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航靜齋願奉王爺為主,助您一統九州,登臨至尊之位!”
趙寒緩緩放下手中那張霍青桐寫滿字跡的宣紙,語氣淡漠:
“本王不納無用之人。”
師妃暄抬眸。
“我靜齋有陸地神仙一位,天象境強者一人,指玄高手三人,門下精銳弟子逾千。
眼下大隋內亂初顯,我齋可為王爺先行佈局。
待他日王爺平定離陽,便可順勢揮師南下,席捲中原。
屆時江山兩分歸於麾下,進可問鼎天下!”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卻帶著熾熱。
趙寒不為所動,只是挑眉輕問:“陸地神仙?這麼說,地尼尚在人間?”
師妃暄心頭猛然一震。
地尼乃靜齋祖師,隱世多年,蹤跡成謎,連門內年輕一輩都知之甚少。
如今自己不過提及宗門尚有陸地境界存在,趙寒竟立刻聯想到祖師身份,這份洞察力令她背脊微涼。
此人遠居北疆,竟能洞悉如此隱秘,其耳目之廣、情報之密,恐怕遠超想象。
她更加確信,今日抉擇並無差錯。
“王爺明察秋毫!”
趙寒起身,緩步走到她面前。
不可否認,他是動了心思的。
慈航靜齋的實力此刻正合所需,而提前在大隋布子更是極具戰略價值——這一點,甚至比那些高手本身更讓他心動。
“本王猜得不錯的話,這幾日訊息尚未傳回靜齋。
你師父與祖師,應還不知你擅自投誠。”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劃過師妃暄的臉頰,溫熱的指腹托起她的下頜。
四目相對。
她臉上泛起淡淡紅暈,心跳悄然加快。
“身為靜齋傳人,我有權代師門立誓。
待王爺鎮壓北涼,割據幽州,師尊與祖師必會讚許我的決斷。”
趙寒輕輕搖頭:“這還不夠。”
說到底,仍是一紙空諾。
他要的,是實實在在的誠意。
師妃暄心頭一緊,目光不經意掃過案上那張白紙,上面歪斜寫著幾個粗筆大字。
剎那間,前後貫通,全然領悟。
一股羞意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幾乎讓她窒息。
她望向趙寒,正撞進他含笑的眼眸裡,似早已看透一切。
她深吸一口氣,手指緩緩移至腰間束帶,聲音微顫:
“妃暄……便是誠意。”
書房內光影柔和,花香浮動。
趙寒凝視著她,眼中掠過一絲讚許,抬手輕撫她雪白的下巴,低聲問道:
“可會後悔?”
她目光堅定,一字一句:
“為了蒼生黎民,絕不後悔!”
“妃暄確信,王爺正是靜齋苦苦尋覓之人!胸藏經緯,兼濟王道霸道,治下荒州百姓安居樂業,無不稱頌。
若能執掌天下,實乃萬民之幸!”
趙寒朗聲大笑,隨即轉身離去,在她驚愕的目光中揮袖道:
“起來吧,你的誠意,本王已經明白。”
他並未打算此刻就將她納入懷中。
其一,剛經歷一場大戰,身心俱疲,縱是珍饈美饌,亦不宜強食。
其二,此刻的師妃暄雖表面順從,實則心有掙扎,更多是出於自證與無奈。
趙寒所求,是她徹底心甘情願,主動獻身。
唯有如此,才能開啟那份真正的“屬性面板”。
否則日後還需費盡心思去溫養、調和,反倒麻煩。
師妃暄繫好衣帶,心情複雜難言。
卻又莫名鬆了口氣,對趙寒的印象悄然轉變。
若方才他執意破她清白,她也不會反抗;可如今這般剋制與尊重,反而讓她心中暖流暗湧,更加篤信自己的選擇正確無誤。
說到底——
她還未真正準備好。
若倉促至此,難免心生芥蒂,留下遺憾。
她低垂著眼,輕聲道:
“是王爺覺得……妃暄比不上幾位王妃麼?”
女子心緒,大抵如此。
未得時忐忑不安,既得後又患失自疑,總怕自己不夠動人。
趙寒望著窗外,嘴角微揚:
“不過區區數日光景,本王又何須心急?”
師妃暄臉頰倏然泛起紅霞。
可這一次,她的語氣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她已真心歸服。
輕輕站在趙寒身旁,聲音如風拂柳:
“待王爺破北涼之日,便是妃暄以身相許之時,亦是慈航靜齋奉上心意之刻。”
結局終歸相同。
晚幾日而已。
但趙寒所獲,遠不止一個女子。
屆時,不僅是師妃暄徹底屬於他,連那素來清高的慈航靜齋也將低頭臣服——這般局面,豈不更令人快意?
提起慈航靜齋,其中佳人何止萬千。
譬如師妃暄的師父梵清惠,姿容絕世,風華內斂,更有歲月沉澱下來的沉靜氣韻,別具一番動人之處。
趙寒側過頭,凝視眼前美人:
“往後你就住進王府後院吧。”
話中之意不言自明。
從今以後,她便是他的人了。
師妃暄眸光瀲灩,似有秋水流轉,低眉應道:“一切聽憑王爺做主。”
這樣的趙寒,怎不讓人心折?
