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峰驟壓,真元瞬湧,封住經脈,止住翻湧的血氣。抬眼一掃,目光如淬火鋼刃,劈開層層灌木——七八道黑影靜立其中,蒙面裹身,殺氣森然。為首的青年不過二十上下,面如冠玉,眸似寒潭,唇角微揚,笑意卻冷得能凍裂空氣。
趙寒脊背一繃,暗叫不妙:竟是伏殺!還是擅遠端的弓手!他舌尖一抵上顎,身形驟然虛化,彷彿被風揉碎又重聚,再出現時,已無聲無息繞至刺客陣後。
“轟——!”掌勁破空,如怒潮決堤!刺客們連驚呼都未及出口,便如稻草般倒飛出去,撞地聲悶如擂鼓,塵浪翻湧,腥氣刺鼻,空氣中瀰漫開濃重的鐵鏽味。
“麻煩來了。”趙寒眉頭擰緊,心頭雪亮——這群人絕非路過,分明是北涼王徐嘯親手撒下的網。他眼角疾掃四周,欲尋一線生機,可這秘境卻像一張笑而不語的巨口,正緩緩合攏。
蒼梧依舊青翠欲滴,陽光穿過葉隙,在他腳下投下斑駁金斑,彷彿無聲嘲弄。可就在這片刻喘息間,地上那些黑衣人已撐臂起身,迅速結成環形殺陣,寒光凜冽,殺意如針扎背。
“想取我命?”趙寒喉間滾出一聲低笑,體內真元奔騰如江河決口,雙手霍然攥緊劍柄,指節泛白。
“殺了他!”為首青年舌綻春雷,聲音陰冷刺耳。刺客們如狼群聞血,齊刷刷抽弓搭箭,箭尖寒芒吞吐,撕裂空氣,直鎖趙寒周身要害。
“來得好!”趙寒熱血衝頂,雙腳猛跺地面,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暴射而出,身形快得只餘殘影。就在箭雨臨身的瞬息,他引動烈焰馬饋贈的劍意——劍未出鞘,鋒芒已裂空而至!
“呃啊——!”數名刺客甚至沒看清劍光,胸口便驟然綻開血口,鮮血噴濺,染得青草赤紅。他劍勢遊走如蛟龍出淵,騰挪之間幻影重重,真身難辨,敵人心神盡亂。
眼看就要撕開包圍圈,那青年卻鬼魅般攔在前方,長弓滿月,箭鏃森然,冷笑如毒蛇吐信:“小子有點門道……可惜,今日你必葬身此地!”
“是麼?”趙寒唇角一掀,冷意如霜。就在對方松弦剎那,他丹田驟震,真元炸湧,身影再次崩散,化作一道流光悍然前衝!
“嗯?!”青年瞳孔驟縮,倉促扣弦,箭矢歪斜激射,“篤”一聲狠狠釘入遠處古木,木屑紛飛。而趙寒的劍,已如驚虹貫日,直取其心口!
“你——!”青年臉皮驟然扭曲,恐懼剛爬上眉梢,時間卻已凍結。劍光一閃,快得超越視線——如流星焚天,洞穿胸膛!
“噗通!”他仰面栽倒,面容猙獰,血如泉湧,身體抽搐兩下,再無聲息。餘下刺客見狀,膽氣盡裂,握弓的手抖得不成樣子,進退失據。
趙寒微微一頓,隨即眼神轉厲——此刻仁慈,便是自掘墳墓。他握劍之手青筋隱現,氣息沉如山嶽。整座秘境彷彿被無形重壓籠罩,草木低伏,風聲俱寂,唯有一股愈燃愈烈的戰意,在他胸中轟然升騰。
“一個不留!”他暴喝如雷,劍鋒再起,寒光潑灑如瀑。氣浪排山倒海,所過之處,草折石裂,整片山谷瞬間浸透血色。
他以一人之軀,硬撼十餘死士。
劍招看似簡樸,實則毫無花巧,每一式都裹挾真元奔湧之勢,只為撕開敵人防禦。他刻意未用劍技——對付這群老辣刺客,繁複招式反成累贅;唯有以劍為引,傾瀉真元,方能爆發出真正殺傷。
出手大開大合,勢若奔雷,招招直取性命。不過呼吸之間,五具屍體橫陳於地,血浸泥土。
殘存刺客魂飛魄散,轉身就逃。可他們又能逃向何方?
趙寒正欲追斬最後一人,忽覺數道熟悉氣息破風而來——必是有人察覺異動,正疾馳趕至!
