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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數視線隨著趙寒的身影移動

2026-05-16 作者:雙槍婆婆

“再忍一日,等義父派來的高手到位。

明日,定讓他血債血償!”

兩人目光如刀,冷得刺骨。

此時,距徐豐年被懸於城門已過去第四日。

百姓早已習以為常,不少人每日專程前來咒罵幾句,當作消遣樂事,更有甚者,早中晚三趟,風雨無阻。

而如今的徐豐年,在烈日連續暴曬之下,皮肉乾枯萎縮,形如老朽,再不見昔日錦衣玉食的貴公子模樣,倒像是具即將腐化的枯屍。

若非偶爾還能聽見一聲微弱呻吟,幾乎令人以為他已經斷氣。

今日城門口聚集的江湖人士格外眾多,不止有當初參加婚宴的賓客,還有附近聽聞訊息趕來的武夫俠客。

眾人心裡都清楚——

北涼大軍,就要到了。

真正的好戲,這才開場。

然而當目光掃過城外那座駭人的屍山時,不少人心頭猛然一緊;待聽說鐵浮屠竟已全軍覆沒,更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如此盛況,誰都不願錯過。

有人乾脆在城門附近紮下帳篷,徹夜守候。

趙寒並不阻止,只要不靠近徐豐年,任由他們圍觀議論。

此次震懾北涼,他本就不打算遮掩,反而樂見天下皆知——名聲傳得越遠,對他越有利。

“王爺來了!”

遠處一陣騷動。

“果然不假,若非北涼將至,王爺怎會親臨此地?”

“上次還是因褚祿山率軍壓境,王爺才現身一次。”

只見一輛華貴車駕緩緩駛來,停駐城下。

風姿卓絕的逍遙王從容下車,身後跟著香香公主與霍青桐兩位新納王妃,另有一位白衣勝雪的女子,正低聲與香香說著甚麼。

緊接著,師妃暄亦自車中緩步而出。

柴青山瞳孔驟縮。

“糟了,被人搶先一步!”

他幾乎想拍腿懊悔。

東越劍池一直意圖超越吳家劍冢,成為離陽第一劍道宗門。

他本有意投靠逍遙王府,卻因時機未到遲遲未動。

沒想到——

慈航靜齋竟成了第一個歸附王府的大派。

先機一旦錯失,差距立現。

柴青山只覺腦中嗡鳴,心中憤懣難平。

恨自己不是女兒身,否則也學那美人自薦枕蓆,何愁見不到王爺?

他絕不相信師妃暄僅憑清談便可入府得寵。

若是自己生作傾城女子,怕早就能近王身側。

“可惡!”

他暗自咬牙,旋即又安慰自己:

“不過慈航靜齋終究出自大隋舊脈,根基未必牢靠。

我東越劍池立足離陽,對王爺助益更深。

必須爭做第一個歸附的本土門派!”

主意一定,柴青山決意今日之後無論如何也要設法面見王爺。

無數視線隨著趙寒的身影移動。

他穩步登上城樓。

徐豐年察覺到這股異樣,心神也隨之顫動起來,但那並非因希望而起的激盪,而是源自內心深處的驚懼。

他害怕北涼再有人趕來,繼而被這個煞星盡數剿滅。

此刻的趙寒,在他心中早已成了夢魘般的存在,每多看一眼,便多一分戰慄。

師妃暄立於趙寒身旁,餘光掠過徐豐年,心底悄然嘆息:

“這位北涼世子,已然不堪大用了。”

在前來參加婚典之前,

徐豐年還曾是慈航靜齋最為看重之人。

可真正見過其人之後她才明白,所謂“真武轉世”之說,若與趙寒相較,不過是微光比照明月,相差何止千里。

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之上。

“妃暄,你說這次北涼來的會是誰?”

趙寒唇角含笑,語氣似問似考。

其實他早已知情,但這番話卻有意說得模稜兩可。

霍青桐掩嘴輕笑:“王爺又開始逗人了。”

師妃暄娥眉微蹙,旋即舒展如常,語氣溫婉道:

“北涼軍中素有‘小人屠’之稱的陳芝豹,無論修為還是統帥之能皆冠絕北地。

按理而言,此行該由他領銜。

可若北涼王尚且清醒,便斷不會讓他輕離邊關——畢竟北莽虎視眈眈,非同兒戲。

除非……”

她頓了一頓,聲音低了幾分:“徐豐年命喪荒州。”

“如此推演,最有可能前來的便是六義子裡的白熊袁左宗。”

“此人執掌天下聞名的大雪龍騎,自身修為亦臻至天象境,論地位僅次於陳芝豹。

此次若真是他親率鐵騎而來,倒也不足為奇。”

她側首望著趙寒清俊的輪廓,淺笑道:“不知妾之所想,可有偏差?”

