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寒的手掌正緩緩向下移動,繼續疏導經脈。
一個時辰過去,趙寒終於從靜室緩步走出。
門外等候已久的三名女子立刻迎上前去,見他滿面汗水,紛紛取出絲帕為他拭去溼痕。
“我無大礙,只是耗力稍多,歇一會兒便好。”
趙寒笑著安撫三位妻子。
這一番療傷確實不易。
既要小心謹慎,生怕傷及邀月本源,又必須出力果斷、剛猛精準,尋常人做上一次恐怕就已筋疲力盡。
幸而他修的是皇極真龍功,兼有大河劍意護持神魂,無論內勁深厚程度還是意志堅韌,皆遠非常人可比。
“王爺,姐姐她……”
憐星睜著一雙清澈的眼,滿懷期待地問。
趙寒輕輕捏了下她的鼻尖:
“有效果。
每日一次,大約再治個十來回,她的罡元就能恢復運轉。
到時靠自己發力,便可將殘餘凝滯徹底震散。”
這所謂的玉蘭傷奇毒,與其說是毒,不如說是種封元之術。
一旦發作,便令人體內罡元凍結成團,動彈不得。
只要將其擊破,毒性自然消解。
“去看看她吧,陪她說說話。”
說罷,趙寒轉身離去。
雖有些疲憊,但心情卻是舒暢。
嘿……光明正大地觸碰佳人軀體,滋味還真是不錯。
靜室內,邀月聽見門外傳來的對話,得知還需十餘次治療方能痊癒,方才的欣喜瞬間化作滿臉緋紅。
想起剛才那一幕——
這人嘴上說著要卸去衣物以便施術,怎的也沒提會從那些隱秘之處引氣入體?
此刻她全身仍殘留著一陣陣酥軟麻癢,難以平復。
聽到腳步聲靠近,她急忙收斂神色,裝作平靜。
“姐姐,你覺得好些了嗎?”
憐星柔聲問道,滿是關切。
邀月望著妹妹,心頭忽然湧上一絲說不清的情緒,竟隱隱有些羨慕。
而姜泥與月姬,在聽趙寒簡略提及療傷過程之後,也忍不住掩唇輕笑。
月姬眨了眨眼,忽而出言打趣:
“依我看,王爺不如把這位邀月宮主娶進門得了。”
趙寒朗聲一笑:“你這小丫頭,就這麼盼著你家夫君納新人?”
月姬佯裝委屈:“人家是替王爺打算嘛!我們三人已有身孕,再過幾個月就不能伺候您了,您還這樣怪我,我不理您了!”
說著,輕輕推了他一把,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趙寒連忙將她攬入懷中,笑嘻嘻地哄著。
姜泥也在旁笑道:
“月兒這話不假。
女子清譽最是要緊,如今您也瞧過了,也碰過了,怎能不負責任?將來邀月宮主如何許配他人?”
“怕是你心裡早就樂開了花吧?”
趙寒故作正經道:“胡鬧!本王乃堂堂君子,替邀月療傷純屬無奈之舉,全程閉目行功,絕無半點非分之想。”
話音剛落,兩女齊齊啐了一口。
誰家君子天天逼著自家妻妾喝白粥,還美其名曰‘養顏’?分明就是個壞心眼的傢伙。
趙寒沉吟片刻,低聲道:
“只是邀月性子強勢,未必容得下你們。”
月姬與姜泥相視一笑,異口同聲道:
“王爺不懂女人的心思啦。
一個女子若真動了情,甚麼規矩都能為你打破。
您這一番捨身相救,只怕那位高傲的宮主,早已芳心暗許了。”
趙寒聞言哈哈大笑。
“若真將她納入府中,豈不是有了兩個月兒?以後該叫誰大,誰小呢?”
他故意逗弄月姬。
月姬嘟起嘴:“那我就當小月兒,她做大月兒好了,反正我也打不過她。”
趙寒握住她的手,湊近耳邊低語:
“在我這兒,你可一點都不小。”
“你才是我的大月兒。”
月姬臉頰微燙,羞意難掩。
一番嬉鬧過後,
王府漸漸歸於安寧。
每日裡,
趙寒總會撥出一個時辰,專程為邀月療傷。
起初尚有些拘謹,到後來已駕輕就熟。
邀月的傷勢一日好過一日,體內的真氣也愈發充盈流轉。
只待再積蓄幾分,便能自行運功,衝破最後那道凝滯的關竅,徹底化開殘餘的罡元。
可隨之而來的,
是邀月心中悄然滋生的紛亂情緒。
她望向趙寒的目光,時而躲閃,時而遲疑。
彼此心照不宣,
卻誰也沒有邁出那最後一步。
就在這個時候,
北莽魔道十餘名高手連同種涼死在荒州的訊息,終於傳開了。
四周各方勢力紛紛聽聞,
無不大驚失色。
烏蒙草原上,
寒冬已至,原野蒼茫,朔風如刀,生存愈發艱難。
往年此時,他們早已從荒州搶掠歸來,糧草豐足,牛羊成群。
如今卻不同。
仍可見部落中人辛勤勞作,
常有騎兵歸來,甲冑染血,神情疲憊。
沒辦法——
沒能南下劫掠,地盤又被逼退三百里,連原本擄來的荒州奴役也被迫交還。
日子一天比一天緊巴。
呼延部帳內,
首領呼延大山正與一眾頭領議事。
“該死!當初就不該把那些奴隸還回去!現在倒好,活全得自己幹,凍都凍死了不少人!”一名粗獷漢子怒聲抱怨。
他掌管部族生計,最清楚眼下困境。
“是啊!年輕人都得天天外出打獵,有時還要跟別的部落打起來,天天見紅!”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
壓抑已久的怨氣彷彿就要噴湧而出。
呼延大山臉色鐵青,猛然喝道:“夠了!你們這是在責怪我當初的決斷?”
