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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第473章 劍出如電

2026-03-25 作者:雙槍婆婆

他緩緩回頭,只見一個鐵塔般的漢子橫在月光下:玄甲覆體,長矛斜扛肩頭,周身戾氣翻湧,像一頭剛飲飽人血的兇獸。此人是徐嘯帳下最悍的死士,刀口舔血十年,從無敗績。

“我是先帝親點的羽林郎,你敢對父王不敬?”那漢子嗓音粗糲如砂石相磨。

“哈?”趙寒抬眼一笑,笑意未達眼底,“你當我是三歲孩童,聽幾句哄騙就束手就擒?”

對方眯起眼,沒再廢話——他看得明白,眼前這少年,眼裡再沒有半分猶豫,只有刀鋒般的決絕。

“那就——送你歸西!”漢子暴喝,長矛如毒龍出洞,挾著腥風直刺趙寒心口。

趙寒不退反進,劍出如電,迎面而上。

“叮!叮!叮!”雙兵連撞,火星四射,震得空氣嗡嗡作響。趙寒連退三步,腳跟犁出兩道深痕,右臂一陣酥麻,虎口隱隱發燙。

“靠蠻勁就想攔我?”他甩了甩手腕,語帶譏誚,“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哼。”漢子冷哼一聲,一把扯開皮甲,露出虯結如鐵的胸膛,舊傷疊新疤,血痂斑駁,幾乎看不出原本膚色。他攥拳,骨節噼啪作響,像一截截燒紅的鐵條在體內碰撞。

趙寒瞳孔一縮——這具軀體比預想中更硬、更韌。方才幾招硬撼,對方竟穩如磐石,毫無頹勢。

可力氣……確實虛浮。

他唇角一揚,忽然騰空旋身,借腰力凌空踹出一腳,正中對方左肩。那人如斷線紙鳶倒飛出去,重重砸進土坡,濺起漫天塵土。

“哇——”一口鮮血噴出,漢子眼神渙散,掙扎著撐起半身,盯著趙寒,聲音斷續:“你……真……贏了……”話音未落,頭一歪,氣息斷絕。

“呼……”趙寒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收劍入鞘,抹去額角冷汗,轉身繼續奔入山野。

他一路翻嶺越澗,衣袍撕裂,靴底磨穿,終於撞見一座雄峙山坳的巨城。仰頭望去,青磚高牆直插雲霄,垛口森然,火把如星。他頓了頓,望了一眼身後煙塵未散的來路,又抬眼看向那扇沉重巍峨的城門——胸中一股烈火騰地燃起。

他咬緊後槽牙,邁開大步,一步跨進了城門。

他踏進城門的那一剎那,一股暖風撲面而來,像一雙溫柔的手,拂去了他一路狂奔後黏在骨子裡的寒意。城內燈火如晝,光暈層層疊疊潑灑在青石路上,恍若整條銀河被揉碎了傾入人間。遠處飄來悠揚的歌謠,夾雜著少女們清亮的笑鬧,那笑聲脆生生的,像一串串玉珠滾落銀盤,叫人腳步都不由得慢了下來。

趙寒屏息凝神,只覺城中氣息與城外判若雲泥——不是死水般的安穩,而是一種蓬勃湧動的生機,彷彿有股無形的熱流推著他往前走。他的目光倏地被林蔭道旁一群姑娘攫住:她們在花影裡追逐、躲閃、掩口輕笑,裙裾翻飛如蝶,眉眼間全是未經世事的鮮活勁兒。那笑聲時高時低,似山澗溪流撞上青石,叮咚作響,把整座城都襯得活色生香。

幾個姑娘赤著腳丫踩在軟草上,小腿白得晃眼,泛著陽光曬過的微潤光澤,像新剝的藕節,又似初雪壓枝般清透。她們追著一隻紙鳶跑過石橋,笑聲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彷彿這天地間本就該如此喧鬧、如此明亮。趙寒望著,胸口微微發燙,一時竟忘了身後刀鋒尚在滴血,鐵蹄猶在逼近。

可再濃的暖意也捂不熱他心底那根繃緊的弦。畢竟,城外的黑影還沒散。他喉結一動,用力眨了眨眼,硬生生把視線從那片明媚裡拽出來,攥緊拳頭繼續邁步。他得搶在風暴捲來前,紮下根、聚起勢——為自己,也為腳下這片正喘著熱氣的土地。

越往裡走,一座巍峨宮闕漸漸浮出夜色。金頂在月華下灼灼生輝,簷角翹向蒼穹,彷彿隨時要振翅騰空;朱牆上的浮雕層層疊疊,飛龍盤柱、雲鶴銜瑞,每一道刻痕都在無聲講述著一個王朝的筋骨與心跳。趙寒心頭一震,脊背不由挺直——那不是尋常的威儀,是沉甸甸的擔子,是蟄伏已久的雷霆。

就在這時,一聲輕喚貼著耳畔滑過,清亮得如同露珠墜入瓷盞:“你回來了。”

他猛地抬頭,只見姜泥立在宮門階前,素紗隨風輕揚,眉目如畫,笑意溫軟卻不失韌勁,像春水裡浮著的一枝新柳。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姜泥,早在此處靜候多時。

