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式他早已磨至骨血,威力直逼築基巔峰……劍鋒所向,山搖地動,古木攔腰而斷,大地綻開蛛網般的深痕,巖壁上更是浮現出寸寸崩裂的焦黑紋路。
霎時,四方靈氣瘋湧而至,風火雷澤齊齊俯首,盡數熔鑄於劍身——靈劍愈發明亮熾烈,恍如一柄燒紅的星隕巨刃,橫亙於天地之間。
“咔嚓——!”一道慘白閃電自雲層深處劈落,似銀河決堤,直貫劍尖!靈劍嗡鳴劇震,如瀕死兇獸般瘋狂顫抖。
“噗!”趙寒猛然噴出一口鮮血,五臟六腑如遭重錘擂擊。此招早已超脫他當前境界,強行催動,無異於飲鴆止渴。
他牙關咬碎,指節發白,死死攥住劍柄,腦中一遍遍默誦《神劍御雷真訣》心法,將殘存真氣化作涓涓細流,一寸寸注入劍身。指尖傳來細微震顫,彷彿靈劍也在回應他的意志,積蓄著毀天滅地的餘勢。
“再來!”他在心底咆哮,意志如鋼釘楔入神魂,硬生生撐起搖晃欲墜的軀殼,逼迫體內每一分真元逆流奔湧、壓縮、凝練,最終匯成一股滾燙洪流。
靈氣在他周身狂嘯盤旋,如千軍萬馬奔騰赴死,盡數撲向那柄浴火靈劍。
“轟隆——!”就在他傾盡所有劈出一劍的剎那,靈劍陡然炸開一團熾白光球,宛如天外神兵降臨人間。劍光撕裂長空,電弧交織成網,一股浩蕩威壓席捲八荒,震得九幽陰氣潰散,整座秘境彷彿被一隻巨手狠狠攥住,連風都忘了流動。
“斬!”趙寒心中怒吼,靈劍已化作一道撕裂蒼穹的銀線,挾萬鈞之勢直貫雲霄。劍氣所過,狂風怒卷,林木成排折斷,沙石漫天翻騰,儼然一場席捲山野的毀滅風暴。那耀眼光暈之中,他挺立如松的身影愈發清晰——不是凡人,倒似執掌雷霆的裁決之神。
“啊——!”一聲撼山動嶽的巨響炸開,天幕烏雲被硬生生劈開一道豁口,湛藍晴空傾瀉而下,雷鳴隨之滾滾而至,似在應和這逆天一擊。強光掃過之處,遠山簌簌震顫,山體崩裂,碎巖如雨潑灑,恍若末日臨塵。
可那毀天滅地的力量,亦在反噬。靈劍哀鳴不止,劍身震顫欲裂;趙寒雙膝一軟,鮮血再度湧出,迅速染透前襟,溫熱黏膩。
“快……再快一點!”他瞳孔灼灼,目光如炬,絕不肯在這關口塌下脊樑。全身真元如怒海倒灌,拼死壓向劍身,試圖鎮住那股暴走的雷霆之力。劍光愈發熾烈,連空氣都開始扭曲、燃燒。
“轟——!!”一聲撼動乾坤的劍嘯撕裂長空,光芒暴烈到刺瞎雙眼。整片秘境霎時陷入死寂,草木凝滯,飛鳥僵停,山河屏息——唯餘這一道光,在天地間肆意燃燒。
剎那間,趙寒渾身一輕,彷彿與風雲同息、與雷霆共生。他心頭微震:“原來……這才是真正的‘通’?”可狂喜未及蔓延,疲憊便如潮水吞沒神智——四肢百骸如墜冰窟,識海嗡鳴,意識邊緣已然發黑。
“不能倒……絕不能!”他齒縫滲血,仍強行催動最後一絲氣力,將全部信念凝於劍尖——這一劍,不是劈向敵人,而是劈開自己的極限。
就在那道劍光即將炸裂的剎那,趙寒耳畔驟然撞進一道沙啞低語:“小子,你真懂這力量咬人有多狠?”
聲音似從地底萬丈深淵裡爬出,陰冷刺骨。趙寒脊背一僵,心頭轟然一震——他此刻搏殺的,哪隻是秘境一道屏障?分明是撞向一片自己從未窺見的、浩渺無邊的天地真相。
“我豁得出去!”他吼出聲來,嗓音撕裂般炸開,像要把壓在胸口的怯意生生剜掉。劍芒隨之暴漲,熾白中翻湧紫電,整片蒼穹彷彿被攥緊,雷霆之力如潮水般灌入劍身,嗡鳴震耳。
“來吧,融進我的骨頭裡!”他心念如鐵,靈劍裹著孤勇與執念,悍然劈向那高懸於天、遙不可及的禁地核心。
這一刻,他便是雷獄之主,踏碎虛空,勢如破竹!
這一劍,沒有半分花巧,純粹是力與意的暴烈結晶——莽撞、生猛,卻壓得空氣都在哀鳴。
……
“嗤——!”
雷光一閃即滅,快得只餘殘影。它劈開濃墨般的天幕,斬斷秘境邊緣那層泛著幽光的結界,又撞碎層層疊疊的鉛雲,眨眼便吞沒於蒼茫深處。
“轟隆——!”
