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是我們幾個不來,這世上還有誰是你的親人?你跟孤魂野鬼又有甚麼兩樣?”
徐豐年:……
群臣屏息:……
太安城百姓:嚯,這一下可真是戳到痛處了。
直擊命門!
徐家和趙家本就不可同日而語。
趙家根基深厚,綿延三百年,盤根錯節,遍佈朝野,哪怕皇帝膝下的血脈已被徐豐年清理得七七八八,可整個趙氏宗族依舊枝繁葉茂,在大涼境內無處不在,斬不斷、除不盡。
而徐家呢?形單影隻,近乎凋零。
徐豐年孤立無援,兩個姐姐早已嫁入敵營,立場分明;至於弟弟徐龍象,雖天生神力,卻心智未明,空有一身蠻勁,難堪大任。
他又能指望誰?
此刻,徐豐年怒目瞪向趙寒,再顧不得帝王威儀。
只見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真氣湧動,周身氣勢緩緩攀升,背後那團象徵國運的光影也開始扭曲變幻,似有異象將生。
“趙寒,少逞口舌之快!”
“你犯上作亂,如今竟敢踏入皇城挑釁,真當自己能全身而退?”
話音凌厲,殺意凜然,但真正的底氣,永遠來自實力。
而此時的徐豐年,與趙寒之間的差距,猶如雲泥。
若他能再度召喚出方才那條氣運所化的真龍虛影,或許還能一戰。
這一點,臺下各大門派的高手都看得清楚。
單憑剛才那一縷令人心悸的劍意,便足以瞬殺江湖上那些成名多年的一流人物!
論劍道造詣,趙寒已然登峰造極。
當今之世,能與他在劍之一道比肩的,除了早已銷聲匿跡的劍九黃、李淳罡,恐怕也就只剩下武帝城那位城主了。
劍意未必能代表巔峰有多高,卻能說明底線有多深。
能凝出如此森然劍勢之人,必定已踏足陸地神仙之境。
可他才多大年紀?
別說當年甲子之前的劍神,便是放眼整個武林史冊,也未曾有過這般年輕的絕世強者!
“這將是一場驚世對決。
逍遙王的實力毋庸置疑,這些日子江湖上傳得最多的,就是他的事蹟。
而咱們的大涼王同樣非同凡響,執掌國運,得天道庇佑,未必遜色於對方。”
“你們太天真了。
真以為大涼王毫無準備?那些門派之所以敢來此地,正是因為已經站到了逍遙王的對立面。”
“何止他們?我們不也是嗎?”
“可不一樣。
聽說為了對付趙寒,那些門派都拿出了壓箱底的手段,打算聯手大涼王圍剿此人。
我們算甚麼?不過來看熱鬧罷了。
既無強橫修為,也無實際用處。
說句實在話,誰坐龍椅,跟咱們平頭百姓有個甚關係?”
這話平時斷不敢講,眼下週圍盡是相熟老友,彼此知根知底,這才敢吐露幾分真心話。
眾人相視一笑,皆從對方眼中讀出默契。
誰不是這麼想的呢?
唯有真正想分一杯羹的人,才會在這節骨眼上押注站隊;其餘人,安靜看戲才是明智之舉。
果然——
徐豐年一聲令下,顧劍棠立刻現身。
他手持一柄巨刃,形制奇特,刀脊雕有猛獸圖紋,鋒刃泛著冷光,彷彿飲過無數鮮血,令人望而生畏。
那刀雖遠超尋常兵刃尺寸,但在顧劍棠手中卻顯得恰到好處,宛如臂指使然。
他目光如炬,鎖定趙寒,腳步沉穩地走到徐豐年前方,擺明是要護駕。
“顧大將軍,久違了。”
趙寒一路走來,見識過不少劍修槍客,但能把一刀舞出如此磅礴氣象者,顧劍棠還是頭一個。
若他專心武道,潛心磨礪,日後被尊為“刀聖”也不足為奇。
可惜啊,這樣一塊好材料,偏偏困於廟堂權鬥,一步步被逼至今日境地。
可嘆,也可悲。
“逍遙王,勸您及早收手。
若刀兵再起,遭殃的終究是黎民百姓。”
“好一句心繫蒼生!可當初是誰棄守太安城門戶,任敵長驅直入?若非你背信棄義,今日何至於此?”
“漂亮話人人會講,可你說出來,實在讓人齒冷。”
“別忘了,當日是誰放言——只要徐豐年請他吃一碗素餡水餃,離陽江山也能隨手送人?”
顧劍棠一時間竟無言以對,胸口像是被巨石壓住,而當趙寒將他與徐豐年的密約公之於眾時,他整個人猛地一震,剎那間殺機暴漲,天地為之色變!
“這股氣勢……太駭人了!”
“莫非這就是顧劍棠的刀勢?都說執刀者無論表面如何平和,內裡總藏著一股癲狂,這位大將軍果然也不例外!”
“可趙寒剛才說的甚麼?拿餃子換離陽江山?這話聽著荒唐啊……”
“原本以為是胡扯,可你看顧將軍那反應,分明是有鬼!”
不只是宮中眾人竊竊私語,城外街頭巷尾更是議論紛紛。
這類隱秘傳聞,不論真假,向來最能勾起人心。
堂堂太安城,離陽的心臟,竟被悲涼軍輕易攻破,誰不覺得其中有詐?便是幾位皇子再不成器,也不至於敗得如此徹底!
尋常百姓接觸不到朝堂內幕,心中縱有疑慮也只能暗自揣測。
如今趙寒親臨高空,將那些塵封舊事一一揭開,宛如一枚驚雷墜地,瞬間掀起滔天輿論。
從徐豐年皇位得來的正當性,到其母與李淳罡之間撲朔迷離的過往,各種秘辛如野火燎原,愈演愈烈。
但事實上——
真正按兵不動的,又豈止顧劍棠一人?滿朝文武大多冷眼旁觀,連依附朝廷的各大宗門也選擇沉默。
這其中牽扯太深:黨爭交錯、權柄博弈,更關鍵的是,眼下沒有一位皇子堪當大任,他們又能站哪一邊?
顧劍棠的做法,在這些人眼中並不難理解。
可誰能想到,身為兵部尚書兼統軍大將的顧劍棠,竟會因一碗水餃便倒戈相向?難怪此前毫無瓜葛的兩人,在拿下太安城後立刻成為徐豐年左膀右臂!
“我顧某行事,俯仰無愧!”
“徐豐年乃真命之主,氣運所鍾,你難道看不見這天下大勢?”
“呵,”趙寒冷笑,“偷來的命數,也好意思談天命?”
他語氣輕蔑,毫不留情。
就在此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