“姜泥!”趙寒心口一熱,腳步幾乎踉蹌,三步並作兩步奔過去。她站在那裡,就是暗夜裂開的一道光,讓他肩頭千斤重擔,剎那鬆了一半。

“我怕你路上出事。”姜泥聲音不高,卻字字落進他耳裡,眼裡盛著細密的關切,像捧著易碎的琉璃。

“放心,我站在這兒了。”趙寒嘴角微揚,那點笑意剛爬上臉,便已卸下了幾分風霜。他伸手握緊她的手,掌心溫熱踏實,彷彿能把所有陰霾都焐化、蒸騰。

可他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剛掀開一角。徐嘯的陰影還懸在頭頂,不拔掉這根刺,連安穩呼吸都是奢望。話音未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驟然劈開寧靜,由遠及近,帶著鐵甲相撞的悶響。

“殿下!八百里加急!”一名侍衛衝進宮門,甲冑未卸,額角汗珠直淌,臉色沉得能擰出水來。

趙寒指尖一收,鬆開姜泥的手,眉峰瞬間壓下:“講。”

“北涼王徐嘯已盡起精銳,兵鋒直指我朝邊境!”

這句話砸下來,滿殿燭火都似顫了一顫。趙寒閉了閉眼,再睜時眸光如刃,掃過蟠龍金柱、朱漆梁枋,一字一句落地有聲:“傳令——即刻召集文武重臣,議事殿見!”

“喏!”侍衛抱拳轉身,衣袍帶風而去。

“姜泥,隨我同去。”趙寒側身看她,目光沉靜,卻分明託著千鈞信任。

“殿下心中自有丘壑。”姜泥頷首一笑,裙裾輕旋,跟上他的步伐,步履沉穩,彷彿早已準備好踏入風雨中心。

“甚麼?徐嘯要打過來?!”

趙寒話音剛落,殿外便有人跌跌撞撞闖進來,聲音發顫,滿殿大臣齊刷刷變了臉色。

徐嘯雖為梟雄,但兩朝百年通好,邊市照開,文書往來不斷。這般毫無徵兆撕破臉皮,實在令人瞠目。群臣交頭接耳,驚疑之聲此起彼伏,紛紛揣測徐嘯究竟為何發難。

不多時,答案便浮出了水面。

“原來如此……他竟趁我朝換防未定、邊軍輪調之際,悍然出兵!”

“哼,甚麼西戎作亂?不過是遮羞布罷了!他早就垂涎我江南膏腴之地,這次是鐵了心要吞下這塊肥肉!”

“背信棄義,狼心狗肺!盟書墨跡未乾,他就敢揮刀相向!”

“慌甚麼?與其坐等捱打,不如橫刀立馬!”

群情激憤,議論如沸。

“諸位且聽老朽一言!”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將軍霍然起身,手拄烏木杖,聲如洪鐘,“徐嘯豺狼之性,早非一日!若再各自為營、推諉觀望,怕是這皇城的城牆,都守不到天明!”

趙寒默然垂眸,袖中手指緩緩收緊。他清楚,人心難拗,成見已深。但既已披上這身蟒袍,這些人,便一個都不能少。

他抬眼環視眾人,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所有嘈雜:“徐嘯狼子野心,舉國當同仇敵愾。不過——在開戰之前,我需先辦妥一事。”

“殿下請示下。”

“我要一支鐵騎,百裡挑一,日夜操演,三個月內,必須拉得出、打得贏。”

滿堂寂靜,人人面露錯愕。

“殿下,您這是……”

“殿下莫非打算……”

趙寒抬手止住眾議,神色平靜:“諸位不必多慮。此軍,不為攻北涼,而為斬徐嘯。”

他抬手遙指城北方向,那裡,北涼王府的飛簷在月色下泛著冷光:“我的對手,從來只有一個——徐嘯。”

“甚麼?!”

“殿下,您這是要把命押上去啊!”

所有人都心頭一震,誰也沒料到趙寒竟真敢動北涼王的念頭——這可是抄家滅門的滔天大禍!他當真不怕九族盡誅、史筆如刀?!

“你們以為,我會拿自己和滿朝文武的性命,去賭一場兒戲?”趙寒唇角微揚,目光沉靜如深潭,掃過一張張驚疑未定的臉,“我既出手,便自有萬全之策。”

殿內霎時安靜下來。眾人彼此交換眼神,腦中卻不由浮現出一幕幕:趙寒在邊關糧盡時斷然開倉放賑,在叛軍兵臨城下時親率死士夜襲敵營,在朝堂舌戰群臣時一語定乾坤……眼前這少年天子,眉目清朗如書生,可骨子裡卻藏著雷霆手段與磐石心志。他若決意而行,必有深意。

“殿下若需一支鐵血之師,末將願即刻點兵、整甲、出征!”一名鬢角微霜的武將猛然踏前一步,聲音洪亮,手按劍柄,指節泛白。

“老臣附議!”一位鬚髮皆白的老相國緩緩起身,聲如古鐘撞響,沉穩有力,“殿下所謀,必系社稷安危——此等大事,豈容猶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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