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影密集如雨,每一擊都帶著撕裂筋骨的爆鳴。
“趙寒的《遊蛇步》太滑了!秦楓根本摸不到他影子,只能捱打!”
“再拖下去,罡元耗盡,必敗無疑!”
“嘿嘿,這小子怕是撐不過十息了!”
四周喧譁如沸,人人屏息凝神。
可就在這嘈雜鼎沸之中,擂臺上的戰局卻悄然生變。
趙寒越打越亢奮——
他分明看見,秦楓呼吸漸沉,劍勢開始滯澀,步伐也略顯拖沓。
“黔驢技窮了吧?”
“秦楓,你完了!”
他狂笑一聲,長槍如毒蛇吐信,直刺秦楓右肋。
鐺!
秦楓側身急閃,衣袍被槍風撕開一道口子,卻毫無喜色。
因為他清楚聽見——體內罡元奔湧之聲,正以驚人速度衰弱下去。
一味閃避,終將力竭而亡。
“嗯?”
趙寒瞥見他踉蹌姿態,冷笑更盛,槍尖一抖,寒芒再起。
轟!
槍勢橫掃,罡風激盪,掀起漫天碎石。
“《青陽槍法》第一式——百鳥齊鳴!”
槍尖陡然炸開數十道幻影,層層疊疊,遮天蔽日,恍若整片密林轟然傾塌,朝秦楓當頭壓下。
嗤啦!
他剛穩住身形,尚未換氣,便已被槍影徹底吞沒。
再現身時,衣衫襤褸,肩背血痕縱橫,左臂無力垂落,鮮血順著指尖滴落。
“哈哈哈!”
“不過如此!”
趙寒長槍橫掃,凌厲氣浪席捲全場,吹得觀戰者衣袍獵獵作響。
…………
眾人不忍直視,紛紛閉眼、搖頭、嘆息。
秦楓再強,終究只是淬體四重,與趙寒之間,橫亙著難以逾越的鴻溝。
可就在此刻——
一道略帶沙啞、卻異常清晰的聲音,淡淡響起:
“《遊蛇步》?”
嗡!
趙寒耳畔忽地響起一道尖銳鳴嘯,眼前虛空驟然一沉,彷彿被墨色濃霧吞沒。
呼——!
他瞳孔驟然緊縮,脊背寒毛倒豎,整個人猛地擰腰旋身,長槍橫掃如怒龍擺尾!
……叮!
可秦楓似早掐準了他出招的脈門,身形一矮一彈,活像山澗躍澗的靈猿,輕巧得不可思議。
只見他腰胯一擰,足下踏出蛇形弧線,身形倏然滑開,衣袂未揚,殺機已撤。
轉瞬之間,他勢如破竹欺近趙寒身前,劍光傾瀉而下,如天河倒懸,直刺趙寒心口命門!
鐺!鐺!鐺!
趙寒槍勢狂舞,格擋迅疾如電,可仍被那連綿劍勢逼得連連後退,靴底在青石擂臺上犁出三道焦黑深痕。
“這不可能?!”
趙寒心頭狂震,眼皮不受控地抽搐跳動,額角青筋暴起。
他萬料不到,秦楓竟真有硬撼自己的資本!
“我說過,你連站在我對面的資格都沒有。”
“武道於你,不過是紙上畫餅;你困在井底,連天有多高,都從未抬頭看過。”
秦楓語聲冷冽,不帶半分波瀾。
話音未落,他胸膛猛然一鼓,喉間爆喝如雷:
“《鐵壁功》——起!”
轟隆!
剎那間,他筋骨齊震,似有千鈞重錘在體內擂鼓,氣息節節拔升,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旋即手腕翻轉,長劍悍然劈落,寒芒撕裂空氣,直斬趙寒頭顱!
“這是甚麼絕學?!”
臺下眾人齊齊失聲,眼珠幾乎凸出眶外,滿面驚疑。
而趙寒後頸汗毛乍立,一股森然寒意直透骨髓——
“糟了!”
他腦中警鈴炸響,猛蹬地面欲側身閃避,可秦楓這一劍快得沒了影,只餘一道殘光撲面而來!
噗嗤!
劍鋒破肉,血花迸射!
趙寒低頭一瞥,右肩赫然洞穿一個碗口大的血窟,皮肉翻卷,筋絡斷裂,鮮血噴湧如泉,瞬間浸透半幅衣襟,猩紅刺目。
“呃啊——!!!”
他慘嚎一聲,單膝跪地,右手死死捂住傷口,指縫間血流如注,身子劇烈搖晃。
“秦楓!你敢傷我?!”
“你這賤種,活得不耐煩了?!”
趙寒面目扭曲,嘶吼震耳,雙目赤紅如血。
他可是淬體九重巔峰,只差半步便能叩開先天之門,前途不可限量!
如今,竟被一個淬體四重的廢物——生生刺穿!
恥辱!
徹骨之辱!
他絕不能嚥下這口氣!
“秦楓!今日若不將你碎屍萬段,我趙寒從此自斷經脈,永不習武!!!”
他仰天咆哮,聲震四野,話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黑影暴掠而出,快如毒蟒噬喉!
唰——!
寒光乍現,斷槍殘鋒撕裂氣流,直取秦楓咽喉!
鐺!!!
千鈞一髮之際,秦楓橫劍一攔,劍脊硬接槍尖,金鐵交鳴震得人耳膜生疼!
