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一抖,戰刀嗡鳴震顫,驟然迸出刺目銀芒。
他腰背微弓,脊如勁弓蓄滿雷霆之力,倏然騰身,一記凌厲鞭腿橫掃而出,破空聲尖銳如哨。
“砰!”
一名北涼千夫長閃避不及,胸甲凹陷,整個人被踢得離鞍飛出,重重砸在沙地上,咳血不止,幾乎昏厥。
“你不行!再吃我一刀!”
趙寒唇角一揚,笑意冷峭。
話音未落,戰刀已高舉過頂。
“嗡——”
虛空驟然一顫,似有無形巨手攥緊天地。
一股山嶽傾軋般的威壓轟然壓下,沉得令人膝蓋發軟、呼吸停滯。
“這是……?”
“我的真元……動不了了?”
“丹田像結了冰!”
“連指尖都抬不起來!”
眾人面色驟變,額頭青筋暴起,渾身僵硬如石。
方才還熱血沸騰,此刻卻如墜冰窟,四肢百骸痠麻無力,彷彿被無形鎖鏈捆縛。
“陸地神仙……的氣機鎮壓?!”
連趙寒也瞳孔驟縮,脊背一涼,汗毛倒豎。
“唰!”
他身形急退,快如鬼魅。
可惜,晚了。
“轟隆——!!”
一聲撼動山嶽的巨響炸開。
九霄之上,烏雲炸裂,一條粗逾水缸、長逾數丈的紫雷巨蟒轟然劈落,正中趙寒天靈!
“哇——!”
雷光入體,趙寒當場噴出一大口鮮血,鎧甲寸寸崩解,露出焦黑虯結的上身,皮肉翻卷,青煙直冒,傷勢駭人至極。
“怎……可能?!”
他仰頭望天,眼中滿是錯愕與驚怒。
這意味著甚麼?
這條雷蛇,分明出自陸地神仙之手!
北涼何時又出了一位陸地神仙?
——無所謂。上一個李淳罡,已被他親手斬於劍下。再來一個,照樣斬!
“轟隆——!!”
念頭未落,第二道雷蟒已裹挾滅世之威,撕裂長空,當頭劈來!
“該死!”
趙寒低吼,縱身急掠。
此雷雖未命中,但他心頭雪亮:它鎖定的是自己,只要沾身,必死無疑。
可這一次,終究沒能躲開。
“咔嚓!”
肩骨碎裂聲清晰可聞,鮮血狂飆,整條右臂軟塌塌垂下,徹底廢了。
“該死!!”
趙寒雙目赤紅,恨意翻湧。
“殺——!”
他怒嘯一聲,轉身欲遁。
可第三道雷蟒,已然降臨。
“該死!!”
趙寒怒吼如獸。
“嘭!”
千鈞一髮之際,他拼盡殘力橫刀格擋。
“鐺——!!”
狂暴的勁風如鐵錘砸落,趙寒喉頭一甜,鮮血噴湧而出,五臟六腑彷彿被攪碎,雙腿一軟,膝蓋幾乎撞上地面。
“嗤——!”
破空聲尖銳刺耳。
玄冰寒鐵劍撕裂空氣,寒光如電,直貫而來。
此劍出鞘即殺意凜然,鋒刃所向,連風都凝滯三分。
“糟了!”
趙寒瞳孔驟縮,臉色霎時慘白。
“斬!”
他根本來不及喘息,刀勢已如雷霆炸開,橫劈斜撩,刀鋒裹著血氣狠狠劈向正前方那名北涼鐵騎統領。
“噹啷!”
金鐵交鳴震耳欲聾。
那統領猝不及防,胸甲崩裂,整個人倒飛數丈,重重撞在嶙峋山岩上,肋骨斷了三根,咳出的血沫裡混著碎牙。
“痛快!”
趙寒仰天長嘯,聲音嘶啞卻灼熱:“今日,就拿你們的骨頭,磨我這把刀!”
話音未落,他已撞入敵陣。
刀光翻飛如雪,人影錯亂似鬼。
不過眨眼工夫,二十多具屍首橫陳,斷肢與血霧齊飛,哀鳴未絕便已斷氣。
“混賬!”
殘存的北涼鐵騎又驚又怒,額頭青筋暴跳。
誰能想到?本該碾壓之勢,竟被一人硬生生掀翻!
非但沒拿下趙寒,反倒折損過半,被他一刀一個,砍得潰不成軍。
“撤!”
領頭的百夫長嘶吼下令,調轉馬頭就要遁走。
“想溜?”
趙寒嘴角一扯,露出森白牙齒。
“嗖!”
他身形驟然模糊,再出現時,已貼在一名騎兵背後,近得能聽見對方急促的心跳。
“斷!”
他低吼如虎嘯,刀鋒自下而上,狠戾一撩——
“咔嚓!”
那人脖頸應聲斷裂,頭顱高高拋起,在半空劃出一道猩紅弧線。
趙寒將刀狠狠插進凍土,拔出時帶起一串滾燙血珠。
“嗚——”
狂風捲地而起,黃沙蔽日。
“呃啊!”
