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剛使出凌雲八式最後一招,氣勁未散、餘威猶在,可那套引以為傲的絕學,竟成了催命符!
全因秦楓暗中設局,誘他分神,再一擊斷魂!
“呵……”
秦楓緩步踱來,靴底碾過血泊,聲音不疾不徐,卻像冰錐鑿進耳膜:
“這場比試本該我贏,卻被你橫插一腳,害我經脈幾近崩裂。”
“不殺你,難洩我心頭焚火!”
話音未落,他五指已如鐵鉗扣住趙寒咽喉,指節泛白。
“咳……咳咳……”
“混賬東西!”
“我乃鎮南王親封世子!你若動手,我父王必掀翻滄瀾城,屠盡你三族九宗!”
“你今日動我一根手指,便是與鎮南王府不死不休!”
“鎮南王坐鎮滄瀾百年,跺一腳地動山搖,你算哪根蔥?!”
“識相的,立刻跪地求饒,還能留你一條賤命!”
趙寒嗓音嘶啞,字字發顫,臉上強撐的倨傲早已碎成齏粉,只剩眼底翻湧的慌亂與瀕死的寒意。
轟——!!!
恰在此時,一聲爆鳴震得眾人耳膜欲裂!
緊跟著,一團赤金色烈焰轟然炸開,火浪翻湧,灼浪滔天,頃刻吞沒整座擂臺!
“這火……太邪門了!”
圍觀武者齊齊倒退數步,汗毛倒豎,呼吸都滯了一瞬。
“朱雀烈陽拳?!黃階下品的玩意兒,怎會爆發出這等威勢?!”
“錯了!這是失傳百年的朱雀門鎮派絕學!當年朱雀老祖以焚天之焰鑄就,實打實的玄階功法!”
“這小子到底甚麼來頭?莫非是哪個活化石詐屍還陽?!”
人聲鼎沸,議論如沸水翻騰。
“甚麼?!朱雀門不傳秘典?!”
秦楓眸光一凜,瞳孔深處火影跳動。
朱雀門——滄瀾郡五大霸主宗門之一,門中弟子皆具鳳血遺脈,天生親近烈火。
而《朱雀烈陽拳》,正是其壓箱底的玄階真傳!早已湮滅於百年前一場宗門浩劫,連殘譜都無人見過……
誰料今日,竟在這方寸擂臺重見天日?
“果真霸道!”秦楓目光灼灼,盯住那越燃越盛的赤炎,心口滾燙。
“但此拳非火脈者不可修——沒有赤凰之血,強行催動,只會反噬焚身!”
念頭剛起,那團火焰已似活物般狂舞升騰,焰心浮現朱雀虛影,雙翼一振,烈焰沖霄,彷彿要將整片蒼穹燒穿一個窟窿!
“難道……我體內真藏了一條火脈?”秦楓心神劇震,腦中閃過修煉《神霄御雷訣》時,雷光之下隱隱躍動的那一縷暖流。
他分明記得自己武脈屬雷,可此刻奔湧於四肢百骸的,卻是貨真價實的焚天烈焰!
而趙寒的哀嚎仍在耳畔撕扯,絕望如針,扎得人心發緊。
望著那被釘在血泊裡的高傲身影,秦楓心底卻泛起一絲沉沉的澀意。
他本無意取命,可江湖如刀,容不得半點仁慈——今日留他一線生機,明日便是自己葬身之地。
“想活命,就閉嘴,聽我的。”秦楓聲音不高,卻像熔岩灌入耳道,裹挾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趙寒面色慘如白紙,嘴唇抖得不成樣子,眼神裡最後一點驕矜,已被恐懼碾得粉碎。
“你……你想怎樣?”他聲音發虛,連強撐的架子都塌了三分。
縱是鎮南王之子,此刻也低下了那顆曾俯視眾生的頭顱。
“怎樣?”秦楓手腕微抬,周遭火焰應聲咆哮,火舌舔舐趙寒面頰,熱浪逼得他眼球刺痛、面板灼痛。
就在這時,臺下人聲忽亂,武者們面面相覷,有人忍不住喊:“住手!那是鎮南王世子,你敢殺他,死無葬身之地!”
“對!他爹一句話,就能讓你灰飛煙滅!”
“快鬆手!瘋子!”
群情洶洶,聲浪如潮。
鎮南王世子——這五個字,就是懸在滄瀾城頭頂的一把鍘刀。
秦楓若真下手,等於自掘墳墓!
“聒噪。”
秦楓冷冷一瞥,目光掃過人群,聲音不大,卻如寒鐵墜地。
霎時間,滿場死寂,人人噤聲,連呼吸都屏住了。
而趙寒僵在原地,渾身冰涼,指甲深深摳進掌心。
他死死盯著秦楓,聲音發顫:“你不能殺我……我父親是鎮南王……”
話未說完,喉間一緊,秦楓指尖已微微發力。
他滿心惶怒,原想借父威名壓人,誰知反被對方踩進泥裡,連骨頭都硌得生疼。
秦楓垂眸俯視,唇角一挑,笑意冷得滲血:
“鎮南王?”
“你爹,在我眼裡——”
“屁都不是。”
嘭!
