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還不等他反應,趙寒已然先發制人。
“萬劍歸宗!”
一聲心喝,響徹神魂。
這門塵封已久的劍道秘術,從未在世人面前顯露鋒芒。
今日——
只為拓跋菩薩,破例而出。
隨著趙寒體內罡元洶湧奔騰,天地為之變色。
一道撕裂長空的劍鳴驟然炸響,那聲音並非出自兵刃相擊,而是自趙寒體內奔湧而出的大河劍意所化。
緊接著,天地之間迴盪起連綿不絕的錚鳴之聲,如潮水般此起彼伏。
此刻——
無論北莽鐵騎、荒州將士,還是江湖中的武道高手,凡手持長劍者,
手中之劍竟盡數不受控制地輕顫震鳴。
那一聲聲清越劍吟匯聚成洪流,直衝雲霄。
駭人至極!
所有人皆仰首望天,瞳孔微縮,目光死死鎖定空中那道孤影。
只見趙寒輕輕抬手,一指蒼穹,姿態閒逸灑脫,彷彿春風拂面,卻又透出一股君臨萬界的威壓,宛如執掌劍道之主。
隨著他指尖落下,一柄柄兵刃之中似有靈魄被喚醒,被抽離,與天地間潛藏的劍勢共鳴交融,凝成無數道凌厲無匹的劍氣。
剎那之後——
這些劍氣騰躍升空。
最終於趙寒頭頂凝聚成一柄橫貫天際、足有數百丈之巨的恢弘劍罡。
萬劍歸宗!
正是萬兵共主,群鋒臣服!
以己身劍意引動萬物所蘊之銳氣,乃曠古絕今的至高劍訣。
此時此刻,
在眾人瞠目結舌、心神俱震的注視下,
那一道擎天巨劍已然鎖定拓跋菩薩,蓄勢待發……
那劍光遮天蔽日,鋒芒所至,虛空寸裂,絲絲縷縷的寒光在其周遭繚繞流轉,將四周翻湧的煞氣斬得支離破碎。
陽光趁隙灑落,仿若破開永夜的第一縷晨曦,照徹陰霾。
縱使遠隔千步,
眾人仍覺肌膚刺痛,彷彿那劍意已穿透皮肉,直抵骨髓,靈魂也為之瑟縮。
一道道驚懼的目光投向天空。
“這……這是何等手段?”
“世間怎會有如此恐怖的劍勢!”
“早聽聞逍遙王殿下為當世劍道第一人,連桃花劍神亦難望其項背,原以為是坊間誇大,誰知今日親眼得見,竟比傳聞更為驚人!”
“太可怕了……簡直非人力所能及!”
“這一劍若落下來,怕是十萬大軍也將化為齏粉!”
“先前老劍神那一擊已是驚世駭俗,可與此劍相較,竟也略顯黯然。”
“數百丈高的劍罡?老天爺啊,若非親眼所見,我定當是痴人說夢。”
“武道修至這般境界,真可移山倒海,逆轉乾坤!”
“逍遙王殿下不僅統御一方雄土,自身修為更是登峰造極,實乃我輩心中燈塔。”
驚歎之聲不絕於耳。
人們望向趙寒的眼神,已近乎膜拜。
而北莽軍中,則是一片死寂般的恐慌。
他們望著懸於高空、直指軍神的龐然劍影,人人呼吸凝滯,冷汗涔涔。
“怎麼會強到這種地步?”
“這才幾年光景,逍遙王的境界竟已超越想象!”
“洪敬巖曾在大嵐江畔與他交手,那時他還未入天象,如今卻已踏足陸地神仙之境,戰力更是翻天覆地!”
“世上真有這般妖孽般的存在嗎?”
“別慌!信軍神大人!”
“對!軍神無所不能!”
一名名北莽士兵咬牙強撐,竭力穩住心神。
此刻,唯有信仰拓跋菩薩,才能守住最後一絲軍心。
李淳罡立於遠處,眼中盡是震撼與折服。
他是真的心悅誠服。
“聚天下兵刃之意於一體,逍遙王堪稱百年難遇的劍道奇才,縱是當年呂祖復生,怕也不過如此。”
“這等通天達地的劍境,老夫自愧不如。”
他嘴角浮起一絲苦笑,卻又帶著欣慰。
那是屬於前輩看到後浪奔湧的落寞,也是見證薪火相傳的坦然。
他曾獨步劍林,無敵寂寞,卻更願見九州劍道昌盛不息,代有人出。
他創“劍開天門”,本意即在於此——
以一劍劈開通天之路,為天下劍客指引前程,讓後來者知巔峰何在,可踏階而上,直至飛昇。
而今——
有人接過了那柄劍。
他忍不住放聲大笑,笑聲中透著幾分暢快與豪情。
身旁的南宮僕射微微側目,手中長劍輕揮,一道凌厲劍光橫掃而出,數十名撲上來的北莽士兵應聲而倒。
她奉趙寒之命護持李淳罡周全,可目光卻始終未曾離開天上那場驚世對決。
此刻見老劍神笑得如此開懷,她也不由得唇角微揚,笑意悄然浮現。
眼底深處,更湧起難以掩飾的敬仰。
這樣的趙寒,怎一個“耀眼”了得?
此時此刻,萬軍矚目之下,那柄由無盡劍意凝聚而成的巨劍終於徹底成形。
它如貫通天地的神兵,巍然矗立於蒼穹之間,周遭翻滾的煞氣黑雲彷彿成了它的陪襯,愈發襯出其凜然不可犯的威勢。
趙寒神色平靜,僅是淡淡抬手,右指輕點。
剎那間——
彷彿天地共鳴,虛空震顫,一聲低沉卻震撼心魄的嗡鳴響徹四野。
“嗡!”
那柄橫跨天穹的巨劍驟然動了,朝著被劍河圍困的拓跋菩薩壓去。
拓跋菩薩面色凝重至極,雙目緊盯上方,連額頭都已滲出細密汗珠。
這位北莽軍神此刻感受到的壓力,幾乎令他呼吸都為之一滯。
原本那連綿不絕的劍河便已讓他應對艱難,如今這毀天滅地的一劍再臨頭頂,簡直雪上加霜!
“轟隆——”
空氣在劇烈震盪,巨劍劃破長空,看似緩慢實則迅疾無比,肉眼難辨其速。
不過瞬息之間,已逼至拓跋菩薩身前數丈之地。
狂風捲起他的亂髮,他怒目仰天,咆哮出聲:
“逍遙王!是你逼我至此!”
這一聲嘶吼撕裂雲層,震動八方。
所有人心頭一震——莫非他還有後手未出?
老劍神李淳罡眉頭微蹙,眼神陡然銳利。
須知,雖然拓跋菩薩能借北莽大軍煞氣增強戰力,但此刻敵我雙方正激烈交鋒,煞氣早已被諸將分走大半。
若強行掠奪,其餘將領必將瞬間崩盤,被冉閔、李存孝等人斬殺當場。
斷不可能是此路。
唯有南宮僕射眸光一閃,似是察覺到了甚麼,眼中頓時掠過一抹森冷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