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自己這點修為,在這王府中怕也只能做個看門護院,又怎配得上一張請柬?
而收到請帖之人,則倍感榮耀。
“恭請各位貴賓入府!”李痕朗聲笑道,難掩心中激動。
誰能想到,當年在太安城中默默無聞的自己,今日竟能與諸多名動天下的豪傑並肩而立。
但他始終謹記分寸——今日乃王爺大典,絕不容有半點失禮。
賓客們陸續含笑步入府門。
“青州張氏家主到——獻東海夜明珠三顆!”
“幽州州牧宋大人到——奉西楚玉如意一對!”
“鹿鳴藍家到——敬獻異獸鹿茸角一對、白鹿皮一整張!”
一位位權貴名流魚貫而入,臉上皆洋溢著笑意,氣氛熱烈非凡。
前兩天李公公在王府門口碰了一鼻子灰的事,轉眼就傳遍四方,連周邊幾州的官員都坐不住了。
幽州刺史原本只打算派個下屬前來應景,一聽這風聲,連夜策馬趕來。
不難看出,這些官場上的老狐狸,個個精明得很。
昨日種種訊息,透露出一個訊號——
皇帝如今得仰仗逍遙王!
趙寒幾乎是踩著先帝的臉面,硬生生將自己權勢又推上一層。
更絕的是,哪怕老皇帝知道了,也只能嚥下這口氣。
畢竟當初是他親口封的鎮北大將軍,往後北境安穩,還得靠趙寒壓住北涼那位。
眾人見此陣仗,無不心驚。
等朝廷命官盡數落座後,江湖人士才陸續入場。
朝堂與武林之間,終究有道無形的界線。
李痕望向等候已久的江湖群雄,含笑拱手:
“諸位久候,失禮了。”
眾人紛紛擺手稱無妨。
司禮高聲唱喏:
“龍虎山天師丹霞真人到賀,敬獻龍虎金丹三枚!”
“武當弟子王小屏到賀,奉上道藏秘卷十冊!”
兩人目光輕觸即分。
同為道門正統,彼此心照不離。
可龍虎山受朝廷尊崇,地位超然;武當則偏居一隅,雖有道骨,難掩鋒芒被壓。
“吳家劍冢當代魁首吳六鼎到賀,獻名劍‘寒霜’一柄!”
“東越劍池少主柴青山到賀,獻紫雷、青葉雙劍!”
柴青山瞥了吳六鼎一眼,略帶得意。
自覺所贈更為體面。
兩家皆是離陽劍道翹楚,吳家底蘊深厚,聲名久遠;東越則銳氣逼人,一心想要取而代之。
吳六鼎冷哼:“愛出風頭的東西。”
“大宋喬峰喬大俠到賀,獻掌法心得一卷。”
此禮一出,不少人暗暗皺眉,未免太過簡薄。
阿紫低下了頭,滿臉窘迫。
喬峰卻神色坦蕩。
在他看來,這已是傾囊相授,心意至誠,問心無愧。
李痕反倒心生欣賞,朗聲大笑:“喬大俠,請上座!”
“王爺曾贊您胸襟開闊,乃當世豪傑,今日相見,果然名不虛傳!”
四下皆驚。
喬峰亦覺意外,連忙謙辭:“在下不過一介布衣,何敢當此盛譽。”
李痕只是淡然一笑。
“大隋慈航靜齋傳人師妃暄仙子駕到,敬獻心劍石一方。”
一位白衣女子緩步而來,素紗遮面,風姿綽約。
她尚未開口,王府門前已是一片寂靜。
美得太驚人了。
縱然看不清容顏,那通身氣韻便足以攝人心魄,堪稱絕代風華。
李痕心中微動:這位仙子若入王府,怕是要與諸位王妃並列。
依他對王爺性情的瞭解,這樣的人物,多半會被納入府中。
他語氣頓時恭敬了幾分:“仙子請。”
師妃暄微微一怔,不知為何這位管家對自己如此禮遇,只輕輕頷首,步入內庭。
賓客魚貫而入,一路所見,無不驚歎。
亭臺樓閣,雕樑畫棟,假山疊水,處處講究。
奢華中透著沉穩,精緻裡藏著氣度。
落座之後,眾人竟有些拘謹,彷彿置身宮禁。
這才恍然——天下多少小國君王的寢殿,恐怕也不及這王府半分富麗。
正心神震盪間——
“王爺駕到!”
“憐星王妃、邀月王妃到!”
一聲通報,滿堂肅立,齊齊望向後堂。
只見一人當先走出,身披赤紅婚袍,面容俊朗如玉,眸光深邃似淵,唇角微揚,笑意溫潤卻不容直視,僅是站在那裡,便讓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
“逍遙王!”
無數江湖客心頭一緊。
“此人……不可測!”
