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龍遺骨?!”趙寒失聲低喃。
真龍!
那是諸天至高的血脈圖騰!
真龍一脈,遠古神尊,威能碾碎星辰,氣運鎮壓萬界!傳說九幽魔龍雖兇戾,終是邪祟旁支;而真龍,則是天地正朔,星河共主,連執掌天界的帝君,亦不敢輕易觸其逆鱗!
趙寒喉結滾動,手心沁汗——誰曾想,這隱秘山谷深處,竟蟄伏著一具真龍殘軀!
若能參悟其骨、熔鍊其髓,必可洗髓伐毛,一步登天!
他立刻催動神識,小心翼翼探向那具骸骨。可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骸骨紋絲不動,連氣息都吝於洩露半分,彷彿趙寒不過一粒微塵,不值一瞥。
“糟了……它根本不認我?”趙寒心頭一沉,又不死心地接連試探三次。
……
依舊毫無反應。
骸骨冷峻如初,漠然如亙古。
“罷了,靠人不如靠己——仙草既在此,總該給我一線生機!”趙寒暗暗握拳,“若它不肯點化,我便憑本事闖過去!”
他長吐濁氣,斂神靜氣,重新站定,準備迎戰。
嗡——嗡——嗡——
忽有奇異震顫自地底升騰,如潮水漫過百花谷每一寸泥土。
趙寒渾身一凜,這波動……竟似曾相識!他猛地扭頭,死死盯住那朵碩大無朋的白玉花。
“不可能!”他幾乎脫口而出。
那白玉花,竟緩緩睜開了花瓣!
瑩白花蕊舒展如臂,層層疊疊的花瓣微微震顫,花苞悄然綻裂。
“咻——”一道熾白光束刺破雲幕,撕開天幕,灑落萬丈清輝。
剎那間,白霧蒸騰,霞光奔湧,整座百花谷被溫柔而磅礴的聖光徹底籠罩。
“仙藥……要化形了!”趙寒失聲驚呼。
無數瑞氣祥光爭先恐後湧入白玉花,令它愈發璀璨,彷彿一輪初升的皎月,懸於人間。
那朵白玉花悄然蛻變,通體澄澈如冰魄凝成,剔透得能照見人影,一縷縷乳白色的仙氣自花心汩汩湧出,濃得化不開,彷彿整座山谷都在呼吸這股浩蕩清靈。
“咔嚓——!”
蒼穹驟然崩裂,金光撕開雲幕,一條玲瓏剔透的金鱗小魚擺尾游來,龍首微揚,張口一吐——一枚丹丸破空而至!
丹丸懸於半空,藥香如沸,濃烈得直鑽肺腑;周身霞光繚繞,似朝霞織錦,又似流火升騰,蒸騰不息。
“這是……”趙寒瞳孔猛縮,喉頭一緊,“一株活生生的神藥!”
他早聽父親趙鼎講過:神藥分九等,下品僅延凡人壽數,修士服之如飲白水;中上品則可固本培元、淬鍊道基,甚至助人結嬰塑魂。眼前這枚金丹,金芒內蘊、霞氣盈袖,分明是貨真價實的神藥本體!
“哈哈哈,歸我了!”趙寒心頭狂跳,伸手一抓。
“嗖!”
金丹劃出一道流光,穩穩落進他掌心。
“恭喜宿主,獲得仙丹一枚,附贈仙藥種子(3)。是否即刻啟用培育?”系統聲冷冽而清晰。
趙寒一怔:“啥?啟用?”
“此丹名‘仙丹’,吞服可增三百年壽元,更可滌髓伐毛、拔升修為。”系統語速平穩,“縱是天君親臨,也得拿一宗秘寶或十年道行來換。”
趙寒豁然開朗:“原來如此!先不急著吃——得弄明白怎麼催發這仙藥種子!”
他凝神細察手中丹丸:圓潤如珠,溫潤生輝,表面密佈細若遊絲的金色紋路,層層疊疊,宛如天工雕琢的古老符網。
“這些紋路……”他眉峰微蹙。
越看越覺異樣——那些仙痕並非刻印其上,倒像是從丹核深處自然浮出,每一道都鮮活靈動,彼此勾連如血脈,蜿蜒交織成一張恢弘縝密的脈絡圖。
“原來是個活絡陣……仙痕是線,丹核是眼,整張網才是鑰匙!”他低聲喃喃,指尖輕顫,“難怪遍尋不見——它根本不是靠煉、靠催,而是要‘接通’!”
“這仙丹藥力磅礴,但顯化出來的,不過冰山一角。”他默默思量,“哪怕只洩出一縷,也夠凡人洗筋易髓、脫胎換骨。可對我這境界而言……藥力太淺,反不如一爐精煉丹火來得實在。”
“先收著。”他指尖一翻,丹丸沒入儲物戒中,無聲無息。
抬眼再望百花谷上空——那朵白玉花已然盛放至極,億萬道素白光華炸裂迸射,濃稠靈霧翻湧升騰,頃刻間漫天蓋地,如雪海傾瀉,將整座山谷溫柔吞沒。
霧氣翻卷如潮,白茫茫一片,恍若雲宮垂落人間。
“轟隆隆——!”
悶雷滾過天幕,烏雲瘋漲,電蛇狂舞,劫雲壓頂而至!
天劫降臨!
一道粗逾水缸的紫雷自九霄劈落,撕裂長空,裹挾萬鈞雷霆之怒,直貫趙寒天靈!
