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寒面色微凝,頓覺壓力如山。他低吼一聲,施出獨創絕學《霸王卸甲》,真氣轟然灌入雙臂,筋肉虯結,面板泛起青銅光澤,硬生生築起一道血肉屏障。
李淳罡劍走偏鋒,專挑破綻猛攻,趙寒卻以蠻力硬接,肩頭、小臂、肘彎接連震顫,衣袖寸寸迸裂,可人依舊穩如磐石。
可終究難掩頹勢——他步步後撤,腳下青磚寸寸碎裂,退勢越來越急,眼看就要撞上廊柱。
“砰!”
一劍劈落,趙寒雙臂交叉硬架,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踉蹌滑出七八步才堪堪站定,靴底在地面犁出兩道焦黑印痕。
“趙兄,何必強撐?”李淳罡收劍負手,語帶三分調侃,“再打下去,怕是要躺上半月。”
趙寒啐出一口血沫,雙目赤紅:“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蚍蜉撼樹。”李淳罡眸光一冷,不屑之色躍然臉上。
“錚——!”
趙寒雙臂猛震,長劍發出尖銳蜂鳴,身影倏然模糊,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銀線,直撲李淳罡面門!
李淳罡眯起眼,鬢角一縷白髮無風自動——他嗅到了殺意,濃得化不開。
“嘭!”
雙劍對撞,火星四濺!趙寒劍勢如網,銀光交織成幕,密密匝匝封死所有退路,彷彿天羅垂落,地網升騰。
“嗤啦——”
劍芒掠過,李淳罡胸前衣襟豁開一道口子,皮肉微綻,一粒殷紅血珠緩緩滲出,在雪白裡格外刺眼。
他眸光一凜,隨即舒展如常,淡淡道:“小子,竟能傷到老夫,倒真小覷你了。”
——原來並非失手,而是他錯估了趙寒這一劍的鋒銳與決絕。
趙寒咧嘴一笑,劍尖斜指:“李前輩,跪下,饒你不死。”
李淳罡嗤然一笑:“就憑你?”
“那就繼續!”趙寒暴喝,脊背弓如滿月,長劍狂舞,剎那間七招連環,劍影層層疊疊,將李淳罡徹底困在方寸之間,連呼吸都似被劍氣鎖死。
李淳罡眼神一凝,右手握緊劍柄,左手五指緩緩按上劍脊。
“錚——!”
長劍劇烈震顫,藍光驟然炸開,緊接著一道浩蕩白虹破劍而出,撕裂空氣,直奔趙寒眉心!
趙寒頭皮一炸,身子本能側旋,險之又險地避開那道奪命劍氣。
“嗤——!”藍光如電撕裂空氣,趙寒險之又險地擰身避過要害,可左肩仍被鋒芒擦出一道深口,血珠子瞬間迸濺,在衣襟上洇開一片刺目的猩紅。
“這是甚麼劍路?竟鋒利至此!”趙寒心頭一震,喉頭泛起腥甜。
“哼。”李淳罡鼻腔裡滾出一聲冷嗤,劍尖斜指地面,寒光流轉,“小子,莫怪老夫不留餘地——此乃我畢生淬鍊的至強一式。此刻跪地認輸,尚能活命;再執迷不悟,休怪劍下無情。”
“呸!”趙寒啐出一口混著鐵鏽味的血水,嘴角扯出一抹桀驁的笑,“趙寒二字,從不帶‘降’字寫法!就憑這一招,也想取我性命?”
李淳罡眸光一沉,半晌未語,只緩緩吐出一個字:“好。”
話音剛落,他足尖點地,身形驟然拔起,如蒼鷹搏空,挾著呼嘯勁風俯衝而下!
趙寒脊背一涼,汗毛倒豎——太快了!快得連念頭都來不及轉完。
所幸他步法紮實,腰身急擰,橫移三尺的同時,長劍已化作一道銀弧,直刺對方咽喉!
“叮!”一聲脆響,火星四濺。李淳罡手腕輕顫,劍鋒輕巧一格,便將趙寒這記殺招消於無形。
趙寒瞳孔驟縮。他手中這柄精鋼長劍,削銅斷鐵如切腐竹,劍刃飲過無數江湖血,早已與他血脈相融、心意相通。
他清楚自己的長處——可此刻,在李淳罡那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勢面前,所有優勢都像薄冰撞上鐵砧,碎得無聲無息。
差的不是招式,是天塹般的境界鴻溝。
“噗!”李淳罡劍勢未滯,反手一絞一送,劍尖精準貫入趙寒左肩胛骨,骨裂聲清晰可聞。
“呃啊——!”趙寒悶哼一聲,單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身子晃了兩晃,幾乎栽倒。
李淳罡毫不停頓,劍勢如暴雨傾盆,直取趙寒天靈蓋!
電光石火間,爹孃含笑遞來熱粥的模樣猛地撞進腦海——他不能死在這兒!絕不能!
“嘶!”趙寒狠咬舌尖,一口滾燙精血噴在劍身之上。劍刃嗡鳴震顫,霎時迸出灼目白芒!
他丹田一沉,內勁奔湧而出,盡數灌入劍脊——
“嗆啷!”長劍脫手而起,懸於半空,劇烈震顫,引得周遭靈氣如百川歸海,瘋狂向劍身聚攏!
