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又一道雷霆撕裂雲層,趙寒借護盾硬擋餘波,卻仍被震得五臟翻騰。
他喉頭一甜,嘴角溢位一縷淡金血絲。
抬手抹去,指腹沾著微溫的腥氣。
“唰!”
他一步踏出,徑直走向戰場中央。
“嗯?”正酣斗的兩尊妖獸,齊齊頓住。
巨猿齜牙低吼,獠牙森然,目光如鉤,牢牢鎖死趙寒。
妖王則仰首尖嘯,一雙猩紅豎瞳驟然收縮,暴戾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滾!”趙寒暴喝如驚雷炸響,雙臂青筋暴起,身形倏然化作一道殘影,瞬息欺近妖王身側,雙手鉗住其頸項,轟然將其按倒在地!
六階妖王,竟被他以純粹蠻力死死鎮壓!
“吼——!”巨猿狂躁掙扎,怒吼連連。
可趙寒雙臂如鐵鑄,紋絲不動,任它翻騰如沸,始終掙脫不得。
“咔嚓!”頭頂雷雲翻湧愈烈,紫電如蟒遊走,下一擊,必是毀天滅地之勢。
“小子,放我們走——否則整座山脈,將為你陪葬!”妖王被摁在泥裡,聲音嘶啞狠戾,毫無服軟之意。
“闖進百花谷的那一刻,你們就該想清楚——代價,從來不是由你們定。”
趙寒垂眸,眼底掠過一道凜冽寒光。
這兩頭妖王的確兇悍絕倫,可說到底,不過是披著王冠的偽王罷了。
它們不過是六階巔峰的兇物,離真正的七階妖王,尚差一道天塹般的門檻。
此時此刻,縱使趙寒手中無盾無甲,單憑一身筋骨與戰意,也足以將它們生生鎮壓!
“咔嚓——!”
蒼穹炸裂,電光如銀蟒狂舞,又一道天雷轟然劈落。剎那間,整座百花谷被刺目的白光吞沒,山石震顫,草木伏地。
趙寒眸光如刃,指節暴起青筋,五指如鐵鉗般死死扼住巨猿粗壯的脖頸。
“轟隆——!”
雷蛇纏身,巨猿雙膝一沉,重重跪入大地,脊背弓如斷弓,四肢抽搐,竟連一絲掙動都做不到。
“嗷——!!”
它仰天嘶吼,聲帶撕裂般淒厲,利爪瘋狂刨地,碎石飛濺,卻終究被雷霆死死釘在原地。
“咔嚓!”
第三道劫雷悍然劈下,巨猿渾身劇震,瞳孔驟縮,痛楚如刀絞神魂,喉頭一甜,隨即腦袋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
這是天劫第二重,亦是最後一關。扛不過去,便是形神俱滅。妖王再強,也只有一條命,死了,就真死了。
“呼……”
見巨猿癱軟不動,趙寒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靈力一收,臉色霎時慘白如紙。方才催動《九霄御龍訣》,幾近掏空丹田。若非早備了回元丹壓住虛火,他此刻怕已脫力栽倒。
他抬眼望天,眉宇微蹙。
半空中,一團墨雲翻湧不息,濃得化不開,將日光盡數吞噬,天地為之一暗。
“噼啪——!”
驚雷炸響,比先前更沉、更狠、更瘮人。趙寒耳膜嗡鳴,心口發緊——這一擊,分明裹挾著毀天滅地之勢。
“咔嚓!”
雷光撕開長空,如審判之矛,直貫妖王天靈!
那妖王慘嚎未盡,龐大身軀便如破麻袋般橫飛而出,撞斷十幾株合抱古樹,最終砸進亂石堆裡,濺起漫天煙塵。
它掙扎著撐起上半身,渾身焦黑冒煙,左翼焚成灰燼,右翅扭曲變形,骨頭茬子刺破皮肉,森然外露;頭頂更是血肉翻卷,頭皮碳化龜裂,腫脹如鼓,縷縷青煙正從裂口裡絲絲縷縷地冒出來……
“轟隆——!”
又一道雷光劈落,妖王發出瀕死的哀鳴,四肢打顫,站都站不穩,搖搖晃晃,像風中殘燭。
“快走!再留必死無疑!”
另兩尊妖王同樣帶傷,此刻眼中再無半分傲氣,只剩驚惶。它們互視一眼,轉身就逃——不是撤退,是潰逃。
趙寒唇角一揚,笑意冷冽。
果然慫了!
那便趁勢收網——擒王,先斷其首!
只要斬掉這兩頭領頭的妖王,群獸立散,軍心即崩。沒了號令,那些烏合之眾,自然不會再追著他趙寒不死不休。
“吼——!!”
巨猿忽然仰天長嘯,聲音沙啞悲愴。它先是看了看身旁重傷的妖王,又緩緩抬頭,望向那片翻滾不休的劫雲,眼底全是苦澀與不捨。
它雖靈智未開,卻重情重義,視同伴如手足,那份赤誠,半點不輸人族。
“嗚——嗷!!”
另一頭妖王昂首嘶鳴,聲如裂帛,悲憤填膺。
“嗖!嗖!嗖!”
三道黑影騰空而起,朝不同方向亡命奔逃,翅膀扇動帶起狂風,慌亂中連陣型都顧不上。
“想跑?門都沒有!”
“今日,一個都別想活!”
