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他足尖點地,人已化作一道流光,直掠城外。夕陽為他鍍上金邊,身影挺拔如松,每一步踏出,衣袂翻飛,落葉旋舞,似有千軍萬馬在風中為他擂鼓助陣。
城門下,群雄屏息。有人攥緊刀柄,有人喉結滾動,無數道目光追隨著那抹遠去的背影,心口發燙。曾讓十萬鐵騎退避三舍的雲龍,在趙寒手中竟如稚童擺弄泥偶。有人喃喃低語:“這才是離陽的皇——不是坐在龍椅上的傀儡,是真正踩著雷霆登頂的真龍!”
“他是皇,更是不可逾越的山嶽!”一位白髮老將沉聲開口,聲音沙啞卻字字鏗鏘。
眾人胸中熱血翻湧,脊樑不自覺挺直——身為離陽子民,他們忽然覺得腳下大地更穩了,頭頂蒼穹更亮了。
……
趙寒卻早已抽身於喧囂之外。耳邊鼎沸如潮,他卻聽不見半分。目光穿透層層疊疊的暮雲,投向北境蒼茫深處。雲龍?不過是一塊磨刀石。真正橫亙在他王路盡頭的,是北涼王徐嘯——那個手握三十萬狼騎、連朝堂密詔都敢撕碎的梟雄。唯有踏碎此人,皇權才真正落地生根;唯有壓服此獠,離陽的旗幟,才能插遍整個武林的咽喉要道。
他身影漸行漸遠,最終融進金紅霞光裡。身後議論如潮,誓言如雷,可趙寒只留一個決絕的剪影——那是王朝崛起時,最先撕開黑夜的那道光。
此時他已立於城郊山崗,晚風拂面,松濤陣陣,遠山如黛,林海翻湧,天地壯闊得令人屏息。
“徐嘯——”他吐出二字,平靜卻斬釘截鐵,像一把出鞘未鳴的劍,“恩怨到此為止,今日,只論生死。”
話音剛落,天際忽有一道烏影撕裂長空!雲龍竟再度俯衝而至,雙翼撕扯氣流,發出淒厲長唳。它眼瞳赤紅如燃,翎羽炸開,彷彿要把剛才的屈辱一口吞盡,再噴成焚世烈焰!
“來得好!”趙寒仰首迎上,眉宇間不見絲毫怯意,唯有一簇熾烈戰意騰然燃起,“你值得我認真出手——可你的哀鳴,註定是我加冕前最嘹亮的號角!”
他知道,真正的廝殺才剛剛開始。這一戰,對手是雲龍,更是自己心底那頭蟄伏已久的猛獸——它渴求的從來不是勝利,而是以血為印、以命為契,親手刻下屬於趙寒的‘王’字!
嗷——!!!
雲龍引頸長嘯,聲裂雲霄,那不是困獸之鬥的悲鳴,而是不甘臣服的怒吼,是尊嚴被碾碎後,拼盡最後一口氣迸出的驚雷!
隨後,雲龍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銀芒,裹挾著狂暴氣流,朝趙寒疾撲而至。它巨口怒張,獠牙森然,一口便將趙寒吞入腹中。
雲龍快得驚人,前一瞬還在百步之外,後一瞬已撞至趙寒面前。
轟!
趙寒右拳悍然轟出,結結實實砸在雲龍頭顱正中,震得它整個身軀猛地一晃,踉蹌倒退數丈。他瞳孔驟縮——這一擊傾盡全力,筋骨齊鳴,氣血翻湧,可雲龍額上鱗片竟連一絲裂痕都未浮現!心頭猛沉:這畜生比預想中更難纏,皮肉如鑄鐵,筋骨似玄鋼!
趙寒毫不遲疑,足尖點地騰空而起,身如陀螺疾旋,黑袍獵獵炸開,化作一道劈開陰雲的墨色驚雷,直貫雲龍胸膛。
嗖!
兩道龐然身影凌空對撞,爆發出山崩般的巨響。雲龍被硬生生撞得橫飛出去,喉頭一甜,噴出大口赤紅鮮血,雙目赤光暴漲,灼灼似焚盡萬物。
唰!
趙寒身形倏然閃至雲龍背後,長刀嗡鳴出鞘,劍氣陡然凝成實質,鋒芒所向,天光為之黯淡。刀光掠過之處,空氣寸寸扭曲,殺意如潮奔湧,彷彿整片蒼穹都在刀刃下戰慄、哀鳴。
他心底再無半分猶疑,深深吸氣,刀身傳來的灼熱感直透心脈,人刀合一,神魂相契。剎那間,他如神臨塵世,氣勢拔地而起,壓得風雲變色。
心跳如擂鼓,震耳欲聾;耳畔風嘯如龍吟,似在為他嘶吼助陣。
“這一刀,讓你明白——誰才是此界之主!”趙寒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釘,目光如焰,熾烈逼人,彷彿能洞穿虛妄,照見本真。
雲龍猛然回身,龐大軀體懸於半空,巍然如嶽,眼底怒火翻騰,咆哮聲震得山石簌簌滾落:“螻蟻!竟敢逆鱗犯上?今日必抽你筋、剝你骨、碾你魂!”
話音未落,它巨爪撕裂虛空,挾萬鈞之勢當頭拍下,勢若天傾,重逾千山。
趙寒脊背一緊,卻未退半步。心念電轉,長刀順勢揚起,刀光乍亮,快得只餘一道殘影,迎著龍爪悍然斬出!
轟——!
