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眉頭微蹙,心念一閃:可它們本是天庭豢養的鎮界神獸,怎會如此不堪?
想到此處,他胸中稍定——天庭執掌三界權柄,麾下仙將如雲、妖兵似海,若連這點威勢都沒有,反倒才叫古怪。
他笑意未收,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望向喘息未定的將士們,聲音沉穩有力:
弟兄們,歇口氣,緩一緩!
話音剛落——
嗡……嗡……嗡……
地底傳來低沉震顫,如遠古心跳,一下,又一下,越來越近。
趙寒眉峰驟鎖,俯視腳下深坑,瞳孔微縮:莫非……還有活物埋在土裡?
他不動聲色,屏息凝神,目光如鉤,細細巡過每一寸翻鬆的泥土。
須臾,神色驟變——
土層之下,竟密密麻麻,全是蠕動的人頭!
他心頭一凜,急退半步,卻見一顆頭顱猛然破土而出,血口大張,獠牙森然,直咬咽喉!
趙寒瞳孔一縮,長劍橫撩,寒光迸射——
錚!
劍鋒斬中獠牙,竟撞出一團刺目白焰,那顆頭顱應聲裂開,兩半翻滾落地,腦漿混著黑血,在塵土裡兀自抽搐。
好硬!趙寒心頭一震,拔腿就往前猛衝。
霎時間,一顆顆腦袋破土而出,獠牙森然,血口大張,直撲他面門。趙寒脊背發麻,真氣轟然爆發,護身罡氣如銅牆鐵壁般撐開,將那些頭顱狠狠撞飛。可它們渾然不覺痛楚,依舊齜著尖牙,瘋魔似的朝他撲咬。
他邊跑邊催動玄功,罡氣層層加厚,死死擋住一次次撕咬。但那護體光幕已開始明滅不定,撐不了多久——頂多一炷香工夫,便要潰散。
趙寒額角青筋暴起,咬緊牙關,玄功再提三分,腳下縮地成寸連踏數步,身形化作一道殘影,疾掠而去。
吼——!
腥風驟起,一條巨蟒橫空出世,血口裂至耳根,兜頭噬來!趙寒瞳孔驟縮,足下一錯,縮地成寸瞬息挪移,堪堪擦著毒牙掠過。
那巨蟒怒極反癲,在地上翻騰抽打,冰碴四濺,大地震顫。趙寒心頭狂跳,不敢遲疑,再踏一步,躍出數丈,這才喘出一口粗氣,暗啐一聲:真不該託大!
吼——!
又是一聲震耳咆哮,巨蟒再度撲來,巨口如淵。這回他不再硬扛,腳尖點地,身形輕旋,借勢滑開,險之又險地避過致命一咬。
呼……
他重重吐氣,後背火辣辣地疼,忍不住低罵:“孃的,這畜生真夠狠!”
心跳如擂鼓,丹田內真元竟有些滯澀,像被凍住的溪流。他清楚得很——再挨一口,命就交代在這兒了。
……
趙寒喘息未定,目光掃過四周。巨蟒嘶吼在耳畔炸響,震得空氣嗡嗡作響,彷彿整片秘境都在顫抖。逃不是出路,拖下去只會力竭身死。他猛地攥緊拳頭,逼自己沉下心來:“得搶機先,借地勢反殺!”
話音未落,他眼角一跳,瞥見巨蟒身後那片幽暗之地——霧氣濃得化不開,寒氣絲絲滲出,似有某種沉睡已久的東西蟄伏其中。趙寒心頭一熱,豁然有了主意:那裡,或許就是破局之匙。
他深吸一口氣,真元灌滿四肢百骸,腳步驟然一變,人如離弦之箭,直射那片陰寒深處。手中長劍嗡鳴震顫,寒光吞吐,連周遭空氣都凝滯了幾分,壓得人喘不過氣。
“吼!”群蟒暴怒,齊齊撲來,利爪撕裂風聲。趙寒卻猛然頓步,雙目燃火,罡氣轟然外放,擰身迎上——此刻的他,像一頭撞進風暴的孤鷹,明知前路兇險,偏要闖一闖那未知深淵。
“來啊!”他心中怒吼。劍光乍起,冷冽如電,劈開混沌,迎面而來的巨蟒竟被劍勢所懾,動作一滯,鱗甲簌簌震顫。趙寒抓住剎那空隙,縱身一躍,穿陣而過,直撲那片幽暗。
腳步如飛,吼聲漸遠,風聲與心跳撞在一起,擂成一股滾燙的戰意。他忽然覺得,體內真元竟在奔襲中悄然沸騰,彷彿這秘境本身,正悄悄回應他的決絕。
越往裡走,寒意越重。霜花在衣襟上蔓延,地面覆著厚厚一層藍白寒晶,連呼吸都凝成白霧。刺骨冷意直鑽骨髓,趙寒卻挺直脊樑,眼中戰意更盛。
剛踏進核心區,忽聽“錚”一聲銳響——一道冰藍厲芒破空而來,快如驚雷!一隻冰鳳自寒霧中振翅而出,雙翼展開似萬刃齊綻,翎羽剔透如碎玉,周身寒氣凜冽,恍若萬載玄冰崩裂而生。它眸光如刃,冷冷鎖住趙寒。
“何人擅闖寒墟?”聲音清越如冰凌相擊,卻裹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震得趙寒耳膜微顫。
“我來求力!”趙寒仰頭直視,聲音不抖,“借你之力,斬盡妖蟒!”
冰鳳靜靜看他片刻,眸中掠過一絲興味,雙翅倏然一扇——刺骨寒流轟然撲面,趙寒身形劇晃,幾乎被掀翻在地。他牙關緊咬,真元狂湧,硬生生頂住那股碾壓之力。
“想得力?先贏我!”冰鳳厲嘯破空,聲如北風捲雪,雙翅一振,化作一道冰虹,挾著千鈞之勢,朝他當頭撞來。
趙寒心頭一沉,剎那間洞悉了這一戰的分量。他攥緊長劍,真元如熔岩奔湧,盡數灌入劍身,蓄勢迎向那隻凌空而來的冰鳳。
……
轟隆一聲炸響,冰鳳化作一道銀白流光疾掠而至,所過之處空氣扭曲變形,連光線都彷彿被撕扯得支離破碎,四周冰面霎時覆上一層幽藍寒霜,冷意刺骨。
“斬冰破霄!”趙寒喉間低喝,長劍橫空劈出,劍芒似隕星墜野,撕裂長空,直取冰鳳眉心。
雙鋒相撞,爆發出刺目白光與凜冽寒潮,轟鳴如天崩地裂,震得整座秘境嗡嗡作響。趙寒體內真元翻江倒海,這一擊竟激得血脈奔騰、筋骨錚鳴,彷彿沉睡多年的戰魂,在此刻徹底甦醒。
“太弱了!”冰鳳聲如寒鐵交擊,尾音裡裹著譏誚,非但未退半步,反而振翅旋身,寒氣凝成尖嘯利刃,朝他當頭壓下。
趙寒眼神一凜——這哪是鬥力?分明是心志的角力。此刻他不再是那個藏於宮牆深處的皇帝,而是踏火而立、向天索命的鬥者。胸中烈焰騰起,連秘境風雪都為之一滯,冰鳳羽翼微頓,竟似被那股不折不撓的銳氣所懾。
“來!”趙寒眸光灼灼,長劍斜指蒼穹,劍鋒吞吐寒芒,“今日不死不休!”他發誓,要以血肉之軀叩開大道之門,以手中之劍,為離陽王朝劈出一條通天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