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趙寒喉頭腥甜,卻咧嘴一笑,體內一股沉寂已久的洪流正奔湧激盪,節節攀升。
剎那之間,天地驟變——
眼前豁然洞開一座巍峨宮殿,金瓦映日,玉階連雲,簷角飛翹,瑞氣蒸騰,恍若神匠揮毫,將傳說親手鑄成實體。殿壁之上,巨幅壁畫層層鋪展,筆力遒勁,氣韻磅礴,每一幅都繪著山崩海嘯、萬軍對壘的恢弘古戰,人物鬚髮皆動,彷彿下一秒就要踏畫而出,再燃烽火。
趙寒心神劇震,只覺整座宮殿都在呼吸——靈氣濃得化不開,絲絲縷縷鑽入毛孔,酥麻灼熱,直灌丹田。
他屏息靠近其中一幅,畫中將士披甲執銳,甲冑寒光凜凜,陣列如鐵,殺氣凝成實質,竟隱隱透出畫紙,撲面而來,令人脊背發涼。
“這地方……簡直逆天!”趙寒心頭狂跳,指尖微微發顫。他清楚得很:此地藏著的不是寶藏,而是能改寫命格的機緣。若得其真髓,何愁大道不成?
轟隆——!!!
一聲悶雷自宮闕深處炸響,整座大殿劇烈搖晃,樑柱嗡鳴,彷彿有遠古兇物正掙脫封印,緩緩睜眼。
趙寒脊椎一涼,再不敢耽擱,拔腿便往殿心狂奔。穿過一條流光溢彩的金紋長廊,他終於立於核心大殿——中央矗立著一座古樸石碑,碑面刻滿蝌蚪般的太古符文,幽光浮動,似活物般呼吸起伏。
就在他踏近三步之際,碑面光影流轉,一個虛幻龍影赫然浮現,正是秘境中那條雲龍!
“無畏的征服者,你斬我化身,卻只是掀開試煉的第一頁。”龍音浩蕩,迴旋不絕,帶著穿越時空的蒼涼,“真正的力量,從不在勝利之後,而在挑戰之中。”
趙寒心頭一凜,瞬間明白——這不是終點,是門檻。他挺直脊樑,聲音沙啞卻如金鐵交擊:“放馬過來!”
“——那就啟程!”龍吟如驚雷炸裂,整座宮殿光芒暴漲,靈氣沸騰翻湧,化作無形巨力,裹住趙寒身形,猛地將他拋入一片刺目的白光之中。
“這才是我的路!”趙寒仰首大笑,眸中火光躍動,沒有絲毫退意,只有焚盡前路荊棘的決絕。
眨眼之間,他已跌坐於谷底青石之上,周身無縛無鎖,卻四顧茫然。環視一圈,才知自己陷在一處死寂峽谷——怪石猙獰如鬼爪,枯藤盤繞似毒蟒,風過無聲,鳥獸絕跡,唯有死一般的幽冷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趙寒眉心緊鎖,掌心沁汗。他太清楚:這般死寂,必是暴風雨前最沉的喘息。
“吼——!!!”
一聲暴戾嘶吼撕裂寂靜,陰影驟然凝聚,一頭龐然巨影憑空現身!它雙瞳赤如熔岩,獠牙外翻,涎水滴落處,岩石滋滋冒煙,渾身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血腥與暴虐。
它仰天咆哮,血盆巨口猛然張開——一道粗如殿柱的慘白光束轟然劈落,撕裂長空,直取趙寒頭顱!
“滾!”趙寒低吼如狼,短劍橫掃,劍光炸成一道銀弧,硬生生撞向光柱!
轟——!
氣浪炸開,趙寒虎口崩裂,整個人如斷線紙鳶倒飛出去,後背重重砸在巖壁上,震得喉頭一甜。
“吼——!”
巨獸怒不可遏,四蹄踏地,大地龜裂,它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黑色閃電,裹著腥風,蠻橫撞來!
砰!砰!砰!
爪影如暴雨傾瀉,每一記都砸得趙寒筋骨哀鳴,皮開肉綻,鮮血瞬間浸透衣衫,滴滴答答砸進塵土。
“吼——!”
巨獸再吼,巨口噴出一團赤金色火球,烈焰翻騰,熱浪灼膚,挾著焚山煮海之勢,當胸轟來!
轟隆——!
趙寒如遭巨錘砸中,倒飛數十丈,狠狠撞進一棵參天古木,樹幹咔嚓斷裂,木屑紛飛。
“咳……咳咳!”他跪倒在地,咳出幾口帶血碎肉,臉色灰敗如紙。方才那團火,差一點就把他燒成焦炭。
嘶……趙寒倒抽一口冷氣,全身骨頭像被碾過一遍,劇痛鑽心。這畜生,竟是五階巔峰的凶煞!若非懷中那枚九品聖藥“聖靈丹”護住心脈,此刻怕已魂歸黃泉。
他緩緩抬頭,眼神冷得結冰,殺意如刀,寸寸割向那頭巨獸。腦子飛轉,尋破局之法。
“怎麼破?”他咬緊牙關,額角青筋暴起——這頭怪物,強得令人絕望。
“轟——!”
一聲炸雷似的巨響劈開寂靜,趙寒耳膜嗡嗡作響,彷彿天穹塌陷在頭頂炸開。
“噼啪!噼啪!”
峽谷巖壁驟然崩裂,蛛網般的裂痕急速爬升、蔓延,碎石簌簌滾落,塵煙騰起。
“轟隆——!”
巨響未歇,一扇高大石門拔地而起,似從大地深處掙脫而出,冷硬如鐵,泛著幽青寒光,在日頭下泛出金屬般的凜冽反光,彷彿一道撕開現實的界碑,無聲召喚著他踏入未知。
“門後……到底藏著甚麼?”趙寒眉心微蹙,心頭翻湧著久違的悸動。是秘境裡曾閃現過的古老預言?還是他一路披荊斬棘所追尋的答案?呼吸一沉,他抬腳向前,腳步堅定,沒有半分遲疑——這扇門,他非進不可。
“嗖——!”
他跨過門檻的剎那,石門轟然合攏,沉重如山嶽傾軋,氣浪翻卷,震得他後頸發麻。世界瞬間隔絕,一股溫潤卻不可抗拒的力量裹住全身,像被投入湍急的暗流,身不由己地墜入虛空隧道。
再睜眼時,眼前豁然洞開。
一座恢弘石殿靜靜矗立,穹頂高遠,四壁刻滿流轉微光的古紋,幽光浮動,如低語,如嘆息,如千年未曾停歇的守望。殿心中央,一尊傀儡巍然佇立——八尺昂藏,三丈闊綽,通體覆著銀灰重甲,甲片疊壓如龍鱗,冷光森然,靜默如嶽,彷彿只是閉目小憩,隨時會睜眼揮拳、踏碎山河……
趙寒胸口一窒,心跳撞得肋骨生疼。那不是死物,是活的歷史,是凝固的戰意。每一片甲冑都精雕細琢,蝕刻著繁複到令人目眩的符路,像把整部兵書、整座星圖都熔鑄進了鋼鐵之中。他下意識屏息,指尖不受控地抬起,朝那冰冷甲面伸去——彷彿不觸一下,就辜負了這一場命中註定的相逢。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