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傷亡加劇,冉閔所倚仗的煞氣也漸漸削弱。
原本與洪敬巖尚能抗衡,此刻卻已漸顯頹勢。
“冉閔!今日必取你性命!”
他怒吼一聲,殺意沸騰。
越戰越勇,越鬥越狂。
只要在此地斬殺冉閔,就等於廢掉趙寒一條臂膀,哪怕付出再大代價,也值得!
冉閔雙目如炬,戰意昂揚:
“今日為王爺而死,爾等可懼?”
“不懼!”
“不懼!”
“不懼!”
那股浩然之氣與不屈意志,震撼在場每一人的心神。
趙敏悄然握緊掌心,心中暗歎:這位逍遙王究竟有何等氣度,竟能讓麾下將士身陷絕境仍甘願赴死?
就連洪敬巖眼中,也不由掠過一絲敬意。
冉閔仰天長笑。
就在此刻——
遠方驟然響起震耳欲聾的轟鳴。
山頂上的蒙元眾人最先察覺異動。
只見天際盡頭,一道青影如江河奔湧,疾馳而來,快得幾乎看不清輪廓,轉瞬之間便已逼近戰場。
蒙元諸將無不駭然:
“竟有如此速度!”
他們自幼生於馬背,深知輕騎之利,天下少有匹敵,可此刻面對這支軍隊,竟不得不承認望塵莫及。
“那是……趙字王旗!”
“是逍遙王!”
“難道趙寒親至?”
“不可能!他不是還在守荒州城嗎?”
一道道驚疑的目光交織在一起,連趙敏也為之動容。
她雖料到趙寒藏有後招,卻未曾想到他會親自出徵。
緊接著,一聲豪邁大笑響徹四野:
“本王在此,何須爾等捨命死戰?隨我殺敵便是!”
這一聲怒嘯,如驚雷貫耳,令所有人精神為之一振。
真是趙寒來了!
聽見那熟悉的聲音,荒州殘存鐵騎頓時渾身一震,隨即熱血沸騰,喜悅狂湧。
王爺親自上陣了!
同生共死,與將士並肩!
這是何等撼動人心的壯烈!
“王爺到了!”
“援軍來了!殺——!”
剎那間,本就不曾低落計程車氣徹底爆發,尤其是先鋒部隊,人人奮不顧身,拼死衝殺,只為在王爺面前展現忠勇。
他們從未忘記——
當年王爺立於點將臺上那一句誓言。
冉閔虎目生光,戰意重燃。
王爺駕臨,再無牽掛!
煞氣再度翻騰,竟硬生生擋住洪敬巖的猛攻。
而此時的洪敬巖,內心卻掀起了波瀾。
他凝望遠方——
一員披著玄黑重甲的將領策馬當先,手中一杆長戟破空而出,威勢懾人;其後數萬騎兵如風暴席捲,人人輕鎧執刃,腰懸彎刀,馬側掛著寒光凜冽的鉤鐮,眼神兇狠,殺氣沖霄。
洪敬巖瞳孔微縮。
他曾設想過荒州可能埋伏援軍,只道是某位將領率兵來援。
卻不曾想,竟是趙寒親臨!
初時震驚,繼而嘴角竟揚起一抹獰笑。
“好!太好了!”
“今日便將你二人一同留下!”
他縱聲狂笑,並無半分懼意,反而燃起更強戰意——若能斬下趙寒首級,功蓋千秋!
趙寒冷眼一掃,傲立馬上,仰天長喝:
“青銅軍——”
“隨我,衝鋒!”
話音未落,在所有人震驚注視之下,那支已然飛馳的騎兵猛然提速,如颶風捲地,速度陡增!
趙敏眸光劇烈波動。
“世間怎會有如此迅疾的騎兵?”
這已非人力所能及,簡直如同天降神兵。
趙寒馳騁如神助。
此刻他立於草原之上,得天意庇佑,兼有“草原之主”與“草原女王”兩大權能加身,統御之下,這三萬青銅軍戰力幾近墨甲龍騎之巔。
三萬接近墨甲龍騎水準的騎兵意味著甚麼?
無需多言!
“殺!!”
趙寒一馬當先,手中丈二霸王戟凝聚無邊煞氣,橫掃而出,數十敵騎瞬間肢解,血霧漫天,慘烈難言。
在他的引領下——
轟然一聲!
青銅軍宛如一柄穿心利錐,從側翼撕裂戰場,直插柔然軍腹心,硬生生鑿穿整條戰線!
那場面,如同地獄降臨,令人膽寒!
一道道視線齊刷刷落在那道挺拔如嶽的身影上,彷彿天神降世,氣勢逼人。
趙寒騰空而起,直撲洪敬巖而去。
“永曾,你帶人去對付呼延大山,這個傢伙,交給我來解決。”
趙寒一眼便看出,冉閔戰力已大不如前,正適合轉戰側翼牽制敵將。
冉閔毫不猶豫領命。
他對趙寒忠心不二,從未有過半分遲疑。
“遵命,王爺!”