她心中早已泛起層層波瀾。
一想到三日後北涼戰敗,自己便要委身於他,耳尖竟悄然染上了緋色。
夜色深沉。
荒州邊陲,火光點點,在寒夜裡跳躍閃爍,連成一片。
靠近一看,方知是一處處軍營連綿而立。
北涼大軍於此駐紮。
雖大雪龍騎未滿萬人,此刻傾巢而出,再配以五萬鐵騎,近六萬兵力齊聚,聲勢浩蕩。
此刻正安營歇息,蓄勢待發。
主營帳內,白熊袁左宗與狼犬齊當國正低聲商議。
“明日午時便可抵達荒州城,屆時是強攻,還是另有打算?”
齊當國手指地圖上的城池位置。
“荒州城牆不高,強攻並非不可行,唯獨擔憂趙寒拿世子性命相脅。”
袁左宗頷首:“說得對。
此番營救,絕不能出半點差池。
你也清楚,義父對世子視若親生,若有閃失,義父必會癲狂。”
“我們不能指望趙寒不動手,萬一那賊子狗急跳牆,後果不堪設想。”
二人一時默然。
袁左宗繼而說道:“出征前,義父曾言,他會派遣江湖高手暗中劫囚。
你我只需正面進攻,牽制敵軍主力,為那些高手創造機會,切不可輕舉妄動。”
“等那邊準備就緒,我們再發起總攻!”
齊當國點頭稱是:“如此更為穩妥。”
“不過,或許也不必想得太複雜。
褚祿山已率一萬鐵浮屠先行一步,正好探探荒州虛實。
若他能逼出對方底牌,咱們後續行動自然更有勝算。”
提到褚祿山,兩人眼中皆閃過一絲憤懣。
若非此人慫恿世子,世子怎會貿然闖入逍遙王大婚攪局,落得今日這般田地?
然而,儘管平日瞧不上褚祿山逢迎諂媚、毫無骨氣,但在心底,他們不得不承認——他統率的鐵浮屠,確是一支鐵血雄師。
徐嘯怎會收庸才為義子?
正議論間,帳外忽傳來急促腳步聲:
“報——!”
“前方急訊!褚祿山將軍率鐵浮屠攻城,全軍覆沒,褚將軍……陣亡!”
帳中頓時死寂。
袁左宗與齊當國對望一眼,皆從彼此瞳孔中讀出震驚與不信。
鐵浮屠全滅?
這怎麼可能!
怒火瞬間湧上心頭。
袁左宗身形一閃,一把將傳令兵拽入帳中,厲聲質問:
“訊息可真?!”
傳令兵渾身顫抖:“千真萬確……褚將軍,已死在城下。”
“可是冉閔帶墨甲龍騎突襲?中了埋伏?”
齊當國接連追問。
為了救人,情報早已打探清楚。
他們知道,荒州頭號猛將乃冉閔,此人早年掃蕩草原時已有指玄修為,如今恐怕已踏入天象之境。
而荒州最精銳的騎兵,正是那支披墨鎧、乘龍駒的墨甲龍騎。
如今鐵浮屠盡歿,第一反應便是——定是冉閔設伏偷襲,褚祿山落入圈套,否則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傳令兵苦澀搖頭:
“據探子回報……”
“出戰的是逍遙王妃霍青桐,她統領的騎兵喚作青銅騎,行動如疾風驟雨,人人與戰馬渾然一體,正面衝陣便擊潰了褚將軍和他賴以成名的鐵浮屠!”
袁左宗與齊當國聽得目瞪口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青銅騎?”
“一個女子帶兵,竟把鐵浮屠盡數殲滅?”
“褚祿山真是個廢物!”
兩人怒不可遏,口中不斷斥罵。
心頭的怒火早已燃至極點。
原本還指望褚祿山能戴罪立功——哪怕沒能救回世子,至少也能率先發難,給荒州一點顏色瞧瞧,叫他們明白北涼世子豈是任人羞辱之輩。
誰知……
褚祿山不但兵敗身死,連同那一萬精銳鐵浮屠也全軍覆沒。
“死了活該!這等飯桶,留著也是丟人現眼!”
“可恨的是我北涼百戰精兵,竟折在這種地方。”
袁左宗冷聲一哼,語氣森寒。
但心底深處,卻悄然泛起一絲忌憚。
原以為荒州僅有冉閔與墨甲龍騎值得警惕,誰料突然殺出一支青銅騎,更有個統軍如神的霍青桐。
“殺我一萬,我必還以十萬!”
齊當國咬牙切齒,眼中殺意翻湧。
二人雙目之中,皆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初聞褚祿山敗亡、鐵浮屠覆滅之時,尚有震驚與警覺;可轉瞬之間,那情緒便化為滔天怒意。
北涼何時吃過這般大虧?
此刻他們恨不得立刻拔營起兵,直撲荒州,將那逍遙王頭顱斬下,祭奠死去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