吳六鼎與翠花對視一眼,此前心中那些懷疑早已煙消雲散。
或許,這位王爺真如傳言所說,已窺通天劍意之門。
不少人神情凝重起來。
真正的強者,無需言語,自有氣勢逼人。
而師妃暄瞳孔驟縮,指尖微顫,震驚地盯著趙寒:
“怎會如此?這般濃郁的真龍之氣……為何祖師當年推演離陽國運時,竟絲毫未曾察覺?”
慈航靜齋掌握著一門獨特的秘法,可探查真龍氣息。
剛才她下意識施展出來,竟驚得指尖微顫。
這股帝王之氣,竟不比歷代君主遜色分毫。
更令人心悸的是——
她隱隱覺得,趙寒的潛力還遠未完全顯露。
“也許……這是天意安排的一場機緣。”
師妃暄眸光一閃,原本只是偶然路過,未曾想竟撞上如此奇遇。
此刻她在心中已將趙寒置於極為重要的位置,甚至與那位傳言為真武大帝化身的北涼世子並列而視。
她悄然打量四周。
只見逍遙王身後,立著兩位傾城佳人,身披華貴宮裝,儀態宛若九天仙娥降臨凡塵。
師妃暄素來自信容貌出眾,罕有敵手,但此時面對這二人,竟也生出幾分自愧不如之感。
“憐星王妃。”
“邀月王妃。”
這兩位昔日曾是大明移花宮中令人聞風喪膽的女子,如今卻甘願同歸一人膝下?這位逍遙王究竟有何等手段,竟能讓這般人物俯首傾心?
師妃暄心頭泛起波瀾,眼波流轉間,頻頻落在趙寒身上。
她從邀月身上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那種深不可測的氣息,分明已超越了她的境界。
“我等參見逍遙王殿下!恭祝王爺與王妃白首同心,琴瑟相諧!”
眾人齊齊躬身行禮。
趙寒冷笑一聲,聲音爽朗:“諸位請起,今日乃本王成婚之喜,諸君遠道而來,實乃本王之幸,務必盡興暢飲,莫要拘禮!”
說罷,他落座主位,其餘賓客也隨之入席。
就在此時,眾人忽然注意到,趙寒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位佝僂老者。
喬峰心頭一震,趙丹霞更是瞳孔驟縮。
此前竟全然未覺此人存在,彷彿空氣一般無形無影,直到近在眼前,才勉強感知到一絲氣息。
細看之下,那老人看似毫無修為,平靜如常人,卻又似幽潭深淵,無法窺其底細。
察覺這一點的人無不冷汗涔涔,心跳如鼓。
能隨侍在逍遙王身旁,怎會是尋常人物?唯一的解釋只有一個——此人實力遠在他們之上!
“這老前輩……究竟是何等境界?陸地神仙?還是……更高?”
眾人心中驚疑不定。
海波東察覺到幾道目光掃來,和顏悅色地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
那幾人頓時心神劇震,連忙回以笑容,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可心底對逍遙王府的忌憚,已然又添了幾分沉重。
“此府之深厚,簡直駭人聽聞。”
這是所有人心中的共同判斷。
看向趙寒的眼神也不由多了幾分敬畏。
不少人暗自揣測,今日這場大婚,恐怕不只是喜事,更是一次不動聲色的實力展露。
正思忖間,司禮官高聲宣唱:
“吉日良辰,王爺完婚,請諸位見證大典!”
“恭迎兩位新任王妃!”
眾人立刻收束思緒,齊望一側。
只見數名秀麗婢女扶持下,兩位身著赤紅嫁衣、頭覆輕紗的女子緩步而來。
雖遮面不見容顏,
但那風姿氣度,絕非尋常閨秀所能擁有。
“果然傳聞不虛,草原雙姝皆是天香國色,逍遙王當真是福澤深厚啊!”
“聽說這是為了日後統合烏蒙草原各部做的鋪墊。”
人群低聲私語,滿是豔羨。
許多男子心中酸澀難耐,誰不想娶得一位絕代佳人?尋常人得其一便是祖上積德,而逍遙王卻已有六美相伴,實乃命格非凡。
在萬眾矚目之中,香香公主與霍青桐攜手並肩,少女心緒交織著羞怯與歡喜。
她們緩緩走到趙寒面前,輕聲道:“拜見王爺。”
趙寒仰天一笑,左右雙手同時伸出,輕輕握住二人的柔荑。
司禮官聲如洪鐘:
“吉時已至,請王爺攜兩位王妃行禮!”
眾人含笑觀禮。
然而心思早已飄遠。
許多人仍被逍遙王府所展現出的底蘊震撼不已,開始盤算日後該如何親近結交。
東越劍池傳人柴青山眼神微動,暗自思索:“若能依附王府,或許有朝一日,我東越劍池也能壓過吳家劍冢,成為離陽第一劍道聖地。”
他看到了未來的可能,意欲早早佈局。
師妃暄亦悄然思量:“不如……先在此地多留些時日,暫緩前往北涼之事。”
趙寒身上那股洶湧澎湃的真龍之氣,讓她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或許趙寒比那位北涼世子更值得慈航靜齋傾力扶持。
眾人神情各異,心思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