趙寒朗聲大笑,體內靈氣如江河決堤,瘋狂灌入長槍。槍身嗡鳴震顫,藍芒暴漲,似有蛟龍在鞘中咆哮欲出!
他腳尖點地,身形暴起,長槍如電,直刺而出——
剎那間,藍光化形,竟真凝作一頭怒目獠牙的猙獰蛟龍,張口噬咬,瞬息貫穿數頭六階妖獸胸膛!
“轟隆隆……”
雷光縱橫,妖獸四散奔逃,卻仍有不少被餘波掃中,當場皮開肉綻,筋骨寸斷,倒地抽搐,再難起身。百花谷眾人終於喘過一口氣,無人再受威脅。
趙寒懸於半空,衣袍獵獵,俯瞰滿地狼藉,眼中躍動著灼灼火光。
“哈,這可都是實打實的歷練啊。”
他立於風雷之間,耳畔是呼嘯長風,是震耳欲聾的雷霆怒吼,彷彿千軍萬馬在天地間奔騰咆哮。熱血在血管裡奔湧,可心底深處,卻始終繃著一根弦——
他知道,眼前這場浩蕩天劫,不過是驚雷前的悶響。
這方天地,遠比看上去更深、更險、更不可測。
呼……
他緩緩吐盡胸中濁氣,脊背一挺,盤膝而坐,十指輕釦膝頭,心湖漸如古井無波。風裡裹著焦糊味,天穹仍在震顫,雷聲滾滾如擂戰鼓,電光似銀蛇狂舞,劈開雲層,砸向山野;林木簌簌搖晃,枝葉亂顫,彷彿連大地都在屏息。此刻,他靜若山嶽,卻又似與天地同頻共振,萬物動靜,纖毫畢現。
心念一凝,趙寒體內靈力便如春溪破冰,自八方悄然湧來,細密綿長。他察覺到經脈裡的撕裂感正悄然彌合,肌肉深處的酸脹與倦意如潮退去,一股溫潤暖流由內而外浸透四肢百骸,令人神安意定。
“這場大劫……絕非眼前三尊妖王這般簡單。”他心頭警鈴微響,不敢鬆懈。妖王之威,足以令萬獸俯首、群山噤聲;若僅止於此,反倒透著反常的詭譎。他深知,必有更兇戾的存在蟄伏暗處,伺機而動,只待他心神稍懈、氣機一滯。
倏地——一聲尖銳刺耳的厲嘯撕裂長空!
他眉峰一蹙,雙目驟睜。但見四野妖影奔突,哀鳴四起,蹄爪翻飛,狀若瘋癲,分明是被甚麼不可名狀之物逼得亡命逃竄。那恐懼如墨入水,迅速洇染開來,沉甸甸壓上心頭,令他脊背微涼。
“莫非……真有更強的妖王現身了?”
心口一緊,冷汗未出,殺機已起。他暗喝一聲:“不能再等!必須搶在它們合圍前,重拾戰力!”
雙目闔攏,唇齒無聲開合,《九霄御龍訣》流轉於心。內息轟然奔湧,如江河歸海,瘋狂吞納周遭靈氣。他引氣入肌、透骨、沉髓,任那清冽溫潤之力滌盪臟腑,洗煉筋絡,將自己一寸寸推回巔峰之境。
正當他神遊太虛、氣貫玄關之際,妖群潰逃之聲已迫至耳畔,狂風捲著腥氣撲面而來,數道黑影如離弦之箭掠過樹梢——
他抬眼望去,遠處斷崖之上,赫然立著幾道高大的身影。氣息如淵似獄,壓得空氣扭曲變形,連天光都為之黯淡,整片山野彷彿墜入暴風雨前的死寂。
“終究來了。”
趙寒神色沉靜,毫無退意。這一戰,值得他傾盡所有。
右手緊攥長槍,左手結印,一道凌厲刀意破體而出,割裂風聲。
旋即,他足踏七星步,身形如鶴掠空,疾衝而出。
“吼——!”
巨猿怒嘯震林樾,踏碎山岩,緊隨其後。
幾尊妖王亦仰天咆哮,聲浪掀翻落葉,挾著滔天煞氣,悍然撲來!
唰!
趙寒眸光如刃,槍鋒吞吐金芒,整個人宛若金甲神只踏光而降。長槍橫掃,勢若崩山!
噗嗤——
槍尖輕顫,七階妖獸那層堪比玄鐵的厚皮應聲而裂,胸膛洞穿,血雨潑灑,屍身倒飛十餘丈,砸得山石迸裂,再無聲息。
嘭!
巨猿重拳轟至,趙寒槍尖斜挑,硬生生架住!
鐺——!!
金鐵交鳴,火星炸裂如焰,一圈肉眼可見的勁浪轟然盪開,草莖齊斷,頑石爆碎,塵煙騰起三丈高。
噔!蹬!噔!
巨猿踉蹌連退三步,雙足深陷巖地,才勉強穩住。
趙寒則滑退十餘米,靴底犁出兩道焦黑深痕,終停步站定。
“嗯?”
他眉梢微揚,眼中掠過一絲驚異。丹田之內真元翻江倒海,幾欲衝破桎梏,經脈隱隱灼痛,險些當場走火。
可轉瞬之間,他已心神澄明,唇角微揚,笑意淡然而篤定。
“有點意思。”
心中微瀾起伏。他未曾料到,剛踏先天之境,竟能正面硬撼巨猿,甚至略佔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