下一瞬,趙寒身影驟然模糊,原地只餘一道殘影,人已裹著烈風撲至李淳罡身前!
“嗯?”李淳罡眉頭一擰。
寒光乍現!劍鋒已逼至面門!
他倉促抬劍格擋——
“鐺!!”金鐵交擊之聲炸開,震得山崖簌簌落灰。
“咚、咚、咚……”李淳罡連退數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石面上踏出寸深腳印,靴底碾碎青磚。
“怎會如此?!”他眼中第一次掠過驚疑。
“再來!”趙寒低吼一聲,欺身再進!
李淳罡怒意翻湧,長劍翻飛,兩人頓時戰作一團!
“轟隆!咔嚓!”
巨響連爆,山頂碎石如雨崩落,煙塵騰起數十丈高。林中飛鳥驚散,野兔豺狼奪路狂奔,整座山頭似在顫抖。
“轟!”一塊磨盤大的青石砸在趙寒腳邊,碎石激射。
他飛起一腳踹開亂石,人隨劍走,一記力劈華山,劍光如瀑斬向李淳罡頭頂!
“噗!”劍鋒劈中胸膛,布帛撕裂聲刺耳響起,露出底下金光燦燦的軟鱗甲。
“鏘!”第二劍狠狠劈在甲面,脆響刺耳,金甲表面光澤陡黯,蛛網般的裂痕悄然蔓延。
“哈哈哈!”趙寒仰天大笑,劍尖斜指,“李淳罡,你這件寶貝疙瘩,也不過是塊破銅爛鐵罷了!再挨兩下,怕是要當場解體!”
“笑得太早,可是要吃苦頭的。”李淳罡聲音冷得像冰碴子,劍尖倏然一挑——
“錚!”趙寒手中長劍應聲脫手,打著旋兒飛向遠處。
李淳罡探手一抄,穩穩攥住劍柄,反手便朝趙寒咽喉抹去!
趙寒亡魂皆冒,倉皇舉臂格擋——
“鏗!”劍鋒撞上劍脊,震得他虎口崩裂。
李淳罡腕子一絞,劍身猛旋,“啪嚓”一聲脆響,趙寒那柄視若性命的寶劍,竟被硬生生絞成兩截!
趙寒臉色慘白如紙——他早知對方佩劍非凡,卻萬沒料到,竟能輕易絞斷自己這把神兵!
李淳罡冷笑一聲:“小子,還剩幾斤幾兩,儘管亮出來!”
話音未落,他手中長劍幻作漫天光影,層層疊疊,密不透風,將趙寒徹底籠入死亡劍網!
趙寒咬牙揮劍,奮力格擋——
“叮、當、鏘!”數招交接,火星迸射,他腳步踉蹌,呼吸漸重,節節敗退。
“砰!砰!砰!”李淳罡掌影翻飛,三記重掌排山倒海般拍出,趙寒連退十餘步,喉頭一甜,“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唰!”李淳罡並指如刀,凌空劈落——剎那間,空氣凝滯,寒氣刺骨,連風都彷彿凍住了。
趙寒雙目赤紅,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橫劍硬接!
“當——!!!”
巨響炸開,聲浪滾滾如雷,震得他耳膜欲裂,雙臂劇顫,眼前發黑,虎口鮮血直流。他心口一緊:這老怪物的掌力,竟比劍還瘮人!
“嘭!”李淳罡再度欺近,壓迫感如山嶽傾塌,趙寒渾身僵滯,四肢沉重如墜鉛汞,連抬手都遲緩三分。就在此刻,一股沉睡已久的熾熱氣息,猛地自丹田深處炸開——如蟄伏多年的遠古兇獸,轟然睜眼!
“甚麼?!”李淳罡霍然變色,瞳孔驟然收縮。他分明感到趙寒身上迸出一股磅礴氣機,霸道、熾烈、不可遏制!此刻的趙寒,脊樑挺得筆直,眼神銳利如刀,周身靈氣竟似有了靈性,繞著他奔騰旋轉,發出低沉嗡鳴。
趙寒喉間滾出一聲低吼,胸中熱血奔湧,脊樑挺得筆直,絕不肯跪。父母溫厚的笑顏在腦中一閃,夥伴們嘶啞卻熾熱的呼喊在耳畔炸響——他劍尖驟然揚起,如撕開夜幕的驚雷,劈向蒼穹盡頭。
“來!”李淳罡厲喝如刀,劍勢轟然迸發……他眉目扭曲,唇角扯出譏誚的弧度,彷彿趙寒不過一截枯枝,雙手合劍,將筋骨、氣血、魂魄盡數壓進這一擊,迎向那道破空而來的光。
“當——!”雙劍撞上,震音似銅鐘裂帛,氣浪掀翻地面青磚,四周空氣被硬生生絞碎,發出淒厲尖嘯。趙寒整個人被掀得倒飛而出,靴底在石階上犁出兩道焦黑深痕,血絲從唇角蜿蜒淌下——可那雙眼,亮得駭人,燒著一股焚盡退路的狠勁。
“再來!”他暴喝如獸,周身氣勢轟然炸開,靈氣不再是流淌,而是奔湧、咆哮、沸騰!肌肉繃緊如鐵鑄,每一寸面板下都透出灼灼金芒。此刻他的劍,早已不是兵刃,是意志的延伸,是靈力的具象,是一道斬斷猶疑的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