又一聲慘嚎戛然而止。
一具無頭屍身晃了兩晃,轟然栽進血窪裡。
這些北涼鐵騎,個個都是宗師級好手,其中更有三四位踏足先天門檻的悍將。
可碰上趙寒,就像狼群撞見餓極的豹王——再強的爪牙,也只配做墊腳石。
他一步踏出,地面龜裂,雙臂掄圓,拳風呼嘯如龍吟,直轟面前敵人面門。
每一拳落下,必有人腦漿迸裂、頸骨塌陷。
不到四分鐘,滿地屍骸再無活口。
“呼……”
趙寒拄刀喘息,抹去額角血汗,指腹蹭過刀脊,留下一道暗紅。
“《草字劍訣》火候還是淺了。”
他低聲自語,“單靠蠻力硬扛,終究撐不了幾輪。”
“好在近來吞服了不少靈藥,氣血才沒當場枯竭。”
“還有那柄玄冰寒鐵劍……得儘快煉化入體,否則在這北涼地界,隨便跳出個老怪物,就夠我喝一壺。”
他目光掃過四周,警惕未消,緩步繞行一圈,確認林間無人窺伺,才悄然折返軍營。
剛掀開營帳簾子,整支離陽大軍已列陣待命,旌旗獵獵,刀槍如林。
“參見主公!”
將士齊刷刷單膝跪地,聲震荒野。
“起來。”
趙寒抬手,嗓音沉穩,“北涼城,今夜之後,再無北涼。”
“殺——!”
號角裂雲,鐵蹄滾滾,大軍再度開拔。
誰知剛行十里,道中忽現一灰袍老者,負手而立,白髮如霜,腳下青石寸寸龜裂。
“桃花劍神?陸地神仙?”趙寒眯眼打量,“你也想攔我滅北涼?”
“哼!”
老者冷臉如鐵:“小輩猖獗!區區離陽,也敢犯我北涼疆土?更別說——你殺了我孫女,今日,留你全屍都是恩典!”
“呵……”
趙寒笑得冰冷,“那就看看,陸地神仙,是不是真能踩死一條泥鰍。”
話音未落,他已悍然撲出!
“找死!”
老者眼中精光暴漲,掌心翻轉,一柄青鋒長劍錚然出鞘,劍尖直取趙寒咽喉,快得只剩一線銀芒。
“轟!”
趙寒暴喝,周身筋肉賁張,手中大槍橫掃而出,宛如怒蛟破淵,挾著萬鈞之勢轟然撞上劍鋒——
“鐺!!!”
火星炸裂如雨。
老者手臂劇震,虎口崩裂,長劍嗡鳴不止,體內真氣逆衝,喉頭腥甜直湧。
“好小子……難怪敢來送死。”
他眼神陰鷙下來,“可惜,今日你撞上的,不是石頭,是山!”
“唰!”
長劍陡然綻放,銀光流轉,竟化作一朵盛放的劍蓮,花瓣輕旋,美得驚心,也毒得致命。
“……厲害。”
趙寒呼吸一沉,眸光如刀,死死鎖住那朵蓮花。
“嗡!”
他手腕疾抖,槍尖幻出九道虛影,似龍騰蛇遊,精準點向每一片花瓣。
“叮!叮!叮!”
脆響連成一線,火花迸濺不休。
“噗!”
“噗!”
終究修為懸殊,趙寒雖格擋住大半劍氣,卻仍被餘波震得胸口塌陷,一口熱血噴在雪地上,染得刺目。
“死!”
老者毫不遲疑,指尖連彈,七道凌厲劍氣破空而至,織成密不透風的殺網。
“砰!”
趙寒閃避不及,左肩炸開血洞,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脊背撞斷三根粗木樁,重重砸進泥坑,生死難辨。
“咳……咳咳……”
片刻後,他掙扎撐起上身,渾身浴血,肩膀傷口皮肉翻卷,深可見骨。
“嘶……”
他倒抽冷氣,手指按住傷口,血仍汩汩外湧。
若非內甲嵌著半塊玄鐵片,這一擊,早把心臟釘穿了。
“……只能動它了。”
趙寒咬緊牙關,眼中寒芒一閃。
《草字劍訣》,乃離陽王朝第二任皇帝親手所創,筆走龍蛇,殺人於無形,詭譎得不像人間武學。
功成之日,他掌中長槍一震,便能引動山野草木,盡化鋒芒。
所謂“草木皆兵”,並非虛言——只要兵刃足夠凌厲,一莖枯草、半截斷枝,皆可削作利刃,裂空如電。
而趙寒所修《草字劍訣》,正是這般詭譎霸道的路子:萬物有形,皆可為刃。
唯有一關需以精血為薪火,方能催動劍意奔湧。
可對如今的趙寒而言,這點損耗,不過呼吸之間。
“殺!”
他喉間低嘯,功法驟轉,長槍倏然一顫,幻出三道銀虹,疾刺而出!
“錚!錚!錚!”
金鐵交擊之聲爆豆般炸開,密得令人耳膜生疼,頭皮陣陣發緊。
老者那勢在必得的突襲,當場被撕得支離破碎。
“甚麼?!”
他心頭猛沉,原想借其不備一擊絕殺,誰料趙寒反應快如鬼魅,連半息遲滯都無。
“休……”
話未出口,趙寒已欺身而至。
“死!”
長槍破風而起,似青龍騰淵,槍尖直取咽喉,快得只餘一道殘影。
老者駭然回劍格擋,倉促間手臂劇震——
“轟!”
巨力撞入臟腑,他喉頭一甜,“哇”地噴出一口猩紅。
“殺!”
趙寒毫不停歇,槍勢如潮,一招緊過一招,逼得老者連連倒退,劍光亂晃,守得狼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