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唯一出路,便是以攻代守,比拼誰更能沉住氣。
不過在此之前,必須將眼前殘敵徹底摧毀,為後續戰事掃清障礙。
又過兩刻鐘,蠻族尚存戰力僅剩數千,正陷入絕境之時——
遠方忽然響起震耳欲聾的喊殺聲:“誅殺冉閔!誅殺冉閔!”
“呼延大山在此!營中兄弟撐住!”
殘部聞聲渾身一震,眼中重燃希望。
“大首領來了!他沒有拋棄我們!”
“堅持住!反擊的時候到了!”
冉閔一槍洞穿面前勇士胸膛,抬眼望向遠方——
一支鐵騎洪流正以驚人速度逼近。
他瞳孔微縮。
這支援軍來得比預想更快。
“早有埋伏,這座大營果真是誘餌。”
他心頭凜然,卻並不慌亂,因早有預料。
熱血沸騰,戰意噴湧。
在他眼中,自己亦是對方眼中的獵物。
可要想吞下這塊“肥肉”,就得看看有沒有足夠的牙口!
冉閔仰天怒吼:
“我在此處,誰敢上前一戰!”
主帥如此悍勇,荒州鐵騎士氣更盛,面對來敵毫無懼色。
出征前他曾明言——
此戰,唯有一死而已!
既如此,多殺一人,便多賺一分。
他引動天象之力,周身煞氣翻騰不息。
一條漆黑真龍騰躍半空,環繞其身,恍若戰神臨世。
這一刻,他不再保留,首次傾盡全力。
冉閔凌空一擊,槍影撕裂長風,百騎瞬間灰飛煙滅,氣勢如虹,震懾四方!
剛趕到戰場的蠻族騎兵無不膽寒。
呼延大山更是瞳孔驟縮,心神劇震。
面對這般人物,他自知撐不過二十回合,便會被斬於馬下。
冉閔仰天狂笑,聲若雷霆:
“我在此處,誰敢取我性命?!”
四野寂然,無人應答。
荒州鐵騎士氣如烈火燎原,節節攀升。
呼延大山目光急切,望著逼近的荒州大軍與那戰神般的身影,心跳幾乎衝破胸膛。
所幸——
就在此時,遠方驟然傳來滾滾蹄聲,震得大地顫抖。
緊接著,一道豪邁笑聲劃破草原,氣勢磅礴:“取冉閔首級者,洪敬巖也!”
殘陽如血灑落,地平線上赫然浮現一支鐵流,殺氣騰騰,宛如修羅之軍。
北莽柔然鐵騎,終於抵達!
極目遠眺,這支騎兵煞氣沖霄,乃是北莽精銳之師,人數亦達四萬,遠非烏蒙部那些烏合之眾可比。
更因統帥乃洪敬巖,戰力倍增,威不可擋。
洪敬巖一馬當先,手中握一柄赤色長矛,煞氣纏繞,甫一現身,便成全場焦點。
“取冉閔首級者,洪敬巖也!”
這吼聲如驚雷炸響,令所有人為之一振。
呼延大山頓時鬆了口氣,眼中燃起熾熱光芒。
洪敬巖果然未食言,真來了!
此前他還暗自憂慮,怕自己被當作棄子,用來消耗荒州戰力。
可此刻見洪敬巖親率大軍殺至,心中最後一絲不安煙消雲散。
對冉閔的恐懼也隨之退去。
他昂首怒吼:
“援兵已到!”
“烏蒙草原的兒郎們,隨我反攻!”
瞬息之間,戰局逆轉。
烏蒙一方士氣大振,尤其是殘存營寨中那些本已瀕臨絕境的敗兵,此刻竟爆發出驚人戰意——生路在望,豈能不拼死一搏?
冉閔眯眼望去,只覺一股森然殺意已將自己牢牢鎖住。
柔然鐵騎自東而來,恰好與呼延大山所部形成夾擊之勢。
洪敬巖的氣息如淵似海,已將他徹底鎖定。
此刻再想如先前一般縱橫馳騁、所向披靡,已是不可能。
此前無人可擋,故能如入無人之境;如今強敵壓境,再無肆意揮殺之機。
畢竟洪敬巖同樣是天象境高手,修為甚至更勝一籌,踏入此境的時間遠早於他。
再加上四萬精銳鐵騎蓄勢待發,氣勢如虹。
冉閔心知——
勝負在此一舉,唯有死戰到底!
他深吸一口氣,猛然仰天怒吼:“我荒州男兒,寧死不退!”
轟然一聲!
滔天煞氣灌體而入,他周身氣息暴漲,身後浮現出一條凝實漆黑的真龍虛影,咆哮盤旋。
他腳尖一點戰馬,騰空而起,直撲洪敬巖而去。
“當年大嵐江畔,你僥倖逃脫,今日我要提你人頭,向王爺報功!”
話音未落,屠魔槍已挾真龍之勢,席捲而出,威壓如天崩地裂。
洪敬巖長矛一抖,血光如幕,橫掃而出,迎向那道槍影。
他雙目之中殺意凜冽。
大嵐江之辱,始終是他心頭之刺。
“初入天象便敢猖狂?今日我踏你屍骨登頂,讓天下知曉——柔然鐵騎,才是無敵之師!”
“以你頭顱祭我戰旗,隨後揮師南下,斬趙寒狗頭於城門之下!”