這是天道降下的雷罰!
“轟——!”
雷光炸裂,卻在距他三尺之處戛然而止,彷彿撞上一面無形琉璃牆,轟然潰散,餘威盡數湮滅。
那層屏障,赫然是法寶級護盾所化!
“這……怎麼可能?!”趙寒心頭一震。
天劫乃天道意志所凝,威能撼動乾坤,無人可擋。
可他,竟毫髮無傷地立在劫眼中央!
只因他袖中藏著一件法器——真正的法器,非尋常靈兵可比!
“噼啪!噼啪!”
數道銀白劫雷接連劈下,全被護盾吞沒,連一絲漣漪都未激起。
“轟!”
就在此時,趙寒雙腿一軟,腳底忽地洇開一團刺目的血花,迅速染紅青石。
“噗——!”
他仰頭噴出一口鮮紅,身子劇烈一顫,五指死死摳進地面。
他受傷了。
硬扛天劫的剎那,反噬之力已悄然入體,震斷經脈,撕裂臟腑。
“這天劫……真他孃的狠!”他抹去唇邊血跡,苦笑搖頭,“光是擦個邊,就差點把我骨頭震散架。”
太快了——快得來不及反應。若非那件法器自發護主,此刻他早已灰飛煙滅。饒是如此,仍被餘勁震得五內翻騰。
他盤膝坐定,默運《混沌煉神訣》,體內真氣如春溪回流,緩緩撫平創傷。
“簌簌……”
恰在此時,那團白玉花苞輕輕一顫,花瓣邊緣緩緩綻開一道細縫。
薄如蟬翼的花瓣次第舒展,宛若雪蝶翩躚,漫天白光隨之潑灑而出,灑滿百花谷每一寸泥土、每一片葉脈。
緊接著,嫩芽破土,新枝抽條,綠意如潮水般蔓延開來——
轉瞬之間,死寂山谷重煥生機。
那株白玉花,終於完全盛開。
一縷清冽幽香悄然彌散,不濃不豔,卻沁入骨髓,令人神思一清,恍若初生。
一根根青翠欲滴的枝條上,垂掛著一簇簇玲瓏剔透的花蕾。
每一枚花蕾,都蘊著一株靈性十足的仙草。
這可是古籍裡才敢提一筆的天材地寶!
“嘶——!”
群獸齊震,喉頭一緊,冷氣倒灌入肺。
剎那間,無數雙獸瞳燃起赤焰,粗重喘息如潮水般翻湧不息。
“怎……會這樣!”百花谷腹地一處幽暗洞窟中,一頭巨猿猛然掀開眼皮,猩紅眼底血光翻騰,盡是難以置信的驚悸。
它乃五階巔峰妖獸!
距六階之境,僅隔一層薄紙。
戰力之強,足以碾壓先天修士,斬之如割草。
可就在它眼前,竟盤踞著一頭更令天地變色的龐然巨物——
六階妖王!
那妖王身形如山嶽傾軋,雙目似深淵裂隙,幽暗豎瞳裡浮動著吞噬光線的寒意;脊背之上,斜插一柄猙獰巨斧,刃口泛著森冷烏光。
“吼——!”
妖王暴吼,利爪破空而至,撕得空氣尖嘯作響。
“砰!”
巨猿揮拳迎擊,拳風炸裂如雷。
兩股巨力悍然相撞,轟鳴震得山谷嗡嗡作響。
巨猿被狠狠摜飛數丈,脊背猛砸在巖壁上,碎石簌簌滾落,煙塵騰起三尺高。可它渾身皮毛依舊油亮如緞,唯獨爪尖擦破一道細痕,殷紅血珠緩緩沁出,在灰濛濛的塵霧裡格外刺目。它甩了甩腦袋,眼中怒火翻騰,五階巔峰之尊,豈容這般輕辱?
“此人族……筋骨堪比神鐵!”巨猿咆哮,聲若悶雷滾過百花谷每一道山樑。它目光如炬,死死釘在劫雲餘威之下巋然挺立的趙寒身上。
而此刻的趙寒,雖衣袍染血、氣息微滯,眉宇間卻不見半分頹意。他緩緩睜眼,視線掃過四方,忽見巨猿與妖王對峙之勢,心頭驟然一沉——那撲面而來的殺機,濃得化不開。
……
“兩頭都是硬茬!”趙寒心念電轉。天劫雖被法器護盾硬扛下來,但眼前這兩尊兇物,絕非倉促之間能輕易壓制。
“咕吼——!”巨猿再難忍耐,怒嘯一聲,悍然撲向妖王。傷勢早被拋諸腦後,雙拳掄圓如錘,砸得虛空嗡鳴,拳影未至,勁風已颳得地面沙石亂跳。
妖王毫不示弱,厲嘯裂空,雙爪箕張,十指寒光迸射,宛若十柄淬毒彎刀,直取巨猿咽喉。
“轟!!!”
又是一記撼山動嶽的硬撼!
氣浪翻卷,周遭古木狂搖,枝葉紛飛如雨;大地劇烈震顫,裂紋蛛網般蔓延開去。
趙寒靜立一旁,眸光沉斂。這場廝殺,他已避無可避——誰勝誰負,都容不得他袖手旁觀。
“該我上了。”他低語一句,胸中戰意奔湧如潮。身子一挺,踉蹌卻堅定地站直,縱使四肢發虛,腳步卻未曾遲疑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