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不留手,第二劍橫空斬出,劍勢更烈,罡風捲起碎石狂舞!
黑影終於動了——猛地旋身,雙爪揚起,硬生生架住黃泉劍鋒!
那是一隻通體墨黑的蝠形兇物,雙翼展開逾丈,覆著油亮如鐵的鱗皮;面目猙獰扭曲,眼窩裡兩簇猩紅鬼火跳動不熄,森白獠牙交錯裸露,腥氣撲面而來。
它雖硬接一擊,卻踉蹌後退數步,胸口劇烈起伏,喉間滾出低啞嘶鳴。
趙寒眯起眼,目光如刀,細細刮過那怪物周身。
“有點門道……竟能扛下黃泉劍一擊。實力怕不止先天門檻,多半已踏進半步宗師之境!”他心底飛快盤算。
話音未落,蝠怪雙翼猛震,騰空而起,尖嘯刺破長空,化作一道漆黑流光,直撲趙寒面門!
“來得正好!”趙寒朗聲大笑,黃泉劍順勢橫掃,劍氣如龍吟而出!
“鐺——!”利爪與劍鋒悍然相撞,金鐵交鳴震耳欲聾。趙寒虎口發麻,連退三步,臂骨隱隱作痛。他瞳孔微縮——果然難纏!
可越是如此,越燃起他骨子裡的狠勁。他咧嘴一笑,劍勢陡變,人隨劍走,如離弦之箭迎面撞去!
蝠怪怒吼一聲,雙爪翻飛如輪,與趙寒戰作一團,爪影劍光絞殺不休。
趙寒熱血沸騰,周身氣勢節節攀升,空氣彷彿被撕扯出細微裂響。肌肉賁張,血脈奔湧,每寸筋骨都在戰意催逼下發出低吼。《九幽冥王決》在他體內奔流不息,劍光隨之暴起,如暴雨傾盆,如雷霆炸裂,將整片幽暗秘境照得明滅不定。
“今日,你必敗於我手!”趙寒仰天怒嘯,黃泉劍在他手中活了過來,游龍般騰挪翻轉,光影縱橫,直取蝠怪心口!劍氣交織如網,萬點寒星迸射,虛空竟被硬生生割開數道細痕。
蝠怪瞳中鬼火暴漲,尖嘯陡然拔高,雙翼猛扇,借風拔升欲避鋒芒——可趙寒劍勢早已鎖死其命門,如影隨形,豈容脫逃?
“斬!”趙寒暴喝出口,黃泉劍劃出一道灼目弧光,挾萬鈞之勢,劈向蝠怪頭顱!劍鋒破空,尖嘯刺耳,空氣被生生撕裂,氣浪翻湧如沸。
……
“嗤啦——!”蝠怪倉促舉爪格擋,可這一次,趙寒劍勢已如怒海狂潮,勢不可擋。那對烏黑利爪在劍光之下,竟如朽木般寸寸崩裂,黑血噴濺如雨,砸在地上騰起一蓬腥臭霧氣。
“好!趁勢壓上!”趙寒心中熱血翻湧,戰意徹底沸騰,劍勢愈發狂野,彷彿一頭掙脫枷鎖的遠古兇獸,將所有壓力、恐懼盡數碾碎,化作摧枯拉朽的殺機,排山倒海般壓向蝠怪!
“受死!”他怒吼震天,第三劍悍然劈落,劍光如怒潮吞天,瞬間淹沒蝠怪身影。劍氣與爪影激烈對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整片地面都在震顫顫抖。
然而,連番重擊之下,蝠怪非但未潰,反而戾氣愈盛。雙翼狂扇,狂風驟起,砂石亂飛,它嘴角竟緩緩扯開一抹陰毒獰笑,爪尖幽光隱現,蓄勢待發。
趙寒心頭警鈴大作——這畜生,絕非尋常精怪!危機感如冰水灌頂,他猛然側身,卻見蝠怪已昂首張口,一道濃稠如墨的黑霧噴薄而出,頃刻瀰漫四方,視野瞬間被吞噬,腥腐之氣直衝腦髓。
“毒瘴?!”趙寒渾身一凜,真氣急運,護住七竅——可那霧氣粘稠詭譎,仍絲絲縷縷鑽入鼻息,辛辣刺喉,令人頭暈目眩。
他屏住氣息,心頭電閃:“絕不能讓它緩過這口氣!”劍光驟然炸開,趙寒硬生生壓下翻湧的寒意,迎著腥臭翻滾的毒霧猛撲上前,劍鋒撕裂空氣,直取那蝙蝠怪物咽喉。
迷霧如墨,唯他劍芒破空而行,清冽凜冽,似一彎冷月劈開長夜,照出一線生機。眼看距離只剩三步,那猙獰巨口再度裂開,獠牙森然,喉間黑氣翻湧,蓄勢待發——
“想逃?休想!”趙寒暴喝一聲,黃泉劍轟然震鳴,金芒炸裂,恍如烈日躍出地平線,剎那間將濃霧灼穿、蒸散!
“轟隆——!”
