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只要那位頂尖人物還在,誰敢妄動?”
話音未落,忽聽護城河中傳來兩聲震耳欲聾的龍吟,兩條赤紅巨龍沖天而起,咆哮之聲撕裂長空!那龍身長達千丈,通體覆蓋血色鱗甲,猶如烈焰燃燒;而它們的軀幹竟是由河水與凍結的屍體糅合而成,屍骸扭曲淒厲,形態駭人,彷彿自地獄爬出的惡靈!
兩條巨龍盤旋于徐豐年頭頂,雙雙張口,噴出銀青色的寒焰,森冷刺骨,似要將他徹底冰封,永世不得翻身!
老劍神李淳罡心頭一緊,殺意頓起。
若此刻出手,定能趁其被困,一劍絕命。
但他並未妄動。
徐豐年尚留餘力未盡,倉促出擊未必能一擊斃命,反而可能打草驚蛇。
況且距離太遠,那兩條冰龍恰好擋住了他的劍路,只得暫且按捺。
他目光一轉,落在身旁的趙寒身上。
此人劍術造詣遠勝於己,自己看得出的破綻,對方必然早已洞悉。
可趙寒依舊靜立不動,究竟何意?
難道是念及徐豐年兩位夫人的舊情,心生猶豫?
不可能!
趙寒絕非優柔寡斷之輩!
徐豐年被困在刺骨寒焰之中,動彈不得。
不只是曹長卿設下的封印壓制著他,更因那冷焰幾乎將他的血肉凍結成冰,連骨骼都快要化作寒石!
我不能死在這種地方!
差一點……
就差那麼一點!
徐豐年牙關緊咬,拼盡最後一絲意志,將殘存的力量匯聚於左手小指。
指尖微顫,輕輕一勾——剎那間,金芒自丹田奔湧而出,如江河決堤,瞬間衝散纏繞周身的寒氣。
一聲龍嘯震徹雲霄,一條形態奇特的氣運真龍騰空而起。
它雖形貌不似傳統神龍,卻氣勢磅礴,體格與冰皇所化的巨龍相仿。
然而,再堅硬的冰,終究是水凝而成,怎敵得上真龍之威?只見龍尾一掃,兩頭冰鑄的巨龍當場崩裂,碎冰夾雜著斷肢殘骸四散飛濺,落向城池各處,甚至落入陣列森嚴的大軍之中。
“快看,天上飄東西了!”
“不是雪……是冰粒!”
直到有人看清那些從天而降的竟是手指、眼珠、心臟等血淋淋的人體殘塊,原本喧囂的戰場驟然陷入死寂。
士兵們終於明白,為何那兩條冰龍通體泛著詭異的紅——那是用他們同袍的鮮血浸染而成!再細看碎片中露出的鎧甲紋路,赫然便是自己人!
“嘔——”
“這……這是甚麼邪術!?”
“竟拿戰死將士的屍身做兵器,此人喪盡天良!”
“哼,對方不過是想用車輪戰術拖垮我們的王,這般卑劣手段早有預兆,又有甚麼好稀奇的?”
“區區兩條冰雕也敢逞兇?咱們的王可是真正的天命之龍!甚麼車輪戰,還不是一招破之!”
“真龍臨世,普天之下,唯有逍遙王尚可一戰,其餘宵小算甚麼東西!”
“等著瞧吧,陛下要大開殺戒了!”
……
禁錮仍在,徐豐年必須先掙脫束縛。
那條氣運真龍長吟一聲,身軀盤旋而上,直衝雲層。
它在高空翻騰隱現,忽而俯衝而下,一口龍息噴吐而出。
這氣息未傷徐豐年半分,卻將他周身一切異力盡數滌盪,連曹長卿佈下的道法規則也被強行斬斷。
冰皇見攻勢無效,神色一凜,當即施展絕學“玄冰旋殺”。
剎那間,無數鋒利冰刃憑空凝聚,眨眼遍佈蒼穹。
與曹長卿無形無相的真氣不同,這些數丈長的寒刃清晰可見,地面上的兵卒皆能望見其森然輪廓,轉瞬之間,整片天空已被寒光籠罩,景象駭人至極!
冰刃如蓮瓣層層綻開,在穿透雲層的陽光映照下折射出夢幻般的流彩,美得令人窒息。
眾人仰首觀望,無不心神震撼——此景一生僅見,永世難忘。
冰皇立於晶瑩浮臺之上,周身寒氣與招式渾然一體,恍若自極北雪境走出的冰淵仙尊。
“這老傢伙,居然深藏不露啊!”
南宮僕射低聲驚歎,眼中光芒閃爍,難掩震撼。
縱然是一代女俠,骨子裡仍藏著對瑰麗奇景的嚮往,面對如此璀璨畫面,如何不動容?
軒轅青鋒亦是心動,悄悄湊近姐妹耳畔低語:“等仗打完了,求冰皇給我們雕幾件小玩意兒吧。”
二人相視一笑。
她們雖見過冰皇出手,但此刻才是真正全力以赴,先前不過淺嘗輒止罷了!
冰刃旋轉加速,如風暴般朝徐豐年與真龍席捲而去。
轟然巨響撕裂長空,衝擊波橫掃四方。
漫天冰屑如同牢籠,層層封鎖巨龍騰挪的空間。
徐豐年倚仗氣運真龍護體,同時催動劍意迎擊,僅此一招交鋒,便令他僵持一刻鐘未能前進一步。
“陛下陷入苦戰!怎麼辦?”
“我們又能做甚麼?只能相信陛下,看他逆轉乾坤!”
“這才只是逍遙王府的一個屬下,就把陛下逼到這步田地……若是逍遙王親至,又該如何應對?”
遙遠邊境,離陽與蒙元交界之地。
金輪法王身形魁梧,高逾常人,雙拳粗壯如擂鼓砂鍋,滿臉虯髯,胸前掛著由敵人頭骨串成的飾物,頭頂光亮,兩側髮辮凌亂披散。
本應由蒙元太子率軍至此,但金輪法王覺此事頗有意味,便以“護駕”為名隨軍而來。
他自幼天賦異稟,修習龍象般若功至第十三層,早已登臨陸地神仙之境,堪稱當世頂尖強者。
陸地神仙本可執掌天地之勢,可他卻對離陽境內接連發生的異象感到震驚——無論是氣運流轉,還是天地共鳴,皆非尋常變局所能解釋,就連他也難以參透其中奧秘。
寒意如刀,刺骨難當,這人究竟修的是何種武學?
“刀法練到登峰造極的見過,劍道通神的也見識過,卻從未想過,竟有人能把‘寒勁’修煉至這般境界——這份威勢,絲毫不遜於刀劍大宗師!”
“可惜火候尚淺,此人真實實力,絕不止眼下這般表現。”
至於氣運一說……
他此前見過趙寒出手,那小子掌控氣機的手段堪稱逆天,有他在,天地運勢動盪也算尋常。
普天之下,誰能比他更擅此道?
可轉念一想——
“等等!這次出手的並非趙寒,而是徐豐年!”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