他心頭一凜,收劍旋身,腳尖連點,身影如燕掠林,倏然折向密林深處。
“咻!咻!”兩支羽箭破空而至,尖嘯刺耳,一奔頭顱,一襲心口,凌厲得令人頭皮發麻。
若換成尋常人,怕是早已魂飛魄散、癱軟在地,連逃命的力氣都沒了。可趙寒身形一擰,如游魚擺尾般輕巧錯開,那道奪命刀光擦著耳際呼嘯而過,只削下幾縷斷髮。
“誰?!”趙寒低吼如雷,雙眼驟然迸出寒芒,凌厲得似能割裂空氣。
遠處樹影一晃,兩道白影破風疾掠,足尖點地不過三五次,已逼至身前三丈之內。
兩人皆著素白衣袍,腰懸長刃,面如冠玉,步履沉穩,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凜然氣度——分明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絕頂人物。
彼此頷首示意,寒光乍閃,雙刀齊出,刀鋒撕裂空氣,直取趙寒咽喉與心口。
趙寒面色冷峻如鐵,目光掃過二人,不帶一絲波瀾。心念微動,丹田內真元轟然奔湧,如江河決堤,滾滾灌入四肢百骸。
剎那間,一股迫人威壓自他體內炸開,衣袍獵獵鼓盪,整個人宛若一柄出鞘的絕世兇兵,鋒芒畢露。
“鐺!鐺!”兩聲金鐵交鳴炸響,他橫劍格擋,竟將左右夾擊之勢硬生生截斷。
“甚麼?!”兩名白衣青年齊齊變色。原以為二對一穩操勝券,豈料這少年非但未露敗象,反倒越戰越沉穩,招式愈發凌厲,彷彿閒庭信步間便化解了所有殺機。
這反差,狠狠砸在他們心頭。
“怪不得敢單槍匹馬闖禁地……果然有幾分真本事!”左側青年眯起眼,眸光銳利如鉤,死死盯住趙寒,心底悄然泛起一絲寒意——這小子的實力,遠比預想中更棘手。
“既如此,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他暗咬牙關,手中長劍嗡然震顫,劍身陡然亮起一道刺目銀輝,宛如銀河傾瀉,寒氣逼人。
攻勢驟然暴漲,每一刀都裹挾風雷之勢,刀刀鎖喉、招招斷骨,恨不得將趙寒當場劈成兩半。可趙寒卻愈戰愈悍,周身氣勢節節攀升,如同火山將爆未爆,岩漿翻湧,灼熱逼人。
“砰!”他瞅準破綻,一拳貫出,勢如崩山,正中刀脊——那柄精鋼長刀應聲碎裂,斷刃四濺!
“噗!”青年喉頭一甜,鮮血狂噴,整個人踉蹌倒退七八步,才勉強站穩。
就在這一瞬,趙寒後頸汗毛陡然倒豎,一股陰冷殺意如毒蛇貼背襲來!
“糟了!”他心頭警鈴大作,身體本能暴退,快如離弦之箭。
幾乎同時,一道慘白劍氣貼著他後背掠過,“嗤啦”一聲,撕開衣袍,在肩胛留下三寸血痕。
趙寒脊背發涼——方才只要慢上半息,此刻怕已身首分離。
這人……太陰狠了!
他深吸一口氣,眸中殺意沸騰:“找死!”
右掌翻轉,真元如沸水翻騰,迅速凝成一顆熾烈金球,表面電光遊走,隱隱發出龍吟之聲。
“去!”
一聲斷喝,金球化作一道金虹,挾著焚風之勢轟然撞向白衣青年!
“躲——!”對方瞳孔驟縮,駭然失色,翻身急躍,欲要閃避。
可那金球快得離譜,剛一騰空,便如附骨之疽追至眼前,結結實實轟在他胸口!
“轟!”一聲悶響,青年如斷線紙鳶倒飛而出,重重砸進三丈外的青石壁中,碎石簌簌滾落。他掙扎撐起身子,胸口劇痛鑽心,喉頭腥甜翻湧,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混賬東西……他齒縫滲血,恨得渾身發抖。今日臉面,算是徹底砸碎在這小子手裡了。
趙寒毫不停頓,欺身而上,掌風如刀,狠狠劈在他左肩。
“咔嚓!”脆響刺耳,肩骨應聲塌陷。
“呃啊——!”青年慘嚎未盡,眼前一黑,幾乎昏厥。
他咬牙撐地,還想強撐起身。
“哼,老實趴著!”趙寒反手一記耳光扇去,“啪”一聲脆響,打得他天旋地轉。
緊接著指尖連點,快如幻影,在他胸前、腰腹、膝彎等數十處大穴閃電封按。青年頓時四肢僵麻,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他滿臉灰敗,雙目赤紅如血,滿是不甘與屈辱。
堂堂凝罡境高手,竟栽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手裡……
趙寒懶得再看他一眼,轉身望向另一名白衣女子。
她容顏清麗絕倫,膚若凝脂,通體瑩潤生光,彷彿月華凝成的玉雕。眉宇間自帶一股不容褻瀆的清貴之氣,恍若九天仙子誤落凡塵。
可此時,她臉上卻寫滿了驚疑與錯愕。
“你們是誰?膽敢擅闖九鼎宮禁地?”她聲音清冷,字字如珠落玉盤。
趙寒咧嘴一笑,撓了撓後腦勺:“九鼎宮?這地兒我頭回聽說。”
“九鼎宮乃西南郡第一大宗,更是東唐國皇室直隸分舵。”她略一沉吟,語氣微緩,“閣下闖入此地,莫非也是東唐國人?”
趙寒一怔,心頭微震——原來九鼎宮背後,竟是東唐皇族。
東唐國雄踞大陸東南,底蘊深厚,威名赫赫。而九鼎宮,更被公認為當世第一宗門。
“你怎麼斷定我不是東唐人?”他挑眉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