他帶著僅存的部眾調轉方向,殺向呼延大山所在之處。
與此同時,青銅軍如狂潮般席捲沙場,瘋狂絞殺柔然騎兵。
在趙寒氣機加持下,這支軍隊戰力暴漲,宛如脫胎換骨。
手中彎刀劃出銀弧,收割性命;長鐮橫掃而出,連人帶馬劈作兩段,鮮血染紅大地,場面慘烈至極。
洪敬巖瞳孔驟縮,內心震動不已。
眼前這支軍隊竟強橫至此,完全超乎他的預料。
“洪敬巖,上次在大嵐江讓你僥倖逃脫,今日,取你項上人頭。”
趙寒周身真龍罡氣翻湧,煞氣凝實成形,化作一頭黑影巨狼仰天怒嘯。
這異象與他所率大軍的殺伐之氣相互呼應,愈發駭人。
他語調平靜,卻字字如鐵錘砸落,壓迫感撲面而來。
洪敬巖臉色陰沉。
當年大嵐江畔,趙寒一劍斬殺種涼的一幕,至今仍是他心頭陰影。
如今再見此人,氣勢更勝往昔,令他心中警兆連連。
“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他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笑意。
“就憑你?”
趙寒冷笑一聲。
洪敬巖放聲大笑:
“單憑我一人或許難敵,可你有沒有想過——為何我會任由你安然進入戰場?”
話音未落,他口中響起尖銳哨音,一隻蒼鷹振翅飛向遠方。
他譏諷開口:“本座早料到荒州會有援軍到來,所以一直留有餘力。
原本只想除掉冉閔,沒想到,竟把你也引來了。”
笑聲猖狂,得意非凡。
此刻趙寒已深入戰局,他也不再隱瞞,有意透露底牌,意圖瓦解對方軍心。
他盯著趙寒的臉,想從那張臉上看到一絲驚慌。
可惜,甚麼也沒看到。
趙寒神色如常,甚至眼底掠過一絲輕笑。
他淡淡反問:“那你可曾想過,本王為何直到此時才現身?”
不等對方回應。
趙寒身後黑狼煞氣沖天,手中霸王戰戟橫空而出,挾萬鈞之勢,直取洪敬巖!
“洪敬巖,納命來!”
“洪敬巖,納命來!”
伴隨著趙寒冰冷殺意的怒吼。
“轟——”
天地為之震顫。
只見他宛如古之霸王再現,通體籠罩滔天煞氣,身後巨狼咆哮裂雲,戰戟破空而下,力量驚人。
那長達一丈的戰戟霸道絕倫,威勢撼動四野。
霸王戟法,首次現於人間。
洪敬巖竟被這一擊硬生生砸飛數十丈遠,在空中連連倒退,護身煞氣層層崩碎。
他驚駭欲絕地望向趙寒。
不敢相信此人實力竟如此恐怖,僅僅一招,便讓他察覺到難以逾越的差距——此人之強,遠超冉閔!
但更讓他心頭劇震的,是趙寒剛才那一句輕描淡寫的話:
你可知道本王為何現在才出手?
這一句話,如針刺入心。
當他對上趙寒那雙深不見底、似藏星河的眼眸時,脊背竟泛起一陣寒意。
“不可能!休想嚇住我!”
洪敬巖嘶聲怒吼。
手中血矛爆發出猩紅光芒,裹著濃烈煞氣,悍然迎擊趙寒。
又是一次驚天動地的碰撞。
洪敬巖再度被擊退,虎口撕裂,手臂發麻,但心境卻慢慢穩了下來。
“我埋伏在外的四萬大軍,你以為能這麼快剿滅並趕來支援?絕無可能!”
他冷哼出聲。
此次北莽共出動八萬鐵騎。
其中四萬為柔然精銳,另四萬乃是從種神通麾下調撥的百戰之師,皆非易與之輩。
洪敬巖頓時醒悟。
定是趙寒看穿了他的佈局,故意用言語擾亂他的心神,妄圖在他援軍抵達前將其重創。
越想越覺得合理。
眼下戰場局勢似乎也印證了這一點。
儘管趙寒來勢洶洶,但洪敬巖一方兵力仍佔上風。
若再等那四萬北莽騎兵趕到,局勢將更加傾斜!
洪敬巖想通其中關節,仰天狂笑:
“趙寒,這點伎倆也想欺我?看招!”
他引動天地異象,終於不再保留,全力施為。
兩人激烈交鋒。
這一戰的聲勢,遠超此前冉閔與洪敬巖的對決。
畢竟冉閔實力尚遜一籌,而趙寒卻截然不同——戰力驚人,如今又有青銅軍加持,威勢更甚。
“霸王扛鼎!”
一擊橫掃,洪敬巖當場被震飛,連帶數十名柔然騎兵也被勁氣絞碎,灰飛煙滅。
趙寒心中湧起一股快意。
“不到絕境不知悔改。”
他這話並非虛言恫嚇。
正如他先前所說,為何姍姍來遲,險些讓冉閔陷入死地?只因他早已悄然奔赴草原深處,剿滅那支四萬北莽鐵騎去了。
此刻回想起來,趙寒不禁感嘆。
從霍青桐姐妹那裡繼承而來的幾項天賦,當真逆天。
長生天的庇佑:踏足草原之際,必得蒼天眷顧,氣運暴漲,常有吉兆相伴,此效亦可惠及身邊之人。
這能力源自香香公主。
剛入大漠,趙寒便察覺到冥冥中的指引,彷彿有無形之手在為他撥開迷霧。
他率青銅軍疾馳千里,神出鬼沒,竟未驚動一名斥候。
本意是隱匿身形,待北莽大軍合圍冉閔時再驟然殺出,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誰知天助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