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暗自思忖:或許,歸降才是生路。
“厲害!王爺這一劍,幾乎將龍腰州生生劈作兩段,差一點就斬斷了北莽的國運龍脈!”儒聖曹長卿略通氣運之道,目睹此景後難掩震撼,急忙尋來舊友共嘆奇觀。
“痛快!”
“我戎馬半生,從沒打過這般酣暢淋漓的仗!”
“千里奔襲,連克四城;未動刀兵,敵已潰退。
不費一卒而取半州之地,此等謀略,足以載入青史,千秋傳頌!”李存孝仰天大笑,這位平日冷峻剛毅的大將軍,此刻眉飛色舞,豪情迸發。
冉閔收起破魔槍,立於戰旗之巔,朗聲道:“全軍聽令!暫不入城,就地紮營,今夜與本將同飲狂歡!”
話音未落,軍中頓時沸騰如潮,歡呼雷動,篝火映紅天際。
趙寒緩緩落地,唇角微揚,目光溫潤卻帶著不容忽視的鋒芒,輕聲道:“諸位辛苦了。”
的確如此。
這場勝利並非他一人之功。
北莽之所以倉皇后撤,正是因為深知逍遙王府藏龍臥虎——不止有趙寒這尊殺神坐鎮,更有眾多強者環伺,加上這支百戰不殆的荒州鐵軍,誰敢硬撼?
眾人紛紛拱手稱謝,言語間滿是敬佩與激動,甚至忘卻上下之別,直呼其名亦無所顧忌。
唯獨不見老劍神蹤影。
趙寒神念一掃,便知其已悄然進城,正佇立於自己所劃下的那道劍痕之前,凝神細察。
彼端,袁青山亦立於此地。
兩人隔著那道仍殘存凜冽劍意的無形屏障遙遙相望。
袁青山形色憔悴,衣袍染塵,望著眼前劍痕,神色複雜,終是低頭行禮,腳步蹣跚離去,背影蕭索。
“如此劍氣……如此意境……”
李淳罡拾起一根枯枝,雖不如桃花劍神那般揮枝成刃、刻石如紙,但運勁入木,寫幾個字尚綽綽有餘。
他緩步走向百丈斷崖,以畢生所悟最深的劍道真意,一筆一劃,沉穩寫下三字——參劍關!
一字落,風停;二字出,雲聚;三字成,天地肅然。
老劍神所料不差。
此地劍意亙古不散,日後無數劍修前來參悟,憑此契機踏入宗師之境。
久而久之,一門大宗就此誕生,名為“參劍”,傳承千年而不衰。
……
眼下版圖已變:
北涼三州!
北莽四州半!
再加上原本所屬疆域,趙寒實際掌控之地已達九州半,不僅超越北莽,更與離陽殘存國土並駕齊驅。
一夜歡宴過後,趙寒召集王府謀臣,共議治政方略。
北涼雖地處要衝,卻因北莽肆虐多年,十室九空,城郭荒蕪,百姓流離,重建需耗時費力。
反觀新佔之北莽諸州,拓跋菩薩當初只抽調將領與主力赴前線送死,並未毀壞根基,民生尚存,糧草充足,正可迅速轉化為己用。
於是下令:留五萬精兵鎮守北莽四州半,震懾殘敵。
其餘大軍則向拒北城進發,以此為據點駐紮休整,養精蓄銳。
趙寒獨立高臺,遠眺南方——那裡戰火未熄,北涼與離陽仍在廝殺糾纏。
他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眼中星光閃爍,似已看透風雲變幻,靜待時機降臨。
“接下來,整個離陽都將震動!”
“徐豐年啊徐豐年,連拒北城你都肯放手,當你轉身離去的那一刻,這天地之間,哪裡還容得下你的身影?”
“不知脂虎與渭熊見到北涼毀於你手,會作何感想……”
……
蒙元。
無垠草原鋪展至天邊,碧綠如畫,四野遼闊,彷彿大地與蒼穹在此交融。
數十萬頂帳篷星羅棋佈,馬廄連綿成片,即便聚整合龐大的營壘,在這片廣袤之中也лишь如沙粒般渺小。
千秋偉業,百戰功成!
這片疆域,皆是成吉思汗鐵騎踏出的版圖。
論幅員之廣,蒙元足抵十個離陽。
雖多為荒原曠野,人煙稀少,唯近中原之處沃土豐饒,故而都城與主力皆屯駐於此。
東接離陽與北莽,南鄰南宋,周邊小國林立,數以十計。
它宛如巨獸盤踞九州腹地,旁人不敢輕犯;而天下漸趨平穩,它亦不輕易出擊。
帳中。
高座之上,端坐成吉思汗。
他身形魁梧遠超常人,軀幹如山嶽般厚重,雖不見筋肉暴起,但那層層厚實之下蘊藏的力量,足以一掌拍碎頭顱!
他靜聽下方稟報,眸光冷冽如霜。
帳內群臣環列,赤老溫、博爾術、木華黎等將領分立兩側。
金輪法王亦在其中,當聽聞趙寒竟輕而易舉攻入北莽,更一舉佔據其四州半之地時,瞳孔驟縮,幾乎以為幻聽。
趙寒?
那個不久前隨趙敏一同拜見的逍遙王?
一座王府之力,竟能吞下半壁北莽?
此等人物,絕非尋常!難怪趙敏對他另眼相看!
金輪法王暗自思量,目光不時投向大汗。
如今東方諸國,正是當年可汗未能征服的硬仗,眼下離陽動盪、北莽潰亂,如此良機,豈能不動心?
“可汗,北涼正在圍剿離陽殘部,同時我們也收到了離陽四皇子趙淳的密信,請陛下過目。”
使者雙手呈上書信,低首退下,不敢久留——這帳中威壓,非他所能承受。
“趙淳要我們出兵三十萬?”成吉思汗冷笑一聲,“區區三十萬,踏平如今的離陽綽綽有餘。”
木華黎隨即進言:“趙淳多年來暗通我方,先帝早已知曉卻默許,顯是認定他最有資格執掌離陽。
可惜風雲突變,如今光芒盡被趙寒奪去。”
“哼!”成吉思汗沉聲,“他要三十萬,那便給他三十萬又如何?”
“大汗!請賜我三十萬精銳騎兵,末將親率大軍,定將離陽收入囊中!”
“吒兒將軍麾下虎狼之師,戰力堪比北莽軍神,若由你出征,離陽何以招架?”
眾人議論紛紛,然誰也不敢擅作主張——只等大汗一語定乾坤。
金輪法王適時開口:“大汗心中可有決斷?”
成吉思汗緩緩道:“那徐豐年與趙寒,皆非凡品。
二人之爭,終有一死一生。
活下來的那一個,才有資格執掌離陽江山。”
“尤其是趙寒,敏兒在我耳邊誇了他不知多少回,聽得我都煩了。”
“眼下不必輕舉妄動,靜觀其變,待他們分出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