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六品魔狼暴起撲來,腥風捲得落葉狂舞。
趙寒不閃不避,右拳裹著青灰氣浪悍然轟出——
狼首炸開,血漿混著碎骨潑灑半空。
“狼群倒是不難應付……”他抹去濺到眉骨的血點,目光掃過四周扭曲的古木,“真正麻煩的是這些草木——既能編假象騙人眼,又能滲毒液蝕骨,殺人於無聲無息之間。”
“嗖!嗖!嗖!”
冷風忽至,鋒利如刀,颳得臉頰生疼。趙寒心臟猛沉,汗毛倒豎,本能往後撤步——
可腳下泥土突然翻湧,數條墨綠藤蔓破土而出,快如毒蛇,瞬間纏死他雙踝!
“糟了!”趙寒心頭一凜,尚未來得及發力掙脫,藤蔓驟然收緊、猛拽——
“嗤啦!”皮肉撕裂聲悶響,鮮血噴濺如雨,右腿自膝蓋處齊根斷開,斷口翻著慘白骨茬,血流如注。
“藤上有毒!”趙寒額角青筋暴跳,反手摸出一枚青玉丹丸,仰頭吞下。
姜泥的笑臉忽然撞進腦海——杏眼彎彎,唇色如櫻,那抹暖意竟比丹藥更快地燙穿了劇痛。
藥力灼燒著經脈奔湧,神志漸清,可斷腿處的灼痛卻愈發尖銳。他咬緊牙關引氣衝脈,毒息卻如活物般盤踞不散。藤蔓越收越緊,勒進皮肉,像一道道冰冷的刑具,將他釘死在這片詭異的土地上。
就在這時,李文心頭猛地一沉。他親眼看見趙寒被藤蔓死死纏住,脊背頓時發涼,這才明白這處秘境的兇險遠比預想中更狠、更毒。“趙兄,撐住!我來破局!”他低吼一聲,旋即撲上前去,指尖急點,催動自己最拿手的幻術,妄圖攪亂藤蔓的靈性本能。
可那幻術就像一簇將熄的燭火,剛亮起便被藤蔓散發出的陰戾氣息壓得搖曳欲斷。他剛要咬破舌尖祭出殺招,那些藤蔓卻像嗅到血腥的狼群,齊刷刷調轉方向,嘶嘶作響地朝他猛撲過來,枝條狂舞,如無數條暴怒的黑蛇。
“別靠近!”趙寒嘶聲吼出,話音卻被鑽心的絞痛硬生生掐斷。他腦子清醒得很——若李文再陷進去,兩人就真要交代在這兒了。他牙關咬得咯咯作響,丹田內靈氣轟然翻湧,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往上頂。
“破!”他喉頭一滾,怒喝炸開。靈氣如決堤洪流衝撞四肢百骸,腳踝處幾根粗藤應聲崩裂,木屑飛濺。他踉蹌倒退數步,臉色慘白如新剝的紙,冷汗混著血絲往下淌。
……
可趙寒這一掙,非但沒嚇退藤蔓,反倒像捅了馬蜂窩。四面八方的藤條瞬間活了過來,瘋長、盤繞、聚攏,腥臭的毒霧翻滾而起,燻得人眼眶刺辣、胃裡翻江倒海。
“快躲!”李文嗓子都喊劈了,心口火燒火燎。他拔腿衝向側旁一塊半人高的青巖,想借它擋一擋。趙寒則拖著灌鉛似的雙腿,硬是憑著一股狠勁,一瘸一拐往岩石方向挪。
眼看只剩幾步之遙,藤蔓卻如離弦之箭暴射而至,“唰”地纏上趙寒左臂——皮肉瞬間凹陷,劇痛直鑽腦髓,彷彿整條胳膊正被生削活剮。
“趙兄,閃開!”李文瞳孔驟縮,十指翻飛就要結印。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青影倏然掠過,“砰”地將他撞開半丈,藤蔓擦著他衣袖掃過,帶起一溜焦糊味。
“誰敢動我朋友?!”清越嗓音冷得像冰刃出鞘。話音未落,一股無形巨力轟然炸開,那些猙獰藤蔓竟寸寸爆裂,碎成齏粉,簌簌飄散,眨眼消盡。
“誰?!”趙寒渾身一僵,急急環顧四周。話音未落,密林深處已踱出一道身影——青衫曳地,身姿挺拔,眉目清冷如霜,偏偏舉手投足間又透著股不容褻瀆的貴氣,正是幻影宗那位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宗主。
“來得巧!”趙寒心頭一熱,可眼前殺機未散,他深吸一口氣,強壓翻騰氣血,暗自盤算脫身之策。
“你沒事吧?”李文見趙寒還能站著,緊繃的肩頭終於鬆了一瞬,忙不迭追問:“剛才那些藤蔓……怎麼突然就碎了?”
“不清楚。”趙寒搖頭,喘息微促,“大概……只有真正的幻師才辦得到。”
“幻影宗宗主?”趙寒抬眼直視對方,聲音沉穩卻不失鋒芒,“敢問尊諱?”
“名字,你還不配知道。”她語調平平,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你只需記牢一句——今日,你必死。”
話音未落,她五指驟然張開,掌心勁風呼嘯,凌厲如刀,直取趙寒咽喉!
趙寒雙臂交叉橫於胸前,十指疾扣,瞬息凝出一面光盾。
“轟!”勁氣炸裂,趙寒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後背狠狠砸在樹幹上——碗口粗的古木應聲斷裂,木渣紛飛。
他重重摔在地上,喉頭一甜,“噗”地噴出一口濃血,左頰高高腫起,唇角鮮血蜿蜒而下。
他撐著劍柄顫巍巍起身,抹去下巴上的血痕。那人已再度欺近,他反手揮劍,一道銀亮劍弧劈空斬出。可劍光剛起,就被她兩指輕輕一夾,無聲湮滅。
她身形一閃,已貼至近前,反手一記掌擊,結結實實拍在他小腹——趙寒悶哼一聲,整個人騰空翻出,重重砸進泥地。
“哇!”又是一大口血噴出,他面色灰敗,衣袍撕裂,皮開肉綻,血糊糊一片。
“趙兄!”李文肝膽俱裂,撲過去想扶。手指剛碰到趙寒肩膀,一道青影已鬼魅般晃至身後,手掌輕按他肩頭——李文膝蓋一軟,當場跪倒在地。
趙寒掙扎著抬頭,想揮劍再戰,可四肢像被抽了筋骨,連抬腕都艱難萬分。
李文牙關緊咬,全身肌肉繃到極致,拼命掙扎。可對方只稍一加力,他就如被鐵箍鎖住,連呼吸都滯澀起來。
……
李文絕望地閉上眼,只覺那隻手正緩緩滑向自己頸側,指尖冰涼。
忽然,一縷細如髮絲的銀光悄然纏上她的手腕。
他猛地睜眼——趙寒不知何時已立在他身側,氣息紊亂,眼神卻亮得驚人。
“你……你就是那位幻影宗宗主?百年來無人能破你一招的葉孤城?”趙寒聲音發緊,瞳孔驟然收縮,心口像被一隻冷手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