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他悶哼一聲,眉頭緊鎖。
這疼痛來得詭異而猛烈,前所未有。
男耕立刻察覺異樣,停下話語,關切問道:“主公,可是身體不適?”
趙寒按住額角,輕聲道:“無妨,只是腦袋忽然發沉,有些眩暈。”
“莫要硬撐。”男耕說著,掌心貼上趙寒的額頭,一縷溫厚雄渾的真氣緩緩滲入,如同春水潤物,撫平了體內躁動的氣息。
片刻後,那刺骨的痛感終於消散。
趙寒舒了口氣,笑著拱手:“多虧先生援手。”
男耕擺擺手:“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稍作停頓,趙寒忽而開口:“我剛想起一事——南陵城中有兩家最負盛名的酒樓,一家名為‘醉仙居’,另一家喚作‘忘憂閣’。”
男耕略顯疑惑:“這兩處地方,有何特別?”
趙寒低聲一嘆:“醉仙居豪奢繁華,忘憂閣更是冠絕全城。
其菜餚集百味之精粹,食客無不稱絕。
每日賓客盈門,財源滾滾。”
“可就在今晨,忘憂閣的東家李元慶,突然暴斃身亡。”
“李元慶?”男耕神色驟變,聲音低沉,“那是李氏嫡脈之人,出身大晉八大望族之一,家族盤根錯節,權勢滔天,極難撼動!”
正是此人,因與趙寒結仇,曾派出四名武師級護衛追殺於他,誓要取其性命!
若非青木部落及時出手相救,趙寒早已命喪黃泉。
“如今,李元慶已死,李家折損慘重——光是族中子弟,便有五百餘人橫遭屠戮。”趙寒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絲冷意,“如今李家群龍無首,內亂四起,不出數日,必分崩離析。”
“如此局面,實乃良機。”男耕點頭附和。
趙寒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抹銳光。
李家傾頹,意味著大晉豪族編織的龐大勢力網,已被撕開一道缺口。
他立於南陵城牆之上,俯瞰城中萬家燈火。
遠處,李府殘垣斷壁間仍騰起未熄的火光,映得夜空泛紅,彷彿大地深處滲出的一抹血痕。
李元慶之死,宛如投入湖心的一塊巨石,激起千層波瀾。
各大世家蠢蠢欲動,爭相瓜分李家留下的權力真空,爭鬥愈演愈烈。
趙寒深知,這正是他步步為營、瓦解敵勢的最佳時機。
然而,就在他凝神遠望之時,一道寒芒破空而至,直取後心!
電光火石間,趙寒側身避讓,劍鋒擦背而過,衣衫應聲裂開。
只見一人身影一閃,迅速沒入夜色深處。
“追!”趙寒冷喝出口,身形如離弦之箭,疾馳而去。
狹窄街巷中,兩道身影交錯飛掠,腳步聲迴盪在寂靜的夜裡,宛如獵手與獵物之間的生死競逐。
最終,那人停在一棟荒廢的古廟前,轉身而立。
月光灑下,面具之下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孔——竟是柳家少主,柳飛雲。
“柳飛雲,”趙寒冷冷注視著他,聲音如冰,“你為何下此毒手?”
柳飛雲依舊含笑而立,語氣溫和卻不無譏諷:“趙寒,你當真以為,除掉李元慶,便能動搖各大世家的根基?未免太過幼稚。
我柳家豈會袖手旁觀。”
話音剛落,他周身氣勢驟然一變,劍意如潮水般奔湧而出,彷彿天地為之色變,空氣都凝滯了幾分,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趙寒神色微沉,已察覺到對方體內蘊藏的恐怖戰意。
他知道,眼前之人不再是昔日那個溫文爾雅的世家公子,而是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
兩人瞬間交鋒,劍影交錯,殺機四溢。
破敗的廟堂之中,劍光如雷電劃破黑暗,每一次碰撞都激起塵土飛揚,碎石橫飛。
柳飛雲出手凌厲,招招直取要害,劍勢如疾風驟雨,不留絲毫餘地。
趙寒則憑藉墨甲龍騎所賦予的強橫體魄抗衡,周身龍紋隱現,氣血翻騰,宛如蛟龍出淵。
戰鬥愈演愈烈,廟中樑柱應聲斷裂,磚瓦崩塌。
兩道身影在斷壁殘垣間騰挪閃躍,快若鬼魅,只留下一道道殘影與呼嘯的劍鳴。
然而就在一次攻防交接之際,趙寒捕捉到了稍縱即逝的破綻。
他猛然發力,長劍疾刺而出,直貫柳飛雲胸膛。
柳飛雲瞳孔劇震,臉上笑容戛然而止。
鮮血自唇角噴湧,他踉蹌後退,最終重重倒地,眼神逐漸渙散,生機盡失。
趙寒握劍佇立,指尖微微顫抖,額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望著倒下的身影,眸底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悲愴。
南陵城的夜仍深不見底,黑霧沉沉。
可就在這片死寂之中,一個新的名字正悄然流傳——逍遙王趙寒,正在一步步撕裂舊日權貴的鐵幕,向著無人敢想的巔峰邁進。
與此同時,在城郊一處幽暗林間,一道黑影悄然潛行。
“竟……真的死了。”那人身披黑袍,面覆輕紗,聲音低啞卻難掩震驚。
她是葉傾,南宮靈兒身邊最親近的侍女。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腳步聲輕響,趙寒緩步走來。
黑衣女子一怔,隨即醒悟,急忙低頭行禮:“王爺?屬下竟未察覺您到來,罪該萬死。”
“無妨。”趙寒淡淡揮手,“你先退下。”
“是!”她應聲即隱,身形如煙消散於夜色之中。
趙寒望著她離去的方向,輕輕一嘆。
葉傾雖機敏忠心,但終究修為尚淺,難堪大任。
“這一次,確實冒進了。”他低聲自語,眉宇間透出一絲後怕。
幸而結局尚可,否則局勢或將徹底失控。
此刻,他立於廢廟中央,劍尖血珠緩緩墜落,滴入塵埃。
柳飛雲之死讓他心頭沉重——那人曾是盟友,也曾為他擋過刀鋒。
背叛固然令人心寒,但他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的實力曾是他佈局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他仰頭望向殘破屋簷外的夜空,心中泛起一陣孤寂。
這條路註定無人同行,每一步都踩在血與火之上。
忽然,一聲淒厲的驚叫劃破寂靜。
趙寒猛地回首,只見一名黑衣蒙面女子跌撞衝入廟中,衣衫染血,神情驚惶。
“王爺!不好了!南宮姑娘被柳家餘黨擄走了!”
趙寒雙眼驟然一寒,手中長劍緊握,聲音冷得如同冰霜:“你確定是柳飛雲的人?”
女子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恐懼:“他們說要帶小姐去見柳飛雲……求王爺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