楚雲歌那“討債”二字,如同驚雷,在死寂的皇城上空炸響,清晰的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短暫的死寂之後,便是滔天的譁然與怒火!
“狂妄!”
“何方妖女,竟敢在老祖壽誕之日撒野!”
“拿下她!”
皇城侍衛、禁軍紛紛怒喝,道道強橫氣息沖天而起,鎖定了楚雲歌。
賓客之中亦有不少人面露不善,覺得這是一個向皇室示好的最佳機會。
“哼!哪裡來的不知死活的小輩,也敢在此狂吠!”
一聲蒼老的聲音,自下方一座華麗的宮殿中傳來。
緊接著,一道青光沖天而起,化作一名身著青雲道袍、面色紅潤、鬚髮皆白的老者。
他背後還揹著一個碩大的、閃爍著靈光的硃紅色葫蘆,氣息磅礴,赫然達到了半步渡劫的境界!
“是青雲宗的青雲老祖!”
“沒想到連他都驚動了!”
“有青雲老祖出手,此女必然伏誅!”
有人認出了老者身份,頓時驚撥出聲。
青雲宗在大梁國境內也算是一流宗門,青雲老祖更是成名已久的強者,其實力深不可測。
青雲老祖懸浮於空,與楚雲歌對面而立,上下打量著楚雲歌,臉上滿是倨傲與不屑。
他破口大罵道:“小賤人!今日乃皇家老祖千歲壽誕,普天同慶!你竟敢在此殺人毀塔,鬧事撒野,簡直不知死活,罪該萬死!”
楚雲歌漠然的看著他,彷彿在看一隻聒噪的蛤蟆,只淡淡的吐出三個字:“然後呢?”
這輕飄飄的三個字,帶著極大的蔑視,令青雲老祖感覺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他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呵呵冷笑:“然後?哼!小輩,本尊念你修行不易,現在立刻跪下,向皇家老祖磕頭道歉,自廢修為,本尊或許可以考慮替你向皇家老祖求情,留你一具全屍!”
楚雲歌聞言,嘴角那抹譏諷愈發明顯,她反唇相譏道:
“老狗,你這句話,本座便原封不動的奉還給你。如果你現在立刻跪下,向本座磕頭道歉,本座或許考慮,也留你一具全屍。”
“甚麼?哈哈哈!”
青雲老祖彷彿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不屑。
他仰首,指著楚雲歌道:“小賤人,你是想笑死老夫嗎?區區皇者境三重的修為,也敢在老夫面前大放厥詞?這等實力,在我青雲宗,也只不過堪堪夠格當一個外門長老而已!來來來,老夫讓你一隻手,免得讓人說我以大欺小!”
他單手負後,果真只伸出一隻手掌,對著楚雲歌勾了勾手指,姿態輕蔑到了極點。
“聒噪。”
楚雲歌徹底失去了與這老狗廢話的耐心。
她甚至沒有動用任何靈寶,只是再次抬起那根纖纖玉指,對著囂張的青雲老祖,凌空輕輕一點。
“嗤——”
一點微不可見的赤紅色火星,自她指尖悄然飛出。
這火星渺小如塵,速度卻快得超越了神識的捕捉,彷彿無視了空間與時間的距離,在青雲老祖那嘲諷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之際,便已悄無聲息的印在了他胸前的道袍之上!
“嗯?”
青雲老祖一愣,下意識的低頭看去。
就在他目光觸及那點火星的剎那——
轟——!
那一點微弱的火星,彷彿瞬間被注入了焚天煮海的偉力,轟然爆開!
赤紅色的火焰並非向外擴散,而是極致的向內坍塌、凝聚,化作一輪微縮的、熾烈到無法形容的赤日,將青雲老祖的整個上半身完全吞噬!
“不——!”
青雲老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到極致的慘叫,那慘叫聲便戛然而止!
在無數道驚恐欲絕的目光注視下,這位半步渡劫的青雲宗老祖,連同他背上那件視若珍寶的硃紅葫蘆,便在那輪赤日的恐怖高溫之下瞬間汽化。
只剩下一團驟然膨脹後又急速收縮的奪目火光,以及一股向四周席捲而開的灼熱氣浪。
當火光散去,原處空空如也。
唯有幾縷青煙,嫋嫋飄散。
稱霸一方、半步渡劫的青雲老祖,竟被楚雲歌隨手一指,便屍骨無存!
全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一次,所有看向楚雲歌的目光,不再是震驚與憤怒,而是無邊的恐懼與駭然!
皇者境三重?秒殺半步渡劫?這怎麼可能?
而且哪怕是渡劫境的強者,也無法輕易做到這一點吧?最起碼得是渡劫三重以上的強者才能如此。
當然了,這對於尋常強者自然是很震撼,但是對於那些真正渡劫境的強者而言,他們卻並沒有當做一回事。
在他們的眼裡,楚雲歌的身上或許有甚麼寶器,甚至是道器,否則尋常修士,不可能跨大境界殺人。
於是一身著白衣的劍修,自賓客席中緩緩走了出來。他面容冷峻,身形如松,整個人竟如一柄出鞘之劍,鋒芒畢露。赫然是一位渡劫初期的劍道強者!
他一步步踏空而上,腳下彷彿有無形劍階託舉,來到與楚雲歌齊平的高度,朗聲道:
“閣下手段狠辣,修為莫測。但以靈寶外力逞兇,非英雄所為。吾乃北海散修——白虹,一生痴於劍道。吾觀閣下也似精通劍道,今日,想與閣下論一論手中之劍,不知如何?”
說著,白衣劍修並指如劍,一股沖霄劍意勃然而發,令風雲為之變色。
白衣劍修傲然道:“此戰,只論劍,既分高下,也決生死。你可敢接?”
此言一出,下方眾人皆驚!
“是劍痴白虹!據說他的劍道已臻化境,曾一劍斷江!”
“是呀,沒想到竟是白虹出手了!一定是此女之前的那一劍,引起了白虹的關注!”
“嘖嘖!就是,這個女人裝逼用甚麼不好,非要用劍!這下踢到鐵板上了,白虹號稱當代劍痴,死在他劍下的劍道高手不計其數!”
“我賭十萬靈石,單論劍道,那個女人必不是白虹對手!……”
此刻,幾乎所有人都看好白虹,畢竟白虹可是號稱當代劍痴,對於劍道的理解,早已抵達化境。
而此時,楚雲歌也終於正眼看了白虹一眼,但眼神依舊平淡,隨後嗤笑一聲道:“比劍?你真的行嗎?”
說著,楚雲歌只是右手微微抬起。
白虹見狀,眉頭微皺:“你不出劍?”
“劍?”
楚雲歌嘴角微揚,那是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隨後冷喝道:“本座,即是劍——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