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寒不退反迎,眸中寒光一閃,腕子輕旋,一道凌厲劍勢自袖底奔湧而出,如驚龍破淵,悍然撞上對方劍影!
轟——!
巨響炸開,氣浪掀得衣袍獵獵,碎石激射。圍觀少年踉蹌後退,臉色煞白,慌忙捂耳。
“就這點本事,也敢叫囂?”趙寒唇角微揚,身形倏然消散,再出現時已閃至御劍飛行側後方。掌心光華流轉,一輪清冷劍罡凝若實質,恍如孤月墜塵,無聲無息,直劈其肩!
“甚麼?!”御劍飛行瞳孔驟縮,擰腰急避,可那劍光如附骨之疽,瞬息追至,狠狠劈在他左肩之上!
“呃啊——!”他悶哼一聲,身子歪斜飛出,重重砸在地上,肩頭血線迸濺,臉上寫滿錯愕與不甘。
“御劍飛行……輸了?!”人群裡有人失聲低呼,聲音發顫。眾人望著趙寒,敬畏混著震撼,誰也沒想到,這位年輕皇帝竟強橫至此。
“怎會……”御天面色鐵青,指尖掐進掌心。御劍飛行一敗,御獸宗顏面盡失,威信將傾。他心頭一沉,卻仍強撐脊樑,目光如刀,死死盯住趙寒,試圖用宗主威壓壓下這股翻騰的屈辱。
“趙寒!放人!否則,休怪我不念舊情!”御天一字一頓,眼中戾氣翻湧。
趙寒笑意漸深,眼神卻愈發清冷:“放人?那你們可曾放過我北涼邊關三百流民?可曾放過我離陽境內被屠的七座村寨?”
這話如重錘砸下,字字鑿心。四周少年垂首噤聲,背脊發涼。他們聽懂了——這不是私怨,是山河將傾前的雷霆對峙。
“若還想活命,就管好自己的手!”趙寒目光如炬,緩緩掃過全場,最後定在御天臉上,語氣沉穩卻不容置喙,“從今日起,御獸宗,再不是離陽之敵。”
空氣繃得像拉滿的弓弦,四周少年喉結滾動,連呼吸都卡在胸口,彷彿稍一鬆動,就會引爆一場山崩地裂的風暴。御天面色陰晴不定,胸膛劇烈起伏,他清楚得很——這一戰若敗,御獸宗與離陽王朝之間那道搖搖欲墜的平衡,將就此粉碎。
……
趙寒立在對峙中央,氣場如刃出鞘,壓得人脊背發僵。整片場地彷彿被抽走了大半空氣,連風都繞著他打轉。御天五指攥緊,指節泛白,怒火在眼底翻騰如岩漿,可理智卻像冰水澆頭:再不動手,潰敗已是定局。他最終咬緊牙關,把滿腔暴烈硬生生嚥下,只餘下一聲沉悶的冷哼。身旁少年們見狀,如退潮般無聲散開,腳步放得極輕,唯恐驚起一絲漣漪,惹火燒身。
趙寒目光緩緩掃過人群,唇角微揚,笑意淡而鋒利。他知道,唯有修為躍上新境,才能真正握緊離陽王朝的命運韁繩。他轉身離去,衣袍掠過風聲,心內已悄然鋪開一幅秘境圖卷——那裡,正等著他去破局。
偏僻山谷腹地,藏著一座世人諱莫如深的“風行犬秘境”。兇獸盤踞,殺機暗伏。風行犬素以踏風而行、噬敵於瞬息聞名,傳說唯有親手斬落其首,方能攫取一線天機,撞開修為瓶頸的銅牆鐵壁。
趙寒翻身上馬,駿馬長嘶一聲,四蹄騰空,朝著山谷疾馳而去。蹄聲如鼓點擂在山壁上,震得碎石簌簌滾落。他迎風而奔,髮帶獵獵,眉宇間風塵未掩銳氣,倒映出少年人骨子裡的孤勇與鋒芒。兩旁山勢起伏,青翠如浪,層層疊疊湧向天際,裹著草木清冽與泥土微腥,靜默中透出一股凜然的試探意味。
秘境入口終於在眼前鋪開——古木參天,枝幹虯結,陽光被撕成細碎金箔,斜斜灑在苔痕斑駁的地面上,光影浮動,恍若隔世。空氣裡浮著溼潤的草香與微腐的土腥,彷彿大地在低語:此處不單藏機緣,更埋著獠牙。
“風行犬,今日,你命該到此。”趙寒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鑿進寂靜。他抬步邁入,體內真氣悄然奔湧,視野驟然清明,耳畔風聲呼嘯,似有千軍萬馬為他擂鼓助陣。
越往深處,天地愈顯詭譎。樹影如活物般晃動,忽遠忽近;遠處偶有低吼滾過林間,沉啞幽長,像暗處一雙雙眼睛,正冷冷鎖住他的後頸。趙寒心跳如鼓,額角沁汗,可胸中那團火,燒得愈發熾烈。
倏然間,前方灌木炸開,一道黑影電射而出!風行犬身形修長如刃,通體墨色皮毛泛著冷光,兇戾之氣撲面而來。它雙瞳幽亮如淬毒匕首,直刺趙寒眉心,毫無退讓之意。
“來!”趙寒低喝如雷,掌心真氣轟然聚攏,劍光乍起,似一道銀弧劈開濃蔭,直取風行犬咽喉!
