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寒反手一拳轟出,拳鋒撞上程昊手腕,勁力炸開,震得對方踉蹌後退半步。他腳下一蹬,人已化作一道黑影,撲向另外幾人。
少女們尖叫刺耳,轉身就逃,裙裾翻飛,髮帶散亂。
程昊急吼:“快跑——!”
幾人哪敢猶豫,拔腿便朝谷口狂奔。
趙寒卻如影隨形,幾個起落便搶至前方,袖袍猛揮,一道凌厲氣浪席捲而出,逼得她們齊齊倒退數步。
他快得只剩殘影,未等她們反應過來,雙手已如鐵鉗般掐住兩名少女纖細的脖頸。
“呃……咳咳!”兩人喉骨被扼,臉漲成紫紅,雙腳離地掙扎,指甲深深摳進自己手臂。
另三人則被那股森然殺意釘在原地,僵立不動,眼神空洞,連呼吸都忘了。
趙寒冷哼一聲,右臂猛然一甩——
砰!砰!
兩具身子狠狠撞上古松粗壯的樹幹,又軟軟滑落,昏死過去,額角滲出血絲。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剩下三人,冷得像冰錐扎進皮肉。
“你……你想幹甚麼?”其中一人牙齒打戰,聲音細若遊絲。
“你們,也想取我性命?”趙寒嗓音沙啞,字字如刃。
“不!不敢!”三人齊齊搖頭,髮釵跌落都顧不上撿。
“好。”他語氣平淡,卻毫無溫度,“不想殺我,就站一邊去,別礙眼。”
血絲密佈的眼珠幽幽發亮,看得人脊背發涼。
“你到底是誰?”程昊眉峰緊鎖,“不怕劍閣傾全宗之力追殺你?”
“呵……追殺?”趙寒緩緩偏頭,嘴角咧開一道猙獰弧度,“你當我還怕這個?我早就是個廢人了——就算苟活下來,憑劍閣那點手段,能救回一個經脈寸斷、丹田崩裂的活死人?”
他仰天狂笑,笑聲撕裂山風,淒厲如鬼嘯。
“你不配碰她!”趙寒聲音陡然嘶啞,像砂紙磨過鐵鏽,“你根本配不上她!”
“你……究竟知道甚麼?”程昊沉默片刻,忽然低喝,嗓音沉得發冷。
他不願承認,卻清楚得很——自己確是配不上柳夢璃,這念頭如烙印,刻進骨子裡。
“我親眼看見她躺在別人懷裡承歡,肚子裡還揣著那人的種!”趙寒眼眶裂開細紋,鮮血蜿蜒而下,他喉結滾動,恨不得將眼前之人撕成碎片,可他知道,那只是妄想。
程昊瞳孔驟縮,眸底殺機迸射,如利劍出鞘,一字一頓:“我必殺你。”
“你殺得了?”趙寒嗤笑,嘴角血跡未乾。
程昊不再多言,緩緩抬掌——
剎那間,金光暴綻,如烈日墜地,一股浩蕩威壓轟然鋪開,整座山谷彷彿被拖入古戰場:血腥氣瀰漫,慘嚎聲在耳邊迴盪,連風都帶著鐵鏽味。
噗!
他掌勢輕飄落下,卻似攜萬鈞雷霆,狠狠劈在趙寒胸口。
砰!
趙寒整個人如遭巨錘重擊,倒飛十數步,狠狠撞進碎石堆裡。
嘴角溢血,臉色灰敗,可這一次,他硬是撐著沒倒下。
“這就是……築基期的力量?”他喃喃自語,心神劇震,眼前發黑,片刻後才緩過神,眼中滿是驚駭。
方才那一瞬,他真覺得魂魄都要被劈散,生機幾近斷絕。
體內真氣狂亂衝撞,五臟六腑如被絞碎,喉頭腥甜翻湧,幾乎當場昏厥。
“太強了……”他喘息粗重,後背冷汗浸透衣衫,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目光死死鎖住程昊,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人修為遠超自己,甚至不輸師父——勝算為零,唯有一條路:逃!
唰!
他身影驟然潰散,只餘一縷殘影。
“嗯?身法倒是夠刁鑽。”程昊挑眉,身形倏然化作一縷青煙,銜尾疾追。
嘭!嘭!嘭!
兩道人影在林間縱橫交錯,快得只留虛影。
破空之聲尖銳刺耳,勁風呼嘯,颳得枝葉狂舞,草莖盡伏,連山岩縫隙裡的苔蘚都被掀翻。
趙寒步法詭譎,每每在程昊掌力臨身前毫厘處側身避過,隨即反手反擊,招招直取要害。
咻!
一柄匕首如毒蛇吐信,悄然繞至程昊腰腹,寒光隱現。
噗!
程昊左手手背被劃開一道深口,血珠迸濺,皮肉翻卷。
“嘿嘿……”趙寒獰笑未落,匕首已再度刺向他小腹。
“滾開!”程昊怒吼,一記崩拳轟出。
嘭!