驚雷炸響,一道紫電自九霄直貫而下,狠狠劈在趙寒身上!他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砰”一聲砸進泥地,濺起大片塵土。
他仰面躺倒,臉色灰敗,皮肉焦糊,衣袍綻裂成縷,頭髮根根炸起,活脫脫一個剛挨完天罰、狼狽不堪的雷公爺。
“噗!”一口腥熱噴出,眼瞳渙散,意識瞬間沉入黑暗。生機如沙漏傾瀉,四肢冰涼發硬,連心跳都快要停擺。
“我……死了?”他迷濛睜眼,茫然掃視四周。
“唰!”
忽地身子一輕,一股奇異的震顫自識海深處盪開,如漣漪漫過靜水。
他緩緩睜眼——一面古銅鏡靜靜浮在眼前,鏽跡斑駁,幽光浮動,透著千年不散的沉寂。鏡中映出一座巍峨宮闕,門外立著一名少女:素手挽弓,身姿挺拔,眉若遠山,膚似初雪,清麗得不染塵煙;可那雙眼裡燃著火,唇角繃著刃,倔得像塊燒紅的鐵。
“她是誰?”趙寒喃喃出聲,眉頭微蹙,滿眼不解。
“錚——!”
弓弦崩響!少女拉滿長弓,箭尖寒光直指趙寒眉心。他呼吸一滯,心跳驟然擂鼓,幾乎要撞碎肋骨。
可那箭,並未穿胸而過——而是擦著他鼻尖呼嘯掠過,削下一縷黑髮,在風裡輕輕飄散。
“呼……”他長長吐氣,心口微微發燙。
“這到底是幻是真?”他既驚且怒,指尖發麻,“難道我還沒醒?”
“錚!”
又是一聲銳嘯破空!他猛然側首——少女弓已再張,弦滿如月,箭鋒森然鎖死他咽喉!
“怎麼回事?!”他腦子發懵,血往上湧。這詭譎一幕,徹底掀翻了他所有認知。這世界,到底還藏著多少他不敢想的暗流?
“錚!錚!錚!錚!錚!”
五支箭連珠射來,支支奪命,快得只留殘影!
“滾!”趙寒暴喝,右拳如炮轟出,正中第六支箭桿——“咔嚓”一聲脆響,箭矢當場崩飛,釘入泥土。
“砰!”
另四支卻已近在咫尺!
“滾!”他擰腰錯步,身形晃如鬼魅,險之又險避過全部殺機。
“轟!”
腳掌猛跺地面,他整個人如離弦獵豹暴起撲出,右手閃電探出,五指一合,竟將第七支箭牢牢攥在掌中!
“鐺!”
反手一擲!箭矢挾風撞上石壁,“轟”地炸開,碎石飛濺,牆上赫然嵌進一個碗口大的深坑。
“嗖!”
左腿橫掃而出,力貫千鈞,正中少女小腹——她悶哼一聲,踉蹌倒退數步,重重跌坐,唇角溢位一線刺目的猩紅。
“呃啊……”她蜷身捂腹,額上冷汗涔涔。
“哼。”趙寒冷笑逼近,居高臨下俯視她,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報上名來。誰給你的膽子,朝我放箭?”
“你……”她抬眼怒瞪,牙關緊咬:“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贏了一招就敢猖狂?我聖宗乃九州魁首,豈容你這般褻瀆?!”
“呵。”他嗤笑一聲,嘴角一撇:“九州第一?臉比城牆還厚。”
“你說甚麼?!”她霎時怒目圓睜。
“我說——”趙寒目光如刀,一字一頓,“你們聖宗,不過是一群縮頭烏龜養出來的紙老虎。沒了秘境撐腰,早被人連根拔了,骨頭渣都不剩!”
“胡扯!”她厲聲斥道,“我聖宗先賢鎮守山門,修為通天,豈是你這等井底之蛙能妄議?!”
“哈哈哈——呸!”他仰天大笑,唾沫星子幾乎飛濺,“通天?怕是怕得連洞府都不敢出吧!躲在裡面啃老本,也配叫先賢?”
……
趙寒垂眸盯著地上女子,神情凜冽如霜,像一尊碾不碎的山嶽。眼底怒焰未熄,心底卻翻騰著灼燙的疑問:聖宗,這個響徹九州的龐然大物,究竟在暗處埋了甚麼伏筆?而眼前這團烈火似的姑娘,敢以弓為刃、直取他命,她背後站著的,又是怎樣一座深淵?
“你想殺我?”他唇角微揚,笑意毫無溫度,彷彿在笑她不自量力。她眼中那抹憤恨,確實在他心湖投下微瀾,但轉瞬就被壓回深處。他默然思忖:若她真是聖宗嫡傳,那這局棋,恐怕才剛剛掀開一角。
就在此時,空氣忽然泛起細微震顫,彷彿整片天地都在屏息。他抬眼望去,周遭光影開始扭曲、拉長,像被一隻無形巨手揉捏。他尚未來得及反應,裂縫驟然撕開——一扇半透明的門戶悄然浮現,泛著微弱銀輝,無聲召喚,似有魔力般勾著他邁步而入。
“這是甚麼?”他心頭一緊,猛地扭頭逼問,“你認得它?”
女子抬眼一瞧,臉色霎時慘白如紙,瞳孔劇縮:“不!那是秘境裂隙!你絕不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