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裳破碎不堪,不少人肢體殘缺,有的手臂只剩半截,有的腿腳被啃噬殆盡,鮮血浸透布條,觸目驚心。
他們抱著親人屍首或重傷同伴,泣不成聲,只盼有人施以援手,逃離這煉獄之地。
“這……甚麼情況?”趙寒瞳孔一縮,聲音微沉。
按原劇情,他該率軍來援這群百姓,途中遭遇獸潮才對。
可眼下,一切全亂了套。
記憶里根本沒有這一段——莫非時間線崩了?還是自己提前入場?
他眉心緊蹙,眸光如刀掃過人群:“你們怎麼回事?”
頓了頓,他踏前一步,氣勢陡然升起:“我乃秦國鎮東將軍趙寒!願隨我者,即刻啟程,遲則必死!”
四周鴉雀無聲。
這局面詭異得離譜,連他自己都摸不清來龍去脈。
劇情失控,因果錯亂,彷彿天地換了規則。
但既已踏入此局,那就順勢而行。
眼前這些人,修為低微,根基鬆散,教起來費時費力,毫無價值。
不如直接帶走,充作征伐匈奴的先鋒,搶下北漠草原才是正經。
“你……真是鎮東將軍?”有人顫聲問。
“秦軍真肯收留我們?”
“如今草原兇獸橫行,匈奴鐵騎肆虐四方!若將軍願庇護我等,我等願效死追隨!”
話音未落,人群炸開。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拄杖站起,聲音發抖卻堅定:“鎮東將軍趙武威是我孫女婿!他親口說過,秦國不會棄百姓於不顧!我相信他,也信你!”
趙寒一怔。
趙武威?孫女婿?
哪冒出來的名號?
他眼角一抽,轉頭瞪向身旁的李靖。
後者輕咳兩聲,低頭避開了視線。
“少廢話。”趙寒冷聲道,目光重回老者,“說,匈奴在哪?”
“在北漠之外,幽州邊境!”老者急忙回答,“匈奴殘暴,屠我部族,滿門盡滅,只剩我祖孫三人苟活……幸得趙武威將軍相救,才逃出生天!”
語氣中滿是悲憤,又夾雜劫後餘生的感激。
趙武威……又是這個名字。
趙寒腦海轟然一震,一道畫面閃過——
一個青年,二十出頭,眉目凌厲,手持重刀,策馬衝鋒於血海之中。戰旗獵獵,屍山血河,他一人一刀,斬斷敵軍咽喉,震懾萬里邊疆。
是他!
那個名字曾深深刻在他穿越前讀過的史冊上——趙武威,一代戰神,百勝不敗,匈奴聞其名而膽裂,百姓呼其為“武安君”。
他是傳說,是神話,是亂世中唯一的光。
而現在,這個名字竟與自己糾纏不清。
命運的絲線悄然纏繞,似有某種宿命正在覺醒。
……
“老丈,”趙寒壓下心中波瀾,低聲問道,“你說的趙武威……究竟是誰?”
老者渾身微顫,眼中泛起崇敬淚光:“趙武威將軍乃當世名將,縱橫沙場,所向披靡!他心懷黎民,疾惡如仇,曾三破匈奴王庭,救萬民於水火。他的名字,就是希望!匈奴聽之喪膽,我們百姓……只盼他歸來!”
趙寒沉默。
一股奇異的悸動自心底蔓延,像是被人注視著,穿越時空的目光落於肩頭。
那目光中有悲憫,有遺憾,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絕望。
但他沒時間細想。
身前是成百上千雙渴求的眼睛。
“老人家,放心。”他緩緩開口,聲音堅定如鐵,“我會帶你們去幽州。”
“多謝將軍!”老者老淚縱橫,跪地叩首。
趙寒點頭,旋即揮手令士卒安撫百姓,就近隱蔽,避免騷亂。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馬蹄聲由遠及近。
趙雲一身玄甲未卸,身後騎兵列陣而歸,殺氣未散。
地面堆疊著無數屍體,血染黃沙,腥風撲面。
腐的、新的、尚在抽搐的——全是匈奴兵。
一場惡戰剛歇。
雖斬敵無數,己方亦折損不小。
但這場血洗,淬鍊出了更鋒利的刃。
“主公,”趙雲勒馬而來,眉頭緊鎖,“既然打了,為何不一鼓作氣,把匈奴趕盡殺絕?”
趙寒眉峰一擰,心中頓時沉了下去。他本不想節外生枝,眼下正是回離陽王朝收攏舊部、重建勢力的關鍵時刻,哪有心思在這兒和徐豐年硬碰硬?可對方兵鋒已至,刀都架到脖子上了,再退就是自取其辱。
“列陣!迎敵!”他一聲令下,麾下騎兵迅速集結,鐵蹄踏地,塵土翻湧,戰意如潮水般席捲而出。
遠處,徐豐年率北涼軍殺來,旌旗獵獵,甲光刺目,士卒怒吼著衝鋒,聲勢駭人,彷彿要將大地撕裂。戰場上殺氣沖霄,血腥味尚未瀰漫,人心卻已緊繃如弦。
趙雲緊握長槍,指節發白,目光如刀鎖定徐豐年。那道身影曾是兄長,如今卻是攔路之虎。他體內熱血翻騰,戰意熊燃——這一戰,避無可避!
“弟弟!”趙寒冷聲開口,語氣中仍留三分餘地,“我們本無仇怨,何必兵戎相見?住手吧。”
徐豐年仰天冷笑,滿臉譏諷:“趙寒?你這被廢的皇帝,還有臉提‘兄弟’二字?滾回你的破廟去等死,別在我北涼的地盤上礙眼!”
趙寒眸色一冷,不再多言。他知道,話說到這份上,只剩刀劍能定輸贏。
剎那間,戰鼓炸響,兩軍對撞!
刀光劈落,血浪橫飛。趙寒身法如電,在亂軍中輾轉騰挪,舉手投足皆帶殺機,所率騎兵悍不畏死,拼死守住陣線。趙雲則孤身突進,長槍如龍,直逼徐豐年,氣勢壓人,竟以一人之力牽制千軍!
徐豐年的確狠辣,手中大刀捲起血雨,所過之處屍首分離,北涼軍勢如破竹,眼看就要撕開趙寒防線。
趙寒心頭一緊,正欲親自馳援,忽聽得戰場側翼傳來一聲轟鳴!
大地震顫,黑影掠空!
一支鐵騎如雷霆劈下,自斜刺裡猛然殺出,直撲徐豐年中軍!他們身披玄甲,面覆重鎧,馬蹄裹火,宛如地獄奔出的惡鬼軍團,速度之快,幾乎撕裂空氣!
“誰?!”徐豐年瞳孔驟縮,驚怒交加。這股力量突如其來,完全不在他的預料之中!
那支黑甲騎兵如狂風驟雨,轉瞬即至。為首的將領一馬當先,黑袍獵獵,戰刀出鞘,寒光映面,一雙眸子冷得像冰窟深處的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