劍刃斬落,重若山崩,狠狠砸在怪物脊背之上。它慘嚎刺耳,軀體如斷線紙鳶般倒飛而出,重重砸進巖壁,碎石簌簌滾落,狼狽不堪……
“這一回,你連喘氣的餘地都沒有!”趙寒雙目灼亮,熱血奔湧,勝負已定,此刻不殺,更待何時?他低身疾掠,黃泉劍化作一道銀弧,快得只餘殘影,直刺那癱軟在地的怪物心口。劍勢所至,整座秘境都似微微震顫,空氣繃緊如弦,連呼吸都凝滯了半拍。
就在此時,一縷笛音悠悠飄來,清越婉轉,不染塵囂。
“叮——叮——叮——”
樂聲未歇,一道素影悄然浮現在趙寒身側。她裙裾微揚,肌膚勝雪,眉目如畫,氣質出塵,恍若九天雲外踏歌而來,令人一眼失神。
趙寒心頭一凜,劍勢戛然而止,橫劍於胸,目光如刃,牢牢鎖住這不速之客。
女子唇角微揚,笑意淺淡,聲音如溪流淌過青石:“公子何須這般急切?”
趙寒緩緩吐納,壓下躁意,沉聲道:“姑娘意欲何為?”
……
她輕笑著抬手一指:“公子方才打塌了此處陣眼,還請照價賠補。”
趙寒苦笑搖頭:“那些斷壁殘垣,確是我一劍劈開。”
她卻輕輕搖頭:“黃泉劍削鐵如泥,本不足奇。可——”指尖一偏,點向地面幾截泛著幽光的枯骨。
趙寒神色微動,緩步上前,在屍堆中拾起一根肋骨,反覆摩挲,低語道:“這……是妖族遺骨?”眉頭驟緊——此地怎會有妖族埋骨?莫非曾有妖部在此棲居?
她垂眸一笑,聲若風鈴:“公子既識得此骨,該知它所繫為何。”
趙寒蹙眉:“我對妖族所知甚少,只聞其名。這根肋骨,怕是某位大妖隕落後所留。”
“不錯。”她輕嘆,“正是魔界妖王,隕落前最後一戰的遺骸。”
“妖王?!”趙寒心頭一震,“莫非姑娘來自魔界?”
她頷首,笑意漸深,眼波流轉間忽添三分凌厲:“奴家,正是魔界聖女。”話音未落,周身氣場陡變——寒霜凝空,威壓如嶽,凜然不可逼視。
趙寒瞳孔微縮,握劍的手一緊:“聖女尋我,所為何事?”
“只為一事。”她玉指輕彈,掌心浮起一滴水珠,剔透如淚,映著幽光,“借公子之手,取回魔界至寶——‘九幽冥河’。”
“哦?”趙寒眉峰微挑,“何事值得聖女親自相托?”
“取回‘九幽冥河’。”她語氣平靜,卻字字千鈞。
“多謝公子應允。”她展顏一笑,春風拂面,溫柔得令人心軟,卻又暗含不容違逆的威儀。眸光似星河傾瀉,深不見底,彷彿藏著萬古機鋒與無聲敕令,趙寒心口莫名一沉,竟生不出半分抗拒。
“請。”他開口,聲音低而穩。縱有疑雲翻湧,那股難以言喻的牽引力,早已攫住他的腳步。
她袖袍輕揚,四周空氣驟然繃緊,如拉滿之弓。迷霧如潮退去,一條幽暗長徑赫然浮現,蜿蜒向下,沒入無邊墨色——那不是路,是深淵張開的唇。
“跟緊我。”她聲音貼耳響起,溫軟卻無溫度。話音散盡,身影已化作一縷青煙,消逝於趙寒眼前。
趙寒腳步一頓,隨即疾步追去,心底默唸:“此女詭譎難測,可那‘九幽冥河’……真能落入我手?”
一路隨行,他穿行於扭曲迴廊之間,景緻瞬息萬變:初時陰溼腐朽,繼而熱浪灼膚,再往前,寒氣刺骨,冰原萬里,腳下大地不斷更迭,宛如踏過層層異界。
踏過一片茫茫雪原後,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峭壁如刀,直刺鉛灰色天幕,凜然生畏。她終於駐足,遙指峰腰一道深不見底的裂谷,聲音輕如嘆息:“‘九幽冥河’,就在那底下。”
……
趙寒心頭一顫,目光沉入那墨色深淵——那裡沒有光,卻似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凝望,一股無形吸力纏繞腳踝,彷彿命運正低聲召喚。
“它……當真無險?”他終究開口,皇者本能讓他不敢輕信。縱有渴求,亦要審慎。
“安與不安,全在公子一念之間。”她莞爾,笑意裡藏著鋒芒,像在掂量他的膽魄。素手微抬,靈光聚攏,如一顆啟明星懸於谷口,銀輝灑落,照亮漆黑深處——光雖亮,卻照不透那幽邃盡頭。
趙寒胸中一熱,不再遲疑:“既然如此,便走這一遭!”他深深吸氣,邁步向前。每近一步,深淵中那股浩瀚而古老的脈動便清晰一分,彷彿沉睡萬載的巨獸,正緩緩睜開眼,靜候他的到來。
然而,就在他一腳踏向萬劫不復的剎那,耳畔猛然炸開一聲沉悶如雷的嗡鳴——彷彿遠古巨獸在地心深處翻身,震得整片虛空都在簌簌發顫。女子瞳孔驟縮,臉色一緊,一把攥住趙寒手腕,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發顫:“快!退!現在就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