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身影接連騰空而起,更有強者藏於十里之外,悄然引弓搭箭,箭尖直指趙寒,蓄勢待發。
這些人形貌各異:有的鬚髮皆白,似已逾百歲;有的卻面嫩如少年,不過十幾出頭。
出身亦不同,或儒門碩彥,或道家散修,或佛門高僧,但共通之處極為明顯——個個實力通玄,不容小覷!
徐豐年眸光微冷,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若趙寒真帶了逍遙王府全部高手前來,今日自己唯有退避三舍。
可如今孤身一人,簡直是自投羅網,他自然不會手下留情!
“好傢伙,來了這麼多高手!”
“這些人怎麼都能凌空而立?”
“逍遙王是不是陷入絕境了?四面楚歌,還能怎麼打?”
“怕是個局,他一步步走進去了。
他若死了,荒州那支大軍也就成了無根浮萍……”
“不該來啊,終究是栽在了自己的傲氣上。”
傲氣?
趙寒還從未這麼評價過自己。
在他看來,做甚麼事都講究量力而行,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今日敢踏足此地,就說明眼前這些所謂“群雄”,根本不在他眼裡。
烏合之眾罷了。
人再多又如何?
這些人帶給他的壓迫感,連拓跋菩薩的一成都不及!
趙寒目光緩緩掃過眾人,那一瞬,每一個與他對視之人,心頭皆是一窒,彷彿呼吸都被凍結。
“小年,你這是想做甚麼?”他淡淡開口。
徐豐年臉色驟變,咬牙道:“趙寒!你也配叫這個稱呼?當初在荒州你如何羞辱於我,今日就該想到會有此時下場!”
“羞辱你?”趙寒挑眉,“你年紀尚輕,不懂規矩,闖我荒州鬧事,我這個做姐夫的稍加管教,有何不可?”
“可見當年還是對你太過寬容,才養出你這副無法無天的性子。
是我錯了,不該念著你姐姐的情分,放你安然離去。”
字字如刃,直插肺腑。
可事實哪裡是這般輕描淡寫?所謂“念情分”,實則是讓他趙寒與整個北涼王府顏面掃地,更間接導致父親含恨而終。
如今從他口中說出,反倒成了自己的過錯!
顧劍棠此時也察覺不對——趙寒幾乎洞穿一切,而言辭交鋒之上,徐豐年完全不是對手。
再這樣下去,只會越陷越深。
與其廢話連篇,不如直接出手,才是上策。
一瞬之間,數道凌厲的氣息如鎖鏈般纏向趙寒,每一縷都死死釘在他身上。
只要他稍有動作,便將是雷霆萬鈞的圍殺。
被如此多高手死死盯住,換作旁人早已心神動盪、冷汗涔涔。
可趙寒卻依舊立在空中,衣袍微動,神色未變。
還未真正動手,圍在他四周的那些強者額角卻已滲出細密汗珠。
關於趙寒的傳聞,他們聽得太多——荒州之主,一人橫壓武林;婚典當日,天下豪傑雲集,彷彿江湖共主。
雖然眼前這些人並非頂尖人物,但個個也是宗門支柱、門派元老,尋常陸地神仙來了也難傷其性命。
他們打的主意很明確:以人數耗他真氣,以陣法困他身形,一點點磨滅他的戰力,最終將他徹底斬殺!
唯一的顧慮,便是時間不能拖太久。
一旦逍遙王府的援兵趕到,前功盡棄!
城下的百姓看不透這層境界的差距,在他們眼裡,只是無數飛天遁地的“神仙”圍住了那個傳說中的逍遙王。
那層層疊疊的包圍圈,如同鐵桶一般,密不透風,宛如天網降臨,任你是龍是虎也逃不出去。
“唉,逍遙王啊逍遙王,你這一生就壞在這‘逍遙’二字上!太過隨性,不該孤身犯險!”
“現在怎麼辦?已是甕中之鱉了!”
“我還以為他會帶大軍前來……你們忘了?每次他成婚,整個江湖都往荒州跑,說是娶親,不如說是開武林盛會!憑他的聲望,拉起一支全是武者的軍隊都不難。
可他偏偏自負到極點,竟隻身赴此地!”
“沒救了。”
“這些人絕不會放他走。
如今攤牌在即,唯有生死相決,再無退路可言!”
……
“呼——”
趙寒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眾人渾身一震,幾乎同時繃緊了身體,還以為他要出手!
“我本無意糾纏,辦完自己的事便離開。
可你們,是在逼我。”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幾分沉痛與悲憫:
“我再給一次機會。
你們各大宗門傳承百年,門下弟子數百,江湖地位不容小覷。
但國家機密、皇室紛爭,不是爾等該插手的事。”
“此刻自斷經脈,僅死一人;若執迷不悟——”他目光掃過全場,語氣陡然轉冷,“我讓你們滿門上下,雞犬不留。”
“自己選。”
狂妄!
這世上,怕是再無人比他說這話時更顯張狂。
此刻他身處重圍,四面八方皆是敵手,連一絲縫隙都沒有。
縱有通天手段,也難以突圍。
下方圍觀之人看清局勢後,無一相信趙寒能活著離去,只當他是臨死前的虛張聲勢。
“他還不明白嗎?眼下只有順從大涼王才能活命。
念在他曾是姐夫的份上,或許還能留條殘命。”
“就算留命,修為也必須廢掉!誰能容忍一個幾個月前還只是金剛境的人,如今卻踏入陸地神仙之列?這般進境,日後豈非無人可制?”
“上一次聽聞他還未破關,這才多久?已然登臨絕頂!照此勢頭,將來必成天下第一,堪比當年武帝城的王仙芝!到那時,誰還能奈何得了他?”
“真到了那一天,何須千軍萬馬?一人守城,萬夫莫開!所以今日無論如何,不論付出甚麼代價,都必須將他留下!”
“說得對!必要時我們也出手!”
“……上去送死當炮灰?”
“當然要看時機!若能建此奇功,一步登天也不是夢!”
徐豐年嘴角微揚,冷笑不語。
這一次,遠不止如此!
他手中尚有一張底牌未曾亮出,眼下局面已足以將趙寒牢牢困住。
在這種情形下,趙寒所說的話,不過是垂死掙扎的笑話罷了。
此刻,圍在趙寒身旁的幾人雖對其戰力心存忌憚,聽到這番威脅,卻怒火中燒。
“逍遙王,你也配嚇唬我們?”
“哪怕你有通天修為,今日也休想活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