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之上,眾仙竟也為之戰慄!
一刻鐘過去,勝負未分。
雙方依舊勢均力敵,似乎還能繼續支撐許久。
徐豐年見眾人目光盡數落在趙寒身上,悄然收斂氣息,暗中蓄勢。
耳邊彷彿又響起老劍神的教誨——他說要讓天下人人會“兩袖青蛇”,可他沒想到,徐豐年的蛇不是護道之靈,而是陰毒之物,是纏骨噬心的賴皮蛇!
剎那間,一道絕世劍意凝聚成形,隨著他手腕一抖,直撲趙寒後心!
趙希摶反應最快,立即運轉道法阻截。
浩蕩道力層層疊疊鋪展開來,勉強將那劍意削弱,但他自身也被巨力逼得節節後退,直至退到趙寒身前三丈之處,再無退路!
他苦笑一聲,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唉……終究還是逃不過這一天。”
“也好。”
“黃蠻兒,來生若有緣,咱們再做師徒。
這一世……你不必再姓徐了,聽師父最後一句勸。”
黃蠻兒想要呼喊,喉嚨卻像被鐵鉗夾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哥哥親手將恩師斬殺。
可那眼神裡,卻透出一絲清明——這一次,他全都明白了。
從前不懂的事,如今終於看清了。
“小輩,你還死不了!”
一聲冷喝劃破長空。
趙黃巢出手了!
一道清冽如月華的光芒閃過,瞬息間抹去趙希摶面前的“兩袖青蛇”。
緊接著,一股恐怖勁力繞過顧劍棠,直襲徐豐年!
“連親弟弟都能捨棄的卑劣之徒,也配做我離陽的帝王?”
“這江山社稷,終究還得由我趙家子孫來執掌!”
電光火石之間,局勢數度逆轉!
徐豐年隱忍多時,傾盡心力醞釀這一擊,在他看來,面對趙寒這等人物,容不得絲毫差池。
可正因如此,劍意離體之後,自身出現短暫破綻,無法全力應對趙黃巢的突襲。
生死一線,命懸須臾。
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死亡的氣息貼近脖頸。
周身浮現出道道金絲,妄圖纏住那股殺機,卻收效甚微。
嗖——!
又一道氣勁自太安城方向疾射而來,筆直迎向趙黃巢的劍氣!
二者相撞,轟然消解於空中。
徐豐年整個人倒飛百米,背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指尖都在顫抖。
下方眾人全都怔住了!
怎麼回事?!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變故迭起,腦子根本跟不上眼前發生的一切!
剛才那人是誰?趙家的老祖宗——趙黃巢?
而出手救下北涼世子的究竟是何人?此人實力必定遠超趙黃巢。
單憑那後發先至的速度,以及對力道精妙入微的掌控,便足以說明一切。
“方才大涼王竟想借機斬殺趙寒?可下面站著的是他親兄弟啊!為了除掉趙寒,他真是不顧親情了!”
“不顧親情?不,這恰恰是最清醒的選擇。
若是我能借徐龍象之力扭轉局勢,我也會這麼做——犧牲一人,換徐家百年江山穩固,何樂而不為?”
“只能說,徐鳳年並不像表面那般仁義君子,但論心機手段,的確配得上梟雄二字。”
“老劍神那一擊,幾乎將那老道當場斃命,威力之強,令人膽寒!”
“可最後現身那人到底是誰?為何自稱出自趙氏皇族?”
“並非虛言,恐怕確有其事。
趙家與龍虎山淵源極深,歷代危局中,皆有山上道士出手相援,早已不是秘密。”
“可最終那道身影又是誰?”
“莫非大涼王還藏有未出的底牌?”
“逍遙王正全力抗衡天劫,哪怕真能撐過此劫,也必元氣大傷。
今日之勢,勝負難料!”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趙黃巢已踏七星步法,在趙寒周身佈下陣勢,自己與趙希摶並肩而立,護於前方,態度昭然:只要他們尚在,無人可動趙寒分毫!
趙黃巢冷眼直視徐鳳年,殺意如霜,沉聲道:“北涼世子,好手段!”
“並非我手段高明,而是你們趙家無人。
未及交鋒便自相殘殺,若你真不願離陽落入外人之手,早該出手鎮壓亂象。
八龍奪嫡,如今一個不剩,豈非你縱容所致?”
面對譏諷,趙黃巢神色不動,手中長劍震顫低吟,似欲出鞘。
他目光轉向城中,緩緩開口:“我所指,並非那些不成器的皇子。
我是驚訝,你竟能請動武帝城的王老怪親自前來。
我不明白,你究竟許了甚麼條件,竟能讓他離開武帝城?”
武帝城!
王老怪!
眾人心頭如驚雷炸裂,紛紛睜大雙眼。
只見兩道身影破空而至,穩穩落於徐鳳年身側——除了王仙芝,還能有誰?這等壓塌天地的氣息,普天之下,唯此一人!
於新郎曾與趙寒並肩抗敵,共御北莽鐵騎,如今卻站於對立陣營,神情略顯尷尬,只得苦笑拱手,向四周強者致意。
“你倒是收了個好徒弟!”
王仙芝的目光首先落在趙希摶身上,眼中毫不掩飾地流露出欣賞之意。
於新郎卻不以為意,畢竟在這些絕代天驕面前,自己本就平凡。
就連師門之中,也有不少人覬覦他大師兄之位,早已習以為常。
趙希摶卻笑不出來。
誰人不知王仙芝之強?當今天下,能勝過他的,唯有一人——便是此刻正在蒼穹之上對抗天劫的趙寒。
而對方陣營,不僅有王仙芝坐鎮,更有顧劍棠!
顧劍棠刀法僅遜於王仙芝,又是一方統帥,統領城外大軍。
這些時日他看似靜立一旁,實則借軍勢磨礪己道,修為節節攀升。
如今戰力僅次於徐鳳年,絕非自己所能匹敵。
難!
要保住趙寒,唯有拼盡全力,可即便如此,勝負仍無把握!
趙希摶微微躬身,姿態謙遜卻不失風骨,平靜說道:“前輩過獎,這徒兒確是緣分所致,前程不可限量。
您難道不想親眼看看,他將來會走到哪一步嗎?”
“想。”王仙芝點頭,“若留人間修行,不出三十年,當可超越我。”
此言出口,並非謙辭。
三十年間,他自己亦不會止步,但依然斷言趙寒未來有望凌駕其上——這是對天賦最直接的認可。
更深層的意思,已然表明:他不會在此刻對趙寒出手。
的確。
乘人之危之事,非王仙芝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