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勢劃出一道銀亮彎月,力道奔湧如江河潰堤,直逼馮霖面門。這一刀裡,裹著屈辱的怒、被算計的冷、還有拼死也要攥住一線生機的狠。刀鋒所至,氣流爆裂,壓迫感沉得令人窒息。
“滾開!”趙寒腳下一錯,風聲獵獵,刀芒暴漲,直取馮霖心口!
馮霖面色微變,雖貴為護國大將,卻未料他竟敢以命相搏。他袍袖猛揮,甲士應聲左右散開,他自己則擰腰側閃,腰間長劍“錚”然出鞘,寒光乍現,迎上刀鋒!
金鐵交鳴之聲炸裂開來,震得人耳中嗡響。趙寒虎口發麻,一股沛然巨力沿刀身直衝臂骨,彷彿整條手臂都要被震散。馮霖功底之深,遠超預估。
“王爺,你贏不了。”馮霖冷笑,眼神輕蔑如看困獸,“力氣夠狠,可惜——刀法還嫩。”
趙寒胸中怒焰翻騰,刀勢陡然一沉,手腕翻轉,力道暴增,刀鋒如毒蛇昂首,直削馮霖持劍手腕!
馮霖瞳孔一縮,內力急催,可趙寒這一刀快得反常,竟硬生生劈開劍勢,刀鋒壓境!千鈞一髮,他疾退半步,旋身反刺,劍尖化作一點寒星,直透趙寒心窩!
“死吧!”他厲喝,劍光如毒蛇吐信。
趙寒頭皮一炸,猛一俯身,長刀斜撩,“當”地磕開劍尖,隨即騰空躍起,身形如撲食猛虎,直撲馮霖右肋空門!
“我命由我,不由天!”他心中咆哮,彷彿魂魄都燃了起來,迎著刀光劍影,悍然撞入戰陣!
刀光霍霍,招招搏命,竟逼得甲士連連後撤,陣腳鬆動。那些士兵望著他染血的衣角與灼灼雙目,心頭莫名發緊,腳下遲疑,竟不敢輕易上前。
就在趙寒劈開一條血口、即將衝出重圍時,腦中電光一閃——前方十里,便是那處傳聞中的秘境。都說裡頭蟄伏著改天換命的力量……他眼神一凜,心念已定:闖進去,或有一線翻盤之機!
“我得立刻撤出這片殺場!”他心頭一凜,戰局雖未落幕,趙寒卻已斬斷退路,只餘一條孤絕的生路。
他悍然劈開圍堵的刀光劍影,如一道撕裂夜幕的銀弧,直撲秘境方向。馮霖在後厲聲咆哮,率兵狂追,可趙寒步法迅疾如掠空驚鴻,身姿矯健似雪嶺獨鷹,舉手投足間盡是不容逼視的鋒芒。
踏過林隙幽徑,他眨眼便抵至秘境入口——一扇巍峨的冰晶巨門赫然矗立,通體泛著冷冽幽藍,光暈流轉,映亮他繃緊的下頜與灼灼雙眸。門內沉寂如淵,卻分明湧動著無數未解之謎,那裡不單藏著翻盤的機緣,更是他攥緊命運咽喉的唯一支點。
……
“進!”趙寒沒有半分遲疑,抬腳便跨入那扇冰雪之門。剎那間,一股磅礴牽引之力裹住全身,彷彿整片天地都在為他側身讓道。
門後世界驟然鋪展:朔風如刀,暴雪翻湧,時間彷彿被凍僵在呼吸之間。眼前是無垠冰原,四壁冰崖拔地而起,森然如遠古巨人垂眸俯視,寒氣如針,扎得人骨髓發顫。
就在這片秘境腹地,一隻通體瑩白的冰雪鹿靜靜佇立。它身形飄忽,在飛雪中時隱時現,宛如自極寒深處踏霧而來的神只,周身縈繞著凜冽又聖潔的氣息。那雙眼睛澄澈如星穹初綻,既含洞悉萬物的睿智,亦有睥睨眾生的威壓。
“冰雪鹿——傳說中執掌霜魄之力的聖獸!”趙寒心口一震,霎時瞭然:此物,便是他破局的關鍵。
但他清楚,神獸之威豈容輕取?唯有勝之,方能承其力。他沉肩吸氣,戰意如火騰起,反手抽出長刀,箭步前衝——刀芒劈開風雪,雪粒撞上刃鋒迸作細碎銀光,這一戰,他要親手把命格從天手裡搶回來!
“別當我好糊弄!”趙寒喉頭滾出低吼,胸中烈焰轟然炸開,化作一股橫貫生死的悍勇,迎著那山嶽般的壓迫,昂首而立!
“嗚——嗷!!!”
一聲長嘯撕裂長空,震得冰屑簌簌崩落,大地隱隱震顫,恍若萬頃雪崩轟然傾瀉。
那音浪裹挾著滔天威勢直貫耳鼓,趙寒胸口如遭重錘,氣血瞬間滯澀,真氣幾欲潰散。他牙關緊咬,喉頭腥甜未咽,刀已再度揚起,脊樑挺得筆直。
就在此刻,頭頂驟然一暗!
一道龐大黑影裹挾千鈞之勢,自高空轟然砸落,活像一顆墜世隕星!
“轟——咔嚓!!!”
巨響炸開,冰層爆裂,碎晶漫天激射。
趙寒整個人被狠狠摜進凍土,五臟六腑似被碾過,骨頭縫裡都滲出痠麻劇痛,身子像被甩出膛的彈丸,重重嵌進地面,揚起一片灰白雪塵。
“呃啊——!!!”
一聲淒厲哀鳴劃破風雪,悲愴得令人心頭髮緊。
那隻鉅鹿已轟然倒地,雪地上潑灑開大片刺目的赤紅。脖頸處一道深可見骨的豁口猙獰橫貫,皮肉翻卷,鮮血正汩汩湧出,在寒氣中蒸騰起縷縷白霧。
趙寒掙扎著撐起身子,抹去嘴角血沫,卻赫然發現——鉅鹿屍身竟憑空消失了。
“不對勁……”他皺眉上前,靴子踩在血泊邊緣,目光銳利掃過地面。
他太清楚這頭神獸的能耐——絕不可能被自己倉促一刀斃命;更別說方才那一擊,它明明能側身避讓,甚至反撲奪命。
“幻象?”他搖頭甩掉這個念頭。
話音未落,一陣沉穩而密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趙寒倏然抬頭——
一隊甲冑齊整的兵士簇擁著一名少年闊步而來。那少年肩寬背厚,身高近丈八,比趙寒高出整整半頭,一身虯筋暴突的肌肉如銅鑄鐵打,每一塊都蓄滿撕裂山嶽的力量。
“他怎會在此?”趙寒瞳孔驟縮,指節無聲扣緊刀柄。
少年身側,一位老者緩步隨行。老人白髮如雪,面若嬰孩,神采奕奕,雙目精光內斂卻不掩凌厲,一身氣度沉靜如淵,恍若自上古歲月中踱步而出的活化石。
“少主。”老者微微躬身,語氣恭謹,“您尋的人,已在此處。”
“哦?”少年冷硬的臉上終於掠過一絲波動,目光如刀,直刺趙寒眉心,“你,就是趙家漏網的餘孽——趙寒?”
“閣下何人?”趙寒繃緊脊背,聲音沉而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