就在秦楓唇角揚起一縷冷酷笑意的剎那,趙寒臉上掠過一道近乎癲狂的灰敗——絕望與暴怒在瞳孔裡炸開,像兩股逆衝的岩漿。
縱然被死死壓住,他仍清楚地聽見自己骨頭縫裡傳來的嘶吼:再不動手,就真要變成一具涼透的屍體了。
“你敢——!”這聲吼帶著破音的沙啞,卻裹著刀鋒般的狠勁。
指尖猛然撕裂空氣,劃出一道慘白如霜的軌跡,彷彿不是在出招,而是在用命刻下最後一道符咒。
所有退路崩塌的恐懼、被逼到懸崖的窒息感,全被碾成一團滾燙的烈焰,轟然撞向四肢百骸。
“給我死!”趙寒五指並作一柄淬毒匕首,挾著尖嘯直搠秦楓咽喉——快得連殘影都來不及凝成。
霎時間,鐵鏽味混著腥氣撲面而來,濃得嗆喉。
秦楓瞳孔驟然緊縮如針,脊背本能弓起欲避,可終究慢了半拍。
那根手指,竟似一道撕裂長空的赤色驚雷,精準洞穿喉結。鮮血噴濺而出,熱得發燙,潑灑在青石擂臺上,綻開一朵朵急促而刺目的猩紅。
四周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無數雙眼睛僵直瞪著,像被釘在原地的木偶。
空氣沉得能擰出水來,連風都停了呼吸。
有人猛地捂住嘴,指節發白;有人攥緊拳頭,喉嚨裡滾著壓抑不住的怒罵,字字帶血,砸向趙寒。
“你……你竟敢——!”秦楓面孔扭曲,喉間血湧如泉,話沒出口便被汩汩翻湧的溫熱堵死。鮮血四濺,染紅衣襟、濺上眉骨,也澆滅了他一貫凌厲的鋒芒。
“我只想活命!”趙寒的聲音乾硬如礫石,是絕境裡硬生生磨出來的嘶吼。
雙眼泛起駭人的赤潮,憤怒燒穿理智,恐懼壓彎脊樑——他像一頭被圍獵至斷崖的孤狼,獠牙已露,再無回頭。
他沒料到這一擊真能命中。血珠飛濺的剎那,世界驟然失聲,耳中只剩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一聲重過一聲,震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臺下武者面色煞白,有人倒退半步,有人張著嘴忘了合攏,彷彿眼前一幕根本不該發生在宗門大比之上。
有人死死咬住下唇,生怕眨眼錯過分毫。
濃稠的血腥氣瀰漫開來,黏在舌根,堵在鼻腔,讓人胃裡翻江倒海,卻誰也不敢挪開視線。
“秦楓——!”燕子飛撥開人牆衝出,聲音劈開嘈雜,尖利得幾乎碎裂。她眼底映著秦楓染血的身影,心口像被冰錐狠狠鑿穿,連呼吸都滯住。
無助與怒火在胸腔裡對撞,炸成一片無聲的焦灼。
“你竟敢傷他!”這聲質問如驚雷炸響,震得眾人耳膜嗡鳴。
她目光灼灼,似兩簇焚盡一切的烈焰,恨不得將趙寒燒成灰燼。
面對那張寫滿瘋狂的臉,她一步未退,彷彿只要站在這裡,就能把秦楓的痛楚燒成一縷輕煙。
可趙寒只覺渾身血液都在沸騰。他昂起頭,嘴角扯開一抹近乎猙獰的笑,像是掙脫鎖鏈的困獸,終於喘上第一口自由的空氣。
他不再是那個躲在父親羽翼下的少主,而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活人。
他一步步逼近秦楓,靴底踏在血泊裡,聲音低啞卻字字如釘:“怕?我早就不知道甚麼叫怕!你們懂甚麼?活下去——才是我活著的唯一理由!”
秦楓喉間血流未止,鐵鏽味灌滿口腔,意識像被泡在滾油裡,模糊、灼痛、寸寸剝落。
他掙扎著抬手去按傷口,指尖剛觸到溫熱的血,劇痛便順著神經炸開,燒得整條手臂發麻,連吸氣都像吞下碎玻璃。
“我……不會……就這麼……”他喉頭滾動,聲音細若遊絲,可那雙眼裡,一點幽火倔強燃起,不肯熄。
趙寒卻看也不看他一眼,眼底瘋意翻湧,體內蟄伏已久的《離陽神火功》竟在此刻轟然貫通最後關隘,直抵大圓滿!
氣息陡然暴漲,整個人如一柄出鞘的炎刃,鋒芒逼人。
麵皮因亢奮漲得通紅,牙關咬得咯咯作響,他死死盯住秦楓,一字一頓:“秦楓——給我灰飛煙滅!”
雙目赤紅如裂,五官扭曲如鬼魅。
轟——!
刺目金光驟然炸開!趙寒周身騰起滔天烈焰,熾白耀眼,彷彿一輪微型驕陽憑空升起,將他整個人熔鑄成一道燃燒的戰神之影。
“這……這是甚麼秘術?”
“威壓太強了!壓得我膝蓋發軟!”
“瘋了!他這是要把自己燒成灰啊!”
“他……是要自爆?!”
人群驚惶後撤,臉上寫滿驚駭與茫然。
自爆?
趙寒眸光森寒如鐵。這門《陽焱神功》,是他當年墜崖時撞上的奇緣,霸道絕倫,專以暴烈陽焱焚敵於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