刀鋒與利爪悍然交擊,天地彷彿靜了一瞬,隨即爆開刺目強光。金鐵撕裂之聲尖銳刺耳,火花如暴雨迸濺,震波席捲四野,草木盡折。趙寒雙臂劇顫,一股排山倒海的反震之力直衝五臟六腑,幾乎令他喉頭腥甜,但他咬牙擰腰,腳下青磚寸寸龜裂,身形卻如磐石般穩立不動。
“破——!”
趙寒一聲斷喝,意念如怒濤奔湧,長刀劈空斬落,刀虹貫日,直取雲龍心竅。雲龍悚然警覺,龐大身軀急側欲避,可趙寒刀速已快至極致,刀氣破空如龍吟,瞬間鎖死其退路。
“太快了!”雲龍心神劇震,縱有千鈞之軀,也難擋這奪命一刀。它倉促催動全身靈力,硬生生在胸前凝出一層赤色光盾。
就在光盾將成未成之際,趙寒刀鋒已至——
咔嚓!
刀刃劈開鱗甲,血浪衝天而起,腥風裹著碎鱗潑灑半空,宛如一場猩紅驟雨。雲龍痛吼震天,吼聲裡滿是驚怒與錯愕,踉蹌暴退,周身戾氣翻湧如沸,誓要以血還血!
趙寒踏步追擊,熱血在血管裡奔騰咆哮,戰意如火燎原,燒得每一寸筋肉都在發燙。“雲龍,你的紀元,今日終結!”
他胸中氣息一沉,內力奔湧如江河決堤,長刀再度揚起,快得不見軌跡。狂風自他周身炸開,衣袍鼓盪如帆,刀勢攀至巔峰,彷彿連這方天地都要被他一刀斬開——此戰,他誓要以血為墨,以刀為筆,在生死之間刻下自己的名號!
吼——!
雲龍怒嘯震霄,雙目赤芒熾如熔岩,龐大的身軀猛然躍起,裹著滔天兇威,朝趙寒撲來,展開最慘烈的貼身廝殺。
趙寒戰力驚人,而云龍雖形體駭人,卻非一味蠻橫,攻守之間,竟有章法可循。
鏘!鏘!鏘!
刀鋒與龍爪接連硬撼,金鐵交擊之聲清越刺耳,火星迸射如雨,嗤嗤作響。趙寒連劈十七記快刀,刀刀奪命,卻被雲龍或格或擋,盡數化解,未傷其分毫。
趙寒眉峰一壓,收刀停步。他攻勢凌厲,卻極耗元氣;雲龍體魄雄渾,耐力綿長,若久戰不決,先潰者必是自己。
我要讓你見識見識龍怒焚天的滋味!趙寒瞳孔驟然收縮,寒光迸射,一把攥住雲龍粗壯的脖頸,狠狠摜向遠處——雲龍龐大的身軀騰空而起,如斷線巨石般橫飛數丈!
狂風驟起!雲龍在半空翻滾嘶吼,氣浪掀得四周林木嘩啦亂顫,枯枝敗葉漫天紛揚。趙寒腳底猛踏地面,青磚炸裂,人已化作一道黑影疾掠而出,直撲雲龍咽喉!
“斬!”
他喉間爆喝,長刀出鞘如驚雷裂空,刀鋒撕開氣流,“嗤啦”一聲銳響,連風都為之劈開兩道!
“噗——!”
刀刃悍然貫入雲龍左肩,深沒至柄!鮮血轟然噴濺,猩紅灼熱,似烈日下炸開一朵血蓮,瞬間浸透焦土。
雲龍仰首哀嚎,聲震山野,整片荒原彷彿都在它劇痛中簌簌發抖。
“今日,就是你的終局!”趙寒雙目灼亮如炬,殺意奔湧如潮,一步踏碎岩層,再不留餘地。
……
雲龍體魄雖巨,可動作卻愈發滯重,筋肉抽搐,鱗片黯淡,連甩尾都帶出遲滯的破風聲。
可神龍豈是凡物?它猛然擰身,右爪裹著腥風悍然橫掃!利爪撕裂空氣,發出尖嘯,趙寒脊背一涼,側身疾閃——爪風擦耳而過,鬢角幾縷斷髮飄落。
“這點皮肉傷,就想壓垮我?”雲龍怒嘯震得山石簌簌滾落,斷尾處血肉翻卷,灼痛激得它雙瞳赤如熔鐵,喉間火光翻湧,一口赤焰噴薄而出,烈焰翻騰,耀如地獄烈陽,灼得空氣扭曲。
“來得好!”趙寒氣血沸騰,雙腿繃緊如弓,足下一蹬,整個人騰空暴起,刀尖直指雲龍頭頂天靈!刀勢蓄滿千鈞,彷彿把整座山嶽之力都壓進了這一擊。
“轟——!”
刀鋒劈開龍鱗,火星四濺!雲龍頭顱猛偏,轟然砸進地面,大地龜裂,塵浪衝天而起,震得遠處鴉群驚飛。
“就是現在!”趙寒心頭一熱,內勁炸開,長刀脫手旋斬,化作銀弧流星,接連三記快斬——刀光縱橫,如電如雨,劈得雲龍鱗甲崩飛、血箭狂飆,每一擊都像重錘砸在它心口!
雲龍踉蹌後退,渾身浴血,傷口翻卷,每一次喘息都帶出血沫,龐大身軀在劇痛中劇烈痙攣,眼神漸漸渙散。
“你休想活命!”趙寒目光如鐵,胸中燃著燎原之火。他清楚,唯有碾碎這條盤踞千年的龍魂,才能在這片疆土上立起自己的王旗,讓萬民俯首,令山河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