他縱聲長笑,身形暴起,迎戰而上。
兩大統帥交鋒,氣勢撼動天地,餘波所及之處,草原裂開道道深壑。
槍矛相撞之聲,如雷貫耳,震動八方。
仇怨相見,早已不顧生死,唯有一戰決生死!
主將如此拼命,麾下將士更是視死如歸。
荒州鐵騎熱血沸騰。
一名副將率領墨甲龍騎,雙目赤紅,嘶聲怒吼:
“墨甲龍騎,天下無雙!”
“墨甲龍騎,天下無雙!”
雖僅兩千之數,卻爆發出了摧山裂地之威。
另一將領重整先鋒營,再度列陣,人人眼中已無懼意,唯有赴死之志。
先攻軍組建之初,為的就是剿滅蠻族而生,若能戰死於與蠻族的沙場之上,他們毫無畏懼!
“先攻之士,寧死不退!”
“先攻之士,寧死不退!”
長槍如林,寒光凜冽。
先攻軍奮勇向前,直撲呼延大山所在的方向,身後緊隨著一萬荒州精騎。
墨甲龍騎統領一旅鐵甲,奔襲柔然騎兵陣地。
雖兵分兩路,
氣勢卻愈發高漲。
身處絕境之際,
荒州將士非但未曾怯戰,反而燃起赴死之志,拼死搏殺。
以兩萬迎敵八萬,
兵力懸殊,卻仍未潰散。
戰況激烈至極。
每一瞬都有數十乃至上百騎士倒下,沖天煞氣籠罩草原,濃重的血腥味在風中擴散,連大地都漸漸被染成暗紅。
慘烈至極。
遠處,
一座高嶺之巔,
數道人影靜立遠眺,凝視著下方戰場。
趙敏攜玄冥二老、金輪法王等一眾高手,在此冷眼旁觀。
此刻,
眾人臉上皆浮現出幾分震動。
金輪法王輕嘆:
“郡主目光深遠,北莽果然藏有後招,幸而我們未輕舉妄動,否則恐怕白白替人鋪路。”
鹿杖客亦感慨:
“確實如此。
眼下看來,北莽佈局更勝一籌,這位逍遙王怕是要吃個大虧了。”
“如今局勢已定,我們插手也來不及,只能作壁上觀。
那洪敬巖,的確是個狠角色。”
其餘人紛紛附和。
“不過,盛名之下無虛言,這黑甲槍神當真名不虛傳。
以寡敵眾,竟能僵持至此,實屬罕見,堪稱當世奇才。”
“墨甲龍騎果真配得上壓制大雪龍騎的威名,這份韌勁令人膽寒。”
“還有那支先攻軍,個個視死如歸。”
“這逍遙王帳下,確有英才。”
讚歎之聲不絕於耳。
自山頂俯瞰,
兩狼圍虎。
只見猛虎左衝右突,威勢驚人,然而群狼環伺,數量眾多,虎身傷痕累累,血流不止,形勢日益危急。
“可惜啊,這般統帥之才,今日恐將折戟於此。”
縱然是局外之人,目睹此景,也不免心生惋惜。
冉閔之敗,不在謀略,不在勇武,而在兵力懸殊。
四倍之差,對手還有一位不下於他的天象境猛將,能打到如今地步,已是極限。
山風拂動趙敏的白衣,她聲音清冷,淡淡開口:
“未必會輸。”
眾人訝然:
“郡主莫非覺得荒州仍有轉機?”
“可先前探報分明說,荒州並無出兵跡象。
單憑冉閔一人之力,今日怕是難挽狂瀾。”
趙敏唇角微揚,只道:
“且看便是。”
她曾詳研逍遙王所有情報,深知此人絕非庸碌之輩。
傳聞離陽朝中赫赫有名的元本溪,或許早已投其麾下。
有此等頂級謀士運籌帷幄,逍遙王豈會貿然落子?
見郡主神色篤定,
眾人愈發好奇,
目光重回戰場。
廝殺已至白熱。
洪敬巖所率柔然鐵騎,四萬對一萬,傷亡竟與荒州鐵騎相仿,甚至己方折損更多。
而呼延大山那邊更為驚人,同樣是四萬對一萬,傷亡竟是對方的兩倍有餘。
洪敬岩心頭震撼,怒火中燒。
震驚於荒州騎兵之悍勇,惱恨於戰損之慘重。
八萬對兩萬,若最終損兵過半才取勝,談何榮耀?不過是慘勝罷了。
“你還敢分神!”
冉閔長槍橫掃,墨色真龍騰躍而出,幾乎將洪敬巖手中血矛震脫。
洪敬巖眼神漸寒。
勝得難看又如何?
只要贏了,就夠了。
儘管後方尚有種家軍可作支援,但他並不願輕易動用,須防備荒州援軍突至,或他方勢力介入。
“殺!!”
“不留活口!!”
他怒吼咆哮,傾盡全力。
冉閔心頭沉重。
雖不知王爺援軍為何遲遲未至,但他胸中戰意依舊熊熊燃燒。
“死戰到底!”
“死戰到底!”
置之死地而後存。
荒州鐵騎一次次衝鋒,雙目赤紅,誓死不退。
這股凌厲氣勢,連遠處觀戰的蒙元將士都心頭一顫。
“荒州鐵騎如今不足萬人了。”
洪敬巖目光如刀,冷光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