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位向來沉穩寡言的師尊,唯有面對真正驚豔之人時,才會流露出這般發自內心的欣然。
“趙寒!滄元山上那麼多弟子,手無寸鐵,毫無干係,你就沒有半分忌憚嗎?”
“上千條性命,盡數毀於你手,你這是滅絕人性,喪心病狂!”
一位滄元宗長老還在厲聲斥責,話音未落,喉間忽然浮現一道細密血痕,宛如紅綢繞頸。
鮮血瞬間噴湧,聲音戛然而止,身軀直挺挺從高空墜下。
斃命!
連一絲反抗都未曾做出。
趙寒指尖劍意緩緩散去,看著那顆滾落在地的頭顱,神色平靜:“我說過的話,從不失言。”
“我手上染的血,何止萬人?”
“北莽大軍壓境,我一人屠盡沙北五十萬將士,那些業障,早記在我名下。
正所謂債多不愁,區區你們幾個門派的人命,在我看來,不過塵埃罷了。”
這道殺戮,分明是震懾之舉。
無論空中還是地面,所有人望向趙寒的目光皆充滿驚懼。
尤其那具無頭屍身砸落在宴席中央,猶如當頭棒喝,是對滿朝文武、四方來使最赤裸的警告!
果然,眾人無不將他視作修羅降世。
尤其是那些毫無戰力的官員士紳,個個顫抖不已,暗自祈求奇蹟降臨,只盼有人能扭轉局勢。
徐脂虎卻始終神色安然,對趙寒毫無憂慮。
她深知自己的夫君行事向來謀定後動,既然敢如此作為,必有十足把握,絕不會敗於此地。
她側目看向身邊的徐渭熊,儘管妹妹嘴上說著被丈夫欺騙、誓不兩立,可在眼見趙寒陷入重重包圍之際,她仍敏銳地捕捉到一絲異樣——那是潛意識裡想要出手相助的衝動。
而此刻,徐渭熊已然震驚到失語。
趙寒何時變得如此恐怖?即便她的師父親至,恐怕也難以匹敵。
而這還未必是他全部實力……這場圍剿,徐豐年未必能掌控局面,今日之計,或許終將功虧一簣!
“姐……趙寒,到底有多強?”
許久之後,徐渭熊終於忍不住開口。
徐脂虎微微一笑,略作思索後答道:“整個九州有多大,我不敢妄斷,畢竟藏龍臥虎之地太多。
但若單論咱們離陽境內——當屬第一。”
她說這話時,輕輕昂首,眸光熠熠,滿是自豪。
徐渭熊:……
天下第一又如何?
我只想知道,今天能不能親手取他性命!
她心中翻湧的,不是敬畏,不是讚歎,而是被欺騙後的屈辱與恨意。
她不斷告訴自己:唯有趙寒死去,她心中的不甘與痛楚,才能徹底終結!
“不要慌!繼續圍住他!”
徐豐年此時最為焦灼,雙手微不可察地輕顫。
縱然極力掩飾,可站在他周圍的可都是頂尖高手,誰聽不出他聲音裡的那一絲動搖?
不過是強作鎮定罷了!
而這些人此刻內心滿是苦澀,原本以為這是一樁輕巧的差事——一份無需付出太多便能換得前程的投名狀。
他們甚至早已做好赴死的準備,畢竟逍遙王府的威名早有耳聞:冰皇、儒聖,還有種種江湖傳言,無不在說明一旦王府全力出手,自己這邊根本不堪一擊。
即便戰死沙場,也算死得其所。
只要大涼取勝,自家宗門自會飛黃騰達,光耀門楣。
可誰曾想,趙寒竟孤身一人前來?眾人毫無保留地出手圍攻,結果卻是自取其辱,撞上了銅牆鐵壁。
大涼王心虛了……
那又如何?
必須留下趙寒!否則等待自己宗門的,只會是和滄元宗一樣的覆滅下場!
趙寒三番五次強調言出必行,話裡話外分明是在提醒:現在抽身離去也無妨,但既然已站到逍遙王府的對立面,便再無回頭之路,結局註定悽慘!
“大涼王!”
“你的絕招呢?”
“怎麼到現在還指望我們幾個替你拼命?”
顧劍棠說得慷慨激昂,外人聽了還以為武帝城的王仙芝親臨了!
就憑他們這群人,雖有兩個踏足陸地神仙境界的高手,可趙寒早已證明,他的實力遠非常規陸地神仙可比!
“哥——我來了!”
一聲巨響,撕裂長空,宛如驚雷炸裂!
不知從何處傳來轟然爆鳴,一道紫芒如流星般直撲趙寒而去。
“姐夫,看招!”
生來筋骨如金剛鑄就!
徒手裂虎,力拔山兮!
被老劍神譽為“王仙芝第二”的徐龍象,此刻如同一道紫色雷霆,整個人彷彿化作利刃,要以血肉之軀將趙寒貫穿!
然而真正瞭解徐龍象的人都明白,這一擊並非虛張聲勢——以他那堪比神兵的體魄,尋常陸地神仙也不敢硬接,唯有閃避一途,否則輕則重傷,重則殞命。
但眼前之人,是趙寒!
論體魄之強橫,在各類功法與天地氣運加持之下,他從未懼過任何人!
拓跋菩薩的金剛不壞之身算不算強?
北莽真龍之軀算不算強悍?
可趙寒在近戰之中,何曾落過下風?從未!只因他自身之軀,早已近乎刀槍不入。
他偏好用劍,不過是因為劍比拳頭更利於攻伐罷了!
“好小子,讓哥哥試試你的斤兩!”
……
“這是?”
“那位傳聞中極少露面的徐家二郎?”
“聽說早年拜入龍虎山天師門下,多年隱居不出,天賦卓絕,堪稱當世罕見的武道奇才。”
“奇才?上面那幾位哪個不是天賦異稟?”有人低聲嘀咕,引得周圍人微微一笑,緊繃的氣氛稍稍鬆動。
形似金剛!
勢若雷霆!
徐龍象這一衝之勢,竟似引動天劫,蒼穹彷彿被他雙手劈開,那一道電光若落在人身,斷無生機可言。
相較之下,倒不如被天雷劈中來得痛快!
千米之外,那股壓迫之力已凝成一堵無形高牆,封鎖前方一切退路。
人未至,氣勢先摧山嶽,原本嚴密的包圍圈瞬間瓦解,所有人不由自主暴退百丈,唯恐被波及,紛紛為他讓出戰場。
“糟了!”
“陣型散了!”
“要是趙寒趁機逃走怎麼辦?”
話音剛落,四周立刻投來不屑的目光。
逃?
逍遙王會逃?
此人怕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