咔嚓——錚!
脆響刺耳,槍桿寸寸崩裂,蛛網般的裂痕蔓延至槍纓,整杆玄級長槍應聲而斷!
“甚麼?!”
“秦楓……把你家傳的玄級寶兵給劈斷了?!”
趙寒攥著半截斷槍,手指發顫,眼球暴突,幾乎要裂開眼眶。
這把槍,是父親親手所賜,專為護他周全。
可眼下,斷得乾脆利落,連一絲迴旋餘地都沒有。
百萬銀幣?那只是個數字——真正燒心的是顏面!
“秦楓!我趙寒若不剮了你,誓不為人!!!”
他徹底瘋魔,丹田罡元狂湧,左掌一探,腰間短刀出鞘,雪刃映日,寒光凜冽,直捅秦楓心窩!
鐺!鐺!鐺!
刀劍交擊聲密如急鼓,兩人近身纏鬥,騰挪、格擋、反制、搶攻,短短數息已對拆三十餘招,拳腳帶風,刀光裹電,難分高下。
“嘶——”
“趙公子……居然扳回局面了?”
“這局,怕是要定了!”
臺下觀者瞠目結舌,臉色煞白。
先前人人篤定秦楓必敗,誰料戰局陡轉,風雲突變!
“趙師兄……實力怎會暴漲至此?”
擂臺之上,趙寒眉峰緊鎖,戾氣橫生。
他本以為碾壓只在一息之間,卻硬生生被秦楓拖入泥潭,越陷越深。
“秦楓,你確實讓我刮目相看。”
“郡主府養出來的廢物,竟能咬住我的喉嚨,倒也算條瘋狗。”
“可惜——狗再兇,也掀不了主子的桌子!”
“給我死!!!”
他怒吼震天,長槍雖斷,餘勢不減,掄起斷柄如鐵棍砸落,勁風嗚咽,角度刁鑽狠辣,直取秦楓天靈蓋!
嘭!!!
悶響炸開,秦楓被一記重擊抽得橫飛而出,撞在擂臺木欄上,喉頭一甜,鮮血從嘴角汩汩淌下,臉色霎時灰敗。
“趙師兄贏了!”
“呵,一個靠裙帶混日子的紈絝,也配跟趙師兄叫板?真是笑話!”
“他那點本事,怕是連我都打不過,純屬運氣罷了!”
四周哄聲四起,議論如潮。
“秦楓,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等我廢了你四肢,再一刀一刀,剝你的皮,剜你的肉!”
趙寒獰笑連連,縱身躍起,如鷹撲兔,再度撲向秦楓!
砰!砰!砰!!!
他掌影翻飛,快得只剩虛痕,眨眼間拍出數十記重掌,每一掌都裹挾罡風,掌力所過之處,空氣嗡嗡震顫,木屑紛飛!
秦楓根本來不及招架,胸口結結實實捱了一掌,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倒飛三丈,重重摔在擂臺邊緣,塵土飛揚。
“咳……咳咳!”
他伏地嗆咳,五臟六腑似被攪成一團,氣血逆衝,喉頭腥甜翻湧。
若非《神霄御雷訣》暗運周身,護住心脈與識海,方才那幾掌,早已將他當場震斃。
“趙寒進境太反常……一個月連破兩重小境,還穩如磐石?”
“除非服過洗髓伐脈的靈藥,否則絕無可能!”
秦楓眯起眼,眸底寒光微閃。
他對武道典籍不熟,卻不是傻子。
淬體、凝竅、聚氣,哪一關不是千錘百煉、水磨工夫?
趙寒這般突飛猛進,毫無滯澀,簡直違背常理!
“是他爹孃……偷偷給他餵了‘九竅通脈散’?”
秦楓心中一沉,悄然握緊劍柄。
趙寒是鎮南王的嫡子,生來便踩著金階玉路,哪怕筋骨平庸、毫無武道根骨,照樣錦袍加身、鐘鳴鼎食,受盡萬眾仰望。
他父母手握一方權柄,私藏幾顆起死回生的靈丹、幾瓶洗髓伐脈的神膏,又何足為奇?
“小雜種,這一局,你已經輸了!”
趙寒嘴角一扯,獰笑如刀,腳下一踏,碎石迸濺,人已如離弦之箭撲向秦楓——勝券在握,只待收網。
可就在他騰身躍起的剎那,異象陡然撕裂全場!
“嗯?!”
他瞳孔驟縮,脖頸猛擰,目光狠狠釘向斜側那座擂臺。
只見臺上少年弓開滿月,寒芒凝於弦端,一箭蓄勢如雷!
咻——!
冰藍色箭光破空而起,撕開氣流,拖曳出一道霜痕,百步之外,直貫趙寒心口!
噗!
箭鏃透胸而出,帶出一蓬滾燙血霧,將他整個人狠狠釘死在青石擂面之上,四肢抽搐,喉頭咯咯作響。
“甚麼?!”
四下轟然炸開一片驚叫,人群如潮水般倒退。
趙寒……死了?!
“畜生!!”
“秦楓!你竟敢背後放冷箭,下作無恥!”
“我要把你剁成肉泥,碾進泥裡餵狗!!!”
擂臺上,趙寒屍身尚在痙攣,血沫從口鼻汩汩湧出,嘶吼聲卻已變調,淒厲得不像人聲。
他怎麼也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