趙寒朗聲一笑:“果然心思玲瓏,一點就透。”

師妃暄修習《慈航劍典》已達劍心通明之境,思慮敏銳非常,片刻之間便已理清頭緒,直指要害。

“不過,來者不止袁左宗一人。”

趙寒冷然開口,“袁左宗攜九千大雪龍騎,齊當國領五萬北涼精銳,共計五萬九千兵馬,此刻已駐紮於荒州城外二十里處。”

言罷,他神色平靜,彷彿只是提及一場尋常會面。

師妃暄心頭微震。

這般規模的兵力,全是百戰之師,足以正面擊潰十萬人馬。

然而她面上未露絲毫慌亂。

這兩日相處下來,她對趙寒的掌控力愈發篤信。

她輕輕一笑:“一切盡在王爺運籌之中。”

趙寒唇角微揚:“他們到了。”

城樓上眾人皆屏息凝望。

大地忽起震動,

咚!

咚!

咚!

遠處天邊傳來沉悶轟響,比先前鐵浮屠來襲時更為駭人。

腳下的磚石彷彿都在顫抖,連人心也跟著劇烈跳動。

緊接著,一道漆黑如墨的線緩緩浮現。

無邊無際,壓境而來。

沒有喧囂吶喊,唯有森嚴軍令貫穿始終。

一股無聲的殺氣瀰漫開來,竟比任何怒吼更令人膽寒。

相距數百丈外,騎兵齊刷刷勒馬止步。

放眼望去,竟無一騎越線半寸。

整齊得近乎詭異,宛如列陣的金屬傀儡。

若非那一雙雙冰冷嗜血的眼眸仍在轉動,幾乎要以為這是一支死寂之軍。

所有人皆為之動容。

那些江湖豪客不由自主倒抽冷氣,脊背發涼。

“這就是傳說中的大雪龍騎麼……”

“聽聞這支騎兵最低也是後天九品,先天高手更是數不勝數。”

“今日親眼所見,方知傳言非虛。”

人群低聲私語,震撼難平。

趙寒眼中也閃過一絲讚許:“大雪龍騎,名不虛傳。”

遠方,袁左宗與齊當國並未急於望向城池,所有北涼將士的目光都落在眼前那座觸目驚心的屍山之上。

那一具具殘骸,皆是昔日鐵浮屠的遺體。

最頂端,赫然懸著褚祿山的人頭。

無數雙眼睛泛起悲色。

這些人曾並肩沙場,生死與共。

縱使袁左宗與齊當國素來不屑褚祿山為人,此刻目睹此景,仍是難抑心頭怒火,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袁左宗翻身下馬,縱身躍上屍堆,親手取下褚祿山頭顱,隨即解下身後披風,將其仔細包裹。

“你這混賬東西,死了還要給北涼添恥辱!等我帶你回去見王爺,定讓他狠狠訓你一頓!”

他低聲呵斥,嗓音卻微微發顫。

恨意未消,可心中亦翻湧著複雜滋味。

將包好的頭顱交予親兵後,他久久佇立,沉默如鐵。

袁左宗與齊當國並肩而立,目光遙望城樓上那道挺拔身影,齊聲怒喝:“北涼鐵騎,恭迎世子歸府!”

二人皆為統率千軍的雄將,這一聲斷喝如驚雷炸裂,氣貫長空,震得四野雲湧風動,天地變色。

在他們身後,九千大雪龍騎肅然列陣,此刻亦齊齊咆哮:

“北涼鐵騎,恭迎世子歸——府!”

吼聲如潮,沖天而起,似要撕裂蒼穹,攪動山河。

那股磅礴氣勢,彷彿江海倒懸,天地傾覆,單憑此音威,便足以令十萬精兵膽寒駐足。

城頭一眾江湖高手無不動容。

“北涼鐵騎已是離陽最強之師,而這大雪龍騎更是其中翹楚,號稱天下第一騎兵,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令人敬畏。”

喬峰雙目微張,心神劇震。

他平生未見如此雄兵,心中不自覺將其與大宋禁軍相較,結果卻讓他默然搖頭。

“這九千人馬,怕是能逼退我大宋十萬鐵騎,不敢輕出一步。”

他再度看向趙寒,卻發現對方神色如常,眼中雖有一絲微不可察的讚許,卻無半分波動。

“逍遙王這份鎮定,實非常人所能及。

面對如此大軍壓境,依舊從容自若,真乃梟雄之姿。”

喬峰心中敬服。

城樓之上,徐豐年被這震耳欲聾的呼喊驚得身子一顫,下意識望向城外。

這一次,他不敢再抱任何幻想。

先前褚祿山率領一萬鐵浮屠被當場殲滅的慘景,早已在他心頭刻下深痕。

那場失敗像毒蛇般纏繞著他,讓他一朝受創,再見旌旗便心生懼意。

他害怕。

怕希望再度化作泡影,怕又有將士因他而死。

那樣的痛,比親手被人斬殺更讓人窒息。

徐豐年覺得,自己早就該死了。

第一次,是在老黃重傷垂死之時;第二次,是被吊在城門,萬人唾罵,精神幾近崩潰;第三次,是眼睜睜看著褚祿山倒在自己面前,從希望跌入絕望的深淵——那種撕心裂肺的痛,他再也不想經歷。

如今的他,眼神空洞,身形枯槁,雙目渾濁,宛如一具行屍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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