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時代,到此為止。”趙寒的聲音炸響如驚雷,蓋過所有悲鳴,一字一句,砸在秘境每一寸冰土之上。
就在冰鳳的軀體即將被烈焰徹底吞沒的剎那,趙寒心頭猛地一沉,一股灼燒般的不甘直衝喉頭。他清楚,這已不是尋常廝殺,而是離陽王朝存續與否的生死賭局。目光如刀,愈發明亮銳利,彷彿要把這場勝勢釘死在自己掌心。
冰鳳的嘶吼由震天動地轉為斷續嗚咽,雙翼軟塌垂落,晶瑩剔透的軀幹在赤焰中寸寸崩解,泛起細碎微光。趙寒胸中微瀾翻湧——勝局已定,可真正的風暴,才剛剛掀開序幕:他與北涼王徐嘯之間那場繞不開的宿命對決,此刻才算真正落筆。
轟然爆響撕裂長空,冰鳳殘軀炸作漫天霜塵,如雪似霧,飄搖而下,美得驚心,也冷得刺骨。
趙寒仰首掌嘯,周身火光轟然迸發,赤浪翻湧,將整座秘境映得通明透亮,彷彿天地都在為他加冕。離陽王朝,必將重臨巔峰!
冰雪秘境另一端。
地上唯餘一捧銀灰,隨風輕旋,悄然散落。
眾人倒抽冷氣,頭皮發麻。
……怎會如此?
這到底是甚麼東西?
連這種堪比上古靈獸的兇物,竟被一個毛頭小子活活焚殺?
他究竟是何方神聖?
四下鴉雀無聲,只餘粗重喘息。沒人敢信眼前所見——一頭足以橫掃千軍的冰域霸主,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道年輕身影碾成齏粉。
荒謬……太荒謬了……
徐嘯僵立原地,面如金紙,嘴唇翕動:“不可能……全是幻象……一定是幻象……”手指不受控地痙攣,瞳孔深處,恐懼早已蝕穿鎮定。
“哈——哈哈哈!”趙寒立於冰鳳殘骸之前,放聲大笑,聲浪撞上冰壁,激起層層迴響,裹挾著睥睨山河的傲氣與不容置疑的鋒芒。
他昂首佇立於風雪之間,抬眼望天,眉宇間盡是俯瞰眾生的凜然。
“今日起,趙寒二字,必刻入離陽青史!我,就是離陽王朝的脊樑!”字字如雷,在冰谷間反覆激盪,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秘境之內,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敬畏中帶著茫然,震撼裡裹著顫慄。
這得是何等恐怖的修為?!
他真只是個少年?!
簡直是個妖孽!
離陽何時冒出這等人物?!
此人背後定有滔天靠山——怕不是哪位隱世老祖親傳,甚至……皇室暗藏的嫡脈!
莫非朝廷又挖出一批逆天妖才?
“哼!”徐嘯猛然踏前一步,聲音陰沉如鐵,“縱你力拔山兮,今日也休想活著走出此地!我徐氏掌律三百年,豈容你踐踏綱常?拿下!押赴大理寺,明正典刑!”話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黑影疾撲而來。
“徐嘯,今日就讓你嚐嚐,甚麼叫真正的碾壓。”趙寒紋絲不動,唇角微揚,笑意淡得近乎漠然,彷彿撲來的不是北涼王,而是一隻撲火飛蛾。
冰鳳既隕,徐嘯再不敢託大——靈器已出,卻非倚仗,而是孤注一擲。他手中握著一柄墨色巨刃,刃身盤踞著幽暗符文,隱隱透出噬魂寒意。
轟——!
黑刀破空,虛空震顫,挾萬鈞之勢劈向趙寒頸項!
這一斬,摧山裂地,趙寒整個人被狠狠砸飛,胸口塌陷,鮮血狂飆,卻在半空強行擰身,落地時只晃了晃,便再度朝徐嘯奔去,步履沉穩如初。
徐嘯瞳孔驟縮,心頭狂震:
這小子……真是銅筋鐵骨不成?
他咬牙低咒——趙寒強是強,但絕不該硬抗這一擊而不潰!那柄黑刀雖非神兵,卻也足以削鐵如泥,怎可能連他皮肉都未曾真正撕開?
就在那一瞬,趙寒眸光驟冷,如萬載玄冰封住所有情緒,唯有一簇幽焰在眼底無聲騰起,熾烈、暴戾、不可阻擋。他足尖猛點冰面,身形暴起,快如鷹隼撲食,裹著一往無前的決絕與焚盡一切的意志,直貫徐嘯心口!
“呵……不是要取我性命麼?”趙寒聲線低啞,寒意刺骨,像冰錐刮過耳膜,“來啊,現在,就是你的機會。”
徐嘯嘴角扭曲上揚,眼底燃著嗜血的火光。他掄起那柄漆黑大刀,刀刃撕裂寒風,發出刺耳尖嘯,彷彿下一瞬就要將趙寒劈成兩半。刀影如隕星墜世,裹挾著千鈞之勢,直貫趙寒眉心。
“轟——!”
靈器相撞,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迸濺的火花炸開如赤色曇花,在夜幕下灼灼燃燒,映亮一張張失色的臉。電蛇狂舞,銀光亂竄,空氣被絞得嘶嘶作響,連呼吸都變得滯重。
“噗……”
趙寒整個人倒飛出去,喉頭一甜,鮮血噴灑而出,似紅梅綻雪,迅速浸透前襟。
他腳步虛浮,身子晃了兩晃,膝蓋幾乎打彎。可唇邊那抹笑卻紋絲未動,冷得像冰層下奔湧的暗流,狠得近乎癲狂。
“趙師兄!”
人群轟然炸開,眾人拔腿就衝,衣袍翻飛,臉上寫滿驚惶——誰也沒想到,那個剛以一敵眾、力壓群雄的少年,轉眼便成了這般模樣。
“趙師兄,撐住!”一個年輕弟子伸手托住趙寒胳膊,聲音發顫,指節捏得發白。
“你這刀,確實夠硬。”趙寒抬手抹去唇角血痕,嗓音沙啞卻沉穩如鍾,“可惜,還劈不開我的命。”
他目光灼灼,瞳孔深處跳動著不滅的焰,哪怕胸腔悶痛欲裂,那股子桀驁,依舊燒得噼啪作響。
“再來?”他忽地抬眼盯住徐嘯,眸中怒意翻湧,戰意升騰,像一頭重傷卻更兇的孤狼,正齜牙低吼。
那一瞬,他不再是搖搖欲墜的傷者,而是踩著刀鋒登階的王——一步未退,反要再進一步。
徐嘯臉色驟沉,瞳孔微縮,心頭猛地一跳:“這小子……真砍不死?”
念頭剛起,又被陰鷙壓下:冷笑浮上嘴角,心底嘶吼如雷——“你是皇族又如何?只要踏進北涼地界,就是我徐家砧板上的肉,斷不能留!”
“來!”
趙寒暴喝如雷,身形悍然撲出,宛如離弦之箭裹著烈風,卷得積雪逆飛、寒氣倒流。整片秘境彷彿被他一口熱氣燙得發燙,連凍土下的冰晶都在微微震顫。
“找死!”
徐嘯怒目圓睜,黑刀再起,刀尖直搠趙寒心窩,快得只剩一道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