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象軍踏地而行,勢若崩山。
這群修習龍象般若功有成的鐵甲猛士,人人負重盾、披重鎧,衝鋒之時猶如洪流決堤,所過之處血肉橫飛,宛若人形戰車,無情收割性命。
而配備諸葛連弩的神弩營亦是銳不可當。
一支支弩矢破空而至,精準洞穿敵將咽喉,快如電閃,狠如毒牙,令人避無可避。
李存孝更是殺得興起。
壓抑已久的戰意徹底爆發,槍出如龍,每一擊必斬一將,北莽諸將無人能擋其鋒。
見同袍如此威震三軍,
冉閔心頭熱血翻湧,仰天狂嘯。
屠魔槍上黑芒暴漲,似有鬼哭神嚎之聲迴盪四周,他猛然暴起,迎向圍攻而來的北莽將領!
此刻,他身承荒州鐵騎、先攻軍等諸部煞氣加持,戰力再度攀升。
若說先前在拓跋春隼等人圍攻下尚只能勉強周旋,如今卻已是全面壓制,步步緊逼!
冉閔所向披靡,敵將紛紛變色,陣腳大亂。
林封等人遠遠望去,只覺喉頭乾澀,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懷陽關前,早已淪為屍山血海的人間煉獄。
這場戰爭的規模與慘烈程度,比起之前的守城之戰,簡直如同江河之於溪流。
他們原以為那場攻防已是驚世駭俗,
可如今看來,那不過是一場序幕。
此刻四野喊殺震天,血腥之氣瀰漫空中,兩軍如怒濤相撞,天地為之動搖,大地為之開裂。
漫天煞氣匯聚成陰雲,遮天蔽日,連陽光都被吞噬殆盡。
唯有高空之上,幾道身影仍在激烈交鋒。
偶爾有一絲餘勁撕裂雲層,透下一縷天光,映照出那毀天滅地的氣息,令人膽寒。
在這等層次的戰爭面前,即便是於新郎這般踏入天象之境的高手,也顯得渺小無力。
恐怕唯有陸地神仙級別的存在,才能真正影響戰局走向。
此時,無數目光投向蒼穹。
冰皇海波東與儒聖曹長卿,各自尋上了對手。
既然趙寒無需援手,他們自不會袖手旁觀。
只見海波東衣袖輕拂,天地驟寒,漫天冰龍呼嘯而出,所過之處,北莽士卒盡數凍結成冰雕,隨即轟然碎裂,化作滿地殘骸。
一位陸地神仙若無同級強者牽制,其殺傷之恐怖,可見一斑。
其威勢,堪比十萬精銳之師。
相比之下,曹長卿雖也在戰場之上大開殺戒,但論起震懾之能,終究略遜一籌。
海波東實屬異類。
他尚在天象境界時,便已能引動浩瀚天地之力,如今踏入陸地神仙之境,所展現出的戰力更是遠超同階。
每一出手,皆蘊含毀天滅地之威,招招致命。
即便如此——
曹長卿依舊無人可擋。
直到那道白衣身影橫空而至。
洛陽,攔下了他。
而海波東那邊,則是所向披靡。
此次北莽出征,並未攜帶太多陸地神仙強者。
一位位身披戰甲的北莽將領,在千軍萬馬凝聚的煞氣加持下,前赴後繼地撲向海波東,依靠整支大軍的兇戾之氣,才勉強形成一道防線,將他稍稍遏制。
可即便如此,稍有疏漏,便被海波東抓住破綻,寒冰席捲之下,成片成片的北莽士卒瞬間凍斃,屍橫遍野。
李淳罡立於高處,凝望著這一幕。
終於,心頭大石落地。
起初他還擔憂荒州倉促應戰,難以抵擋北莽鐵騎的洶湧之勢,如今看來,卻是自己多慮了。
荒州的實力,遠在他預料之上。
尤其是目睹海波東晉升陸地神仙后的驚人戰力,更是令他心神震撼。
然而轉念之間,心中又泛起一絲黯然。
那一記“劍開天門”,本是以燃燒生命本源為代價的絕招。
雖被趙寒中途強行打斷……
性命得以保全,不至於當場隕落。
但體內根基已然重創,無可挽回。
此戰之後,輕則境界跌落,重則經脈盡毀,淪為廢人。
他本就未曾恢復至巔峰狀態,如今更是徹底斷了重返巔峰的可能。
更別提再與冰皇海波東一爭高下。
想到此處,他唇角浮起一抹苦澀。
身旁的南宮僕射似是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輕聲勸慰:
“老劍神不必憂心。
王爺既然救你下來,必不會任你沉淪。
以他對武道的理解,定有辦法修復你的本源。
將來重回巔峰,甚至更進一步,未必無望。”
此刻的她,對趙寒近乎有著一種篤定的信任。
李淳罡心頭微動,生出幾分期待,隨即灑然一笑:
“就算無法復原也無妨。
日後在逍遙王府當個白吃飯的老頭子,曬曬太陽、講講劍理,也不算辱沒一身修為。
想來王爺也不會嫌棄我這個糟老頭子。”
南宮僕射聞言,不禁莞爾。
以老劍神的底蘊,哪怕寸功全失,仍會有無數勢力爭相延請,奉為上賓。
二人再度抬頭望向天穹,眼中滿是震撼。
此刻——
趙寒與拓跋菩薩的對決,已進入白熱之境。
兩人周遭虛空早已崩碎,化作一片死寂的真空地帶,漫天煞氣竟無法侵入分毫。
而局勢之上,趙寒已然佔據絕對主動。
只見他負手而立,衣袍獵獵。
赤帝神劍懸於頭頂,演化出一條奔騰不息的劍河,攜萬鈞之勢,裹挾著滔滔大河劍意,鎮壓而下。
在拓跋菩薩四周,劍氣縱橫交錯,如雨落下,層層疊疊,將他團團圍困。
劍影連綿不絕,不斷轟擊、撕裂、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拓跋菩薩長髮狂舞,戰意沸騰到了極點。
雙目血紅,戰意如火,肉身竟隱隱泛出金光。
這位北莽軍神已入天人之境,體魄強橫得近乎逆天,僅憑一雙肉掌,便硬生生抗衡著那無窮無盡的劍河衝擊。
雖處下風,卻仍未潰敗。
並非單方面碾壓。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
趙寒從容許多。
他靜靜立於空中,目光如淵,俯視對手。
“若僅有這點本事,今日懷陽關,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淡淡的話語,如寒霜落心。
拓跋菩薩瞳孔一縮,心頭警兆頓生。
他早已領教過趙寒的可怕。
那劍河牽引天地大勢,如汪洋難測,數次突圍皆被逼退。
此刻聽聞此言,立刻明白對方還有殺招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