嘯天虎目眥盡裂,轟然再衝,所過之處地裂土崩,飛沙走石!趙寒瞳孔縮成一點,心知戰機只在須臾——必須迎著它的衝勢,硬撼其鋒!
“嗷——!”音波未至,空氣已先扭曲。巨爪撕到眼前剎那,他仰天暴喝,渾身力量轟然炸開!枯枝悍然上挑,如神兵破空,狠狠鑿中嘯天虎下頜!“砰”的一聲悶響,木屑紛飛,鱗甲凹陷,那龐然巨軀竟被震得踉蹌後退半步!
“我不是在和你角力!”趙寒氣勢陡升,戰意與怒焰熔作一團,氣血翻騰至頂點!他踏地如磐,掠風似箭,欺身而上,腰身擰轉借勢,枯枝裹著千鈞之力,直捅嘯天虎腹甲薄弱處!
“吼——!”咆哮依舊震天,卻已透出倉皇。它雄壯身軀竟微微弓起,鱗片黯淡失光,彷彿被抽去了幾分兇戾。四野寂然,連鳥雀都不敢振翅,唯有殺機在風裡繃得發亮。
趙寒胸中狂跳,已然窺見勝機——嘯天虎嘶吼漸弱,喘息沉重,分明是強弩之末!他餘光一掃,忽見它左腹鱗片忽明忽暗,似有裂隙微光滲出!
“就是此刻!”他低喝一聲,握枝如握劍,肩背繃緊如弓,蓄滿全身氣力,只待雷霆一擊。剎那間,一股浩蕩豪情直衝頭頂,彷彿看見金殿巍峨、旌旗獵獵,王朝初立!
“來吧!生死由命,勝負在此一搏!”趙寒縱聲長嘯,臉上再無半分懼色,唯餘決絕與熾熱,腳下發力,如離弦之箭,再度撲向嘯天虎!
轟隆——!!
天穹驟裂,驚雷炸響!整座山谷劇烈搖晃,巖壁崩裂,溪水倒流!
一股沉如山嶽、冷似玄冰的威壓當頭罩下,林木瞬間枯槁蜷曲,落葉成灰!
怎麼回事?!趙寒臉色煞白,體內靈力如被凍僵,識海一片混沌,連指尖都動彈不得——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五臟六腑,連呼吸都被掐斷在喉頭!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嘯撕裂空氣,趙寒腦中嗡地一炸,眼前發黑,四肢瞬間失重,整個人像被抽去骨頭般僵在原地。他根本來不及分辨對手是誰,只覺一股無形巨力死死攥住他的筋脈,連指尖都動彈不得,渾身力氣如退潮般盡數蒸發。
啊——!
他嘶吼出聲,腰腹猛地繃緊,雙腳狠狠蹬地,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倒射而出,在半空中擰身翻騰,重重砸向遠處。
右膝轟然撞地!
碎石迸濺,塵浪翻湧,地面硬生生被犁出一道寸深的裂痕,像大地被咬下的一道血口。
腳下的泥土彷彿在呻吟,劇痛順著膝蓋直衝天靈蓋,燒得他眼底發白,嘴唇霎時褪盡血色。
冷汗爭先恐後地從額角湧出,滑過太陽穴,滴進衣領;心跳在耳膜上瘋狂擂鼓,快得幾乎要撞碎肋骨——他幾乎喘不上氣。
“呼……呼……”
趙寒佝僂著背大口喘息,胸口劇烈起伏,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如戰鼓擂城,震得牙根發酸。嘯天虎仍蹲踞在前,雖被他剛才那記狠摔震得遲滯片刻,可那股沉甸甸的威壓卻愈發濃稠,像浸透冰水的黑布,死死裹住他的口鼻。
倏地——
一團乳白霧氣自他身側悄然升騰,似從虛空裡滲出來的,輕得沒有一絲重量,繞著他緩緩打旋。霧氣微涼清冽,帶著雨後青苔般的氣息,竟讓他繃緊的神經微微一鬆。可轉瞬之間,那霧便如活物般鑽入他的面板,溫熱、綿密,又帶著不容抗拒的滲透力,彷彿有無數細小的手指正順著血脈往深處探。
“這……是何物?”
趙寒瞳孔驟縮,目光急掃四周,喉結上下滾動。靈識雖被鎖死,可丹田深處卻悄然浮起一縷暖流,柔韌而執拗,正一寸寸撫平膝骨傳來的鈍痛。
霧氣越聚越濃,暖意也越滾越烈,像春水漫過凍土,絲絲縷縷滲進每一條經絡,壓下了骨縫裡殘留的戰慄,也熨平了心口翻騰的慌亂。就在此刻,眼角餘光猛地一跳——嘯天虎已重新昂首,鐵塔般的身軀碾著碎石步步逼近,皮毛之下肌肉虯結,獠牙森然泛光,整片荒原都在它踏步的節奏裡微微震顫。
“我不能倒!”
趙寒牙關咬出咯咯聲,膝蓋一顫一顫地撐起身子。雙腿還在打擺,可脊樑卻一寸寸挺直起來。他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眸子裡已燃起兩簇幽火:“我能行!”
視線豁然清晰——
嘯天虎已撲至眼前!
那山嶽般的影子壓得他呼吸一窒,可胸中那團火卻燒得更旺,血在血管裡奔湧,骨在皮下錚鳴,彷彿每一寸肌理都在咆哮著迎戰。
“來!”
趙寒暴喝如驚雷炸響,聲浪掀得枯草倒伏。他立如磐石,手握那截青皮樹枝,指節發白,掌心發熱,彷彿攥著的不是枯枝,而是整個王朝沉甸甸的命脈。
嘯天虎眼中掠過一絲錯愕,隨即化作滔天怒焰。它後腿猛蹬,龐大身軀騰空而起,利爪撕開風幕,尖嘯刺得人耳膜生疼!
趙寒不閃不避,迎著腥風踏前一步,手中樹枝嗡然震顫,彷彿真有了龍吟虎嘯之勢。
“一決生死!”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灰影疾衝而出,快得只留下殘影,直撞向那當頭撲下的千鈞巨影。
……
嘯天虎的利爪最終停在他眉前三寸,風壓颳得眼皮生疼。趙寒靜靜站著,喘息漸穩,體內氣息如潮汐漲落,愈來愈沉,愈來愈韌。他垂眸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那裡沒有傷痕,卻彷彿烙著一道無聲的誓約——北涼王徐嘯,必須倒。
他緩緩抬眼,望向遠方。
殘陽熔金,潑灑在無垠沙場上,將他半邊臉染成赤銅色,另一半卻沉在暗影裡。可那雙眼亮得驚人,像淬過火的刀鋒,映著血色晚霞,也映著不可動搖的決斷。
“傳令!”
趙寒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鑿,砸在每個人耳中,震得鎧甲微鳴。他目光掃過左右,深不見底的眼窩裡,只有一片鐵鑄般的篤定——這一仗,非勝不可。
“是!”侍衛們齊聲領命,轉身疾步奔出,身影如鷹掠過宮牆,在皇城與軍營之間穿梭往來,將趙寒的號令化作一道道灼熱的火信。整座王朝彷彿被投入烈火的乾柴,頃刻間燃起滾滾戰意——甲冑鏗鏘,刀鋒映日,鐵蹄踏地之聲由遠及近,匯成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直撲北涼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