風行犬腰身一擰,身影瞬間虛化,眨眼便消沒於林影深處。趙寒足尖點地欲追,耳後卻驟然炸開一聲低吼——他脊背一緊,猛然旋身,目光如鷹隼掃蕩四野,寸寸刮過每片搖曳的枝葉。
就在他視線微滯的剎那,狂風陡起!風行犬自側翼悍然撲至,利爪撕裂氣流,寒光直削他面門。趙寒擰腰側閃,衣袖被勁風絞碎,反手一劍橫掃,劍勢如虹貫日,挾雷霆之勢直搗其心口!
劍爪相撞,爆鳴震耳欲聾,火星迸濺如雨,震得周遭老樹簌簌抖落枯葉。趙寒氣血奔湧,真氣在經脈中奔騰咆哮,劍意隨之暴漲,劍尖吞吐寒芒,死死咬住風行犬左肋要害。
……
風行犬渾身一僵,喉間滾出淒厲長嗥,轉身欲遁。可趙寒劍勢如影隨形,憑本能一刺,快得不見殘影——劍鋒破開皮肉,深深沒入它腰腹之間!
“嗷——!”風行犬慘嚎一聲,身軀如斷線紙鳶橫飛出去,重重砸在巖壁上,抽搐不止,血沫順著嘴角汩汩湧出。趙寒氣息微沉,真氣在丹田翻湧不息,目光灼灼,已然蓄勢待發。
“你的路,止於此。”他心念如鐵,腳踏碎石疾進,劍鋒高舉,寒光傾瀉而下,直貫風行犬天靈!
千鈞一髮之際,風行犬竟猛地昂首,眼中兇光暴漲,強撐殘軀暴起撲擊!喉間爆發出一道刺耳尖嘯,音波激盪,似要撕裂耳膜,拼盡最後一絲氣力,搏命反撲!
“好畜生!”趙寒瞳孔驟縮,劍勢應聲陡變,一聲斷喝響徹密林,劍光化作一道雪練,橫斬而出——風行犬前撲之勢戛然而止,踉蹌倒退數步,喉間赫然多了一道血線。
這場鏖戰裡,趙寒不僅撕碎了兇悍絕倫的風行犬,更在刀尖舔血的剎那,淬鍊出滾燙的實戰真知與暴漲的筋骨之力。此刻,他丹田如沸,內息奔湧似江河決堤,胸中騰起一股灼熱而沉實的底氣,彷彿整座山嶽都可扛在肩上。
風行犬轟然傾頹,秘境霎時屏住呼吸——連風也凝滯了,草葉垂首,光影停駐。趙寒闔目片刻,任那股新生的力量在血脈間奔突、沉澱,心底悄然浮起一絲灼灼的預感:這不止是一場勝仗,更是一把開啟機緣的鑰匙。
倏地,耳畔掠過一陣細碎窸窣,如枯葉輕碾,又似鱗甲微顫。趙寒脊背一繃,雙目驟睜!眼前景物瞬息晃動、拉長、扭曲,空氣泛起水紋般的漣漪,一股溫厚而隱秘的牽引力自四面八方湧來,輕輕推著他,朝幽暗深處招手。
“該往裡走了。”他唇角一揚,足下生風,步履如釘,踏向那片尚未被腳步丈量過的未知。
身形剛沒入秘境入口,腦中便炸開一聲清越提示:叮咚!恭喜玩家趙寒通關秘境第七層——秘境之路!
話音未落,他身影已如墨滴入水,倏然消散。再睜眼,四周已是古木參天、苔痕斑駁的荒林。枝幹虯結,寂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迴響。
這是哪兒?
趙寒眉峰微蹙,目光掃過盤根錯節的樹根、覆著青灰黴斑的朽木,心頭泛起疑雲。他分明記得踏入秘境時,腳下還踩著冰涼堅硬的巨巖,怎一眨眼,就墜進了這片霧氣氤氳的原始密林?
念頭未落,一道聲音已貼著耳際響起——
歡迎來到秘境!
聲線蒼勁卻透亮,像一把老琴撥出的餘韻,不刺耳,卻直鑽心竅,引得他不由自主調轉方向,循聲而去。
他側身望去,密林深處影影綽綽,走出一個鐵塔般的中年男子:玄衣裹身,黑斗篷壓得極低,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
趙寒目光如刃,在那人身上來回逡巡,心底飛快翻騰:莫非……第九層的守關者,就在此處?
我是第八層的執掌者,阿布斯特拉。
話音落,他雙臂一振,斗篷應聲滑落——一張輪廓分明、眉宇凜然的臉龐赫然浮現,竟與方才搏命的風行犬一模一樣!
趙寒瞳孔微縮,喉頭一緊。眼前這人,竟是風行犬所化!
在他過往的認知裡,妖獸向來是獠牙森森、暴戾嗜血的代名詞。可這阿布斯特拉,偏生披著人形,立得筆挺,靜得深沉。
阿布斯特拉迎著他的視線,淺淺一笑:“我的名字,你該聽過。”
趙寒頷首:“略有耳聞。”
“不錯。”他聲音沉穩如鍾,“我便是妖族之主——阿布斯特拉。你能闖過第八層,足見根骨卓絕,心性如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