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神仙開口了……”
“聽說白玉京高居雲端,住的全是天人,掌握無上神通。
咱們見過的那些高手再強,比起天上仙人也不過螻蟻一般。”
“那……比皇帝還厲害?”
“自然!皇帝還得祭拜神仙呢!”
無論真假,那聲音中蘊含的威嚴遠超塵世權柄,讓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甚至比徐豐年龍氣顯現時還要沉重幾分。
百姓們一個接一個跪倒,繼而如潮水般蔓延開來,整座城池彷彿匍匐在地,齊齊叩拜蒼天。
白衣老者眉頭緊鎖,神色不悅。
趙寒卻冷笑一聲,猛然仰頭,放聲大喝:
“不準跪!”
話音裹挾真元,響徹天地之間。
不只是地面上的人愣住,連天際也為之沉寂兩息。
“我離陽子民,不向天人低頭!”
“若有不服,儘管下來一敘!”
這話……也太狂了!
此地匯聚眾多強者,更有幾位曾為謫仙的隱士遠遠觀望。
聽聞此言,臉色頓時變得古怪。
一方面,他們心中尚存昔日身為天人的驕傲,如今被人當眾否定,如何能嚥下這口氣?另一方面,卻又不得不承認——趙寒確實有狂的資本。
拓跋菩薩都敗於其手,何況天人降臨九州本就受天地壓制,真要動起手來,誰敢輕易下界?
太安城中,百姓緩緩抬起頭,望向那如畫中走出的身影,一個個挺直了脊樑。
“那是逍遙王……”
“他說我們還是離陽人,不是大涼臣民。”
“意思再明白不過,他定會帶兵收復故土!”
“若要在大涼與離陽之間抉擇,在北涼世子與逍遙王之間選擇……我們當然選逍遙王!趙家三百年基業,早已深入人心,換朝改代豈是一朝一夕能接受的?”
“最重要的是,徐豐年沉默,唯有逍遙王站出來替我們說話!這才叫豪氣干雲,敢與仙人爭鋒!”
皇宮內外諸多修行者聞言,無不心潮翻湧。
他們皆知,能在這種時刻說出這番話,需要何等底氣與實力。
不愧是逍遙王!
“放肆!”
天穹再度傳來怒喝,這一次,天門緩緩開啟,顯露出巍峨輪廓。
數十尊高達百丈的身影立於門畔,面容肅穆,肌膚如墨,手持神兵利器,雙目如炬俯視人間,威勢滔天。
然而當他們看清下方之人——趙寒傲然獨立,徐龍象氣息暴漲遠超常理,更有無數頂尖高手齊聚城頭……
原本即將出口的訓斥硬生生嚥了回去。
話一旦說出口,便再無轉圜餘地,萬一惹出禍端,恐怕整個天庭都要付出代價!
他們啞然無語,趙寒反倒再次開口,聲如雷霆:
“爾等莫要妄動,否則我便踏破天門,殺上九重,叫你們盡數化作黃土枯骨!”
守門天人:……
惹不起啊……
直接撤離!
烏雲迅速聚攏,遮蔽了天空,空中那道幻影也隨之消散,只留下在場眾人面面相覷,滿心茫然。
究竟發生了甚麼?
難道逍遙王一現身,就把仙人嚇跑了?
這氣勢,太壓人了!
這才是真正的帝王風範!
“逍遙王!”
“逍遙王!”
“逍遙王!”
百萬人齊聲吶喊,聲浪如潮,震得大地都在顫動。
人們忽然意識到,若是由逍遙王執掌離陽江山,自己這些人恐怕也能跟著揚眉吐氣,從此不必再低三下四地跪拜他人!
本是大涼的登基大典,結果全場呼聲卻被“逍遙王”三個字徹底佔據,且久久不息。
這般喧賓奪主的場面,讓徐豐年雙目噴火,恨不得將趙寒活活撕碎,眼中殺意洶湧翻騰,毫無掩飾!
那一刻,他彷彿又回到了當年被趙寒一刀制服、束手就擒的屈辱時刻,恥辱感如毒藤纏心。
轟——!
一道極細的天雷驟然劈落,不過手臂粗細,可威勢卻遠超之前五道之和。
以徐龍象此刻的狀態,根本無法承受,稍有不慎便會在雷光中灰飛煙滅。
但他仍拼盡全力,用盡最後一絲蠻勁,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眼看雷光與身軀即將相撞,屆時誰都無力迴天。
剎那間,所有強者目光齊聚徐豐年——所有人都認定他會出手。
身為氣運加身的真龍之體,陸地神仙級別的存在,在這種劫雷之下尚有一線生機!
然而令人震驚的是,徐豐年並未及時出手,或者說……他遲了。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趙寒已人劍合一,一斬破空,硬生生將那道天劫從中劈開!
徐龍象,得救了!
天際黑雲如幕緩緩退去,徐龍象體內氣息開始轉化,原本如毒蛇纏繞般的漆黑氣流,正一點點化為純淨的白芒。
渡劫成功了?
當然!
齊玄禎也不過經受六重雷劫,徐龍象豈能超出太多?
雖然體內的力量正在蛻變,但他的臉色卻蒼白如紙,虛弱到了極點。
“姐夫……謝了。”
短短四個字,耗盡了他全部力氣,說完便再難開口,閉目凝神,專心煉化體內新生的力量。
他第一句不是叫哥哥,也不是喚父親,而是向趙寒道謝——這一幕落在徐豐年眼中,如同刀割。
兩個姐姐都跟了趙寒,如今連弟弟的心也丟了?
他想起父親臨終前的囑託:照顧好黃蠻兒。
可現在呢?親情盡失,人心盡散!
儘管無人注意他的神情,眾人只顧慶賀徐龍象平安無事,可他內心早已如萬蟲啃噬,恨意滔天,幾乎想屠盡天下洩憤!
正當氣氛稍稍緩和之際,趙寒忽然抬頭望天,眼神驟變。
屋頂之上,那位白衣老者王仙芝,亦是神色微動,露出罕見的驚容。
“果然,天地不容此等逆命之力,竟對這孩子如此狠絕。”
而趙希摶更是猛地站起,心中怒火翻騰,幾乎要破口大罵三天三夜——怎會有如此歹毒的天意?剛給一線希望,轉眼又要徹底掐滅!
這一次的氣息,迥異於之前的雷劫,更像是蒼穹本身的意志,冰冷無情,誓要將徐龍象徹底抹除!
方才散去的黑雲再度凝聚,範圍不大,僅數十里,遠不如先前覆蓋天地的浩大聲勢,可其中蘊含的壓迫感,卻是前所未有,令人心膽俱裂。
徐龍象緩緩抬頭,那雙平日呆滯的眼睛,終於閃過一絲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