趙寒如破麻袋般倒飛數丈,脊背狠狠撞上山壁,發出一聲沉悶鈍響。
他嘔出大口鮮血,臉色瞬間灰敗如紙,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趙寒癱在斷崖邊緣,指節深深摳進碎石縫裡,脊背一寸寸繃直,終於搖晃著站起。他抹去唇角蜿蜒的血線,面如寒鐵,目光像兩把淬了冰的匕首,釘在程昊臉上:“本想留你條賤命苟延殘喘,偏你撞上來尋死——成全你,現在就送你下地獄。”
“呵,先顧好你自己吧!”程昊足尖一點,人影倏然撕裂空氣,瞬息逼至趙寒身前,掌風裹著厲嘯劈面而下。
“啪!”脆響炸開,趙寒左頰皮肉翻卷,顴骨高高腫起,像塞進了一顆滾燙的核桃。
“哇——”他喉頭一甜,鮮血噴濺而出,半邊臉火辣辣地燒,連耳膜都在嗡鳴。
他雙眼赤紅,瞳孔裡翻湧著癲狂的黑焰,嘶聲吼道:“你敢打我?!你完了……你徹底完了!”
“砰!”程昊抬膝橫撞,一腳踹在他心口。趙寒整個人弓成蝦米,倒飛七八丈,狠狠砸在青石階上,接連翻滾,後腦撞上山壁,又彈落下來,碎石簌簌滾落。
他嗆著血沫掙扎起身,手指用力擦過嘴角,血珠甩在衣襟上,眼神陰鷙如毒蛇,死死絞住程昊:“小子,甭管你背後站著誰——今天,你必須死!”
程昊神色沉靜,聲音不高,卻壓得風都靜了:“夢璃在哪?說清楚,否則下一刻,你連開口的機會都沒了。”
趙寒眼底陰雲翻湧,瞳孔縮成針尖,喉結上下滾動兩下,終是咬牙低頭。眼前這人可是築基期的真修,硬扛?那是找死。
“放我走,我告訴你夢璃的下落。”
“行。”程昊頷首,乾脆利落。
趙寒胸口一鬆,差點笑出聲——世上竟有這般蠢貨?三言兩語就被哄得團團轉!
他急不可耐地伸出手:“解藥,先給我!”
程昊指尖一彈,一枚泛著幽藍微光的丹丸破空飛來。趙寒一把抄住,仰頭吞下。剎那間,灼燒般的劇痛如潮水退去,四肢百骸湧起一股滾燙熱流,筋骨酥麻,五感驟亮,連呼吸都比從前輕快三倍!
他眼睛一亮,脫口讚道:“這藥……絕了!”再一細察,體能、反應、感知全翻了五六倍,遠超尋常靈丹,“多少錢?”
“二百萬靈幣。”程昊隨口報出。
趙寒臉皮猛抽,破口低罵:“媽的!”
程昊唇角微揚:“存貨還多,買不買?不買就閉嘴,帶路。”
趙寒心頭一凜,目光警惕地掃過程昊,腦子飛轉,忽而咧嘴一笑,燦爛得近乎虛偽:“不如這樣——我把知道的全抖出來,換你一整瓶解藥,如何?”
“可以。”程昊點頭,語氣坦蕩,“我信你。”
“你想聽甚麼?”趙寒問。
“你為何非要殺我?”程昊直視著他。
趙寒眉心一跳,遲疑一閃而逝,隨即浮起一抹陰冷笑意,眼底精光流轉,像暗處窺伺的豺狼。
“想知道?因為你太扎眼了——離陽宗上下,誰不知道你程昊的名字?”他聲音壓得極低,尾音微微發顫,彷彿不是撒謊,而是怕被風聽見。
程昊眉頭微蹙,直覺如芒在背:這話太順,順得像提前排練過。
“莫非……是因我得了宗門青眼,成了內門重點栽培的苗子?”他心底翻騰,面上卻不露分毫。
“對嘍!”趙寒見他皺眉,心頭暗喜,話鋒順勢一滑,“聰明是聰明,可惜啊——站得越高,摔得越慘。宗裡多少老傢伙盯著你這塊肥肉?而我……不過是其中一隻伸爪子的。”
“所以,你動手殺我?”程昊語調平緩,卻像刀刃刮過青石。
他盯緊趙寒,目光如探針,直刺對方眼底最深那層偽裝。
“殺你?我哪敢!”趙寒苦笑一聲,肩膀垮下幾分,眼裡掠過真實的焦灼,“是有人逼我遞刀……那些想踩著你上位的勢力,一個比一個狠。我?不過是個被架在火上烤的傀儡罷了。”
“這世道,棋手和棋子,從來只隔著一層薄紙。”
程昊心頭一震,彷彿撥開濃霧,瞥見了暗流之下真正的漩渦。
他眸色漸沉,思緒如電,在無數張熟悉的面孔間疾速穿行——長老、執事、甚至那位素來慈和的峰主……誰在推,誰在攔,誰在袖中攥著刀?
山風停了,鳥鳴歇了,連枯葉墜地的聲音都消失了。天地間只剩兩人粗重與急促交替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在懸崖邊緣。
“你說的這些,跟我無關。”程昊聲音忽然沉定下來,字字清晰,“我只在乎活在我身邊的人。”
他懂了——靠別人傳話,不如自己握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