眾人頓時噤聲。
“首領,我們不敢……只是想說,不如趁現在還有力氣,去荒州搶一把。
那甚麼逍遙王,真有傳說中那麼厲害?他還能殺進草原來不成?”
有人鼓動著,語氣激憤。
資源枯竭之下,原本深埋心底的恐懼,也漸漸淡了幾分。
甚至已有幾人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呼延大山冷哼一聲:“搶荒州?”
“活得不耐煩了?”
眾人面面相覷。
只見他甩出一張羊皮卷,聲音森然:“自己看!”
幾個壯漢上前拾起,逐字念出其上情報:
“數日前,北莽十餘位金剛、指玄境魔頭闖入荒州,盡數伏誅,其中包括……魔道第二強者種涼?”
“就連柔然鐵騎之主親至,也沒能把人救走?”
羊皮卷緩緩落地,
無人俯身去撿。
緊接著,帳中響起一片倒抽冷氣之聲。
北莽王朝何等威勢?
他們呼延部在其面前,不過螻蟻一般。
若北莽發兵,柔然鐵騎踏平他們十幾回都不費吹灰之力。
可如今,
堂堂北莽竟在荒州折戟沉沙!
十幾位頂尖高手,更有天象境實力的種涼,全部命喪異鄉。
連柔然鐵騎之主親臨都無法挽回敗局,這等手段,何其駭人?
光是這些戰力,便足以將呼延部夷為平地。
卻被那趙寒一人盡數斬殺。
此等兇威,令人膽寒。
剎那間,
帳內鴉雀無聲,人人面色發白,眼中滿是驚懼。
對那位逍遙王的敬畏,早已深入骨髓。
喉嚨滾動的聲音接連響起。
呼延大山冷笑環視眾人:“怎麼?還想去劫荒州?卡爾巴,你不是自稱呼延第一勇士嗎?我給你一萬精銳,你現在就出發,把趙寒的人頭給我提回來,如何?”
那名叫卡爾巴的魁梧漢子立刻縮了縮脖子,連連擺手,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呼延大山猛然起身,指著剛才那些嚷嚷不止的部落長老厲聲斥責:
“現在還敢質疑我當初把荒州的俘虜送回去的決定?要是沒這麼做,你們腦袋早就不知道被砍下來幾回了!”
“卡爾巴,你怕是連骨頭渣都被人燉湯喝了!”
“咱們呼延一族,早就從這草原上除名了!”
他吼得面紅耳赤,胸中積壓已久的怨氣如洪水般傾瀉而出。
這些日子,族中不少人對他指指點點,首領的威信被一點點侵蝕。
可眼下——
沒人敢接話。
只因眼前的現實太過冰冷。
荒州若真要動手,滅他們呼延部落不過彈指之間。
一想到密報裡說的那場廝殺,無數高手橫死江畔,呼延大山就覺胸口發悶,喘不過氣來。
他的部族再強,在那樣的風暴面前也不過是一片枯葉。
他心裡暗自慶幸。
幸虧當初沒硬著脖子跟荒州對著幹。
環視一圈噤若寒蟬的眾人,呼延大山這才緩緩點頭:“我知道大家這些天憋屈。”
“但你們別慌,我已經想好了出路。”
眾人齊刷刷抬頭,眼中燃起希望。
“首領,甚麼辦法?快說啊!”
呼延大山嘴角揚起一抹冷笑:“荒州有逍遙王坐鎮,我們動不了。
外頭走不通,那就往裡頭打主意!”
“烏蒙草原上,可不是還有不少軟肉等著撕?”
“回部聽說過吧?”
“聽過!”
“木卓倫那個老東西,裝模作樣說甚麼不喜刀兵、崇尚和睦,聽著就讓人反胃!這人毫無防備心,正好下手——先派商隊過去談買賣,讓他放鬆警惕,等時機一到,呼延鐵騎衝進去,一個活口不留!”
“只要吞下他們的牛羊糧草,這個冬天,咱們就能過得舒坦!”
眾人眼中頓時迸出兇光。
以往靠著劫掠荒州過活,大家都不願內鬥,彼此防備也松。
如今風向變了,誰先下手,誰就能吃上第一口熱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