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冉閔已率墨甲龍騎殺入敵陣,冥侯、曹正淳等高手亦紛紛出手,戰局瞬間沸騰。
種涼獨戰冉閔,雙槍交擊,火星四濺,每一招皆帶著毀天滅地之力。
其餘人也各施絕學,短兵相接,血光迸現。
然而不過片刻工夫,北莽一方便顯頹勢,被迫節節後退。
雙方對峙於江畔。
種涼遙望場外端坐馬上的趙寒,朗聲道:
“可是逍遙王駕臨?”
心中怒火翻滾。
三日追襲,眼看就要得手,卻被此人橫插一手,功敗垂成。
顯然,他是專程為救邀月而來。
但他壓下憤懣。
眼前這位王者深不可測,難以捉摸。
趙寒眼神幽邃,語調冰冷:
“北莽的手伸得可真遠,悄無聲息派來這許多高手潛入我荒州,連你們魔道第二號人物都親至。”
“莫非是打我腦袋的主意?還想趁機染指離陽江山?”
種涼臉色微變。
此時,墨甲龍騎盡數列陣完畢,千軍萬馬壓迫而來,令人窒息。
他勉強一笑:
“王爺言重了。
此行只為江湖私怨,僅因追緝邀月一人,與兩國之爭毫無干係。
我對王爺一向敬重,絕無冒犯之意。”
趙寒忽然輕笑,神色難辨喜怒:
“追緝邀月?那你可知她與我何等關係?”
種涼故作茫然:
“還請王爺賜教。”
“她的胞妹憐星,乃是我王妃。”
趙寒靜靜凝視著他。
種涼怔了一下,隨即拱手:
“原來如此……恕在下不知情,先前若有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說著揮手示意,身後眾人緩緩退開。
趙寒卻冷笑出聲:
“不知情?”
“可為何我從北莽安插在我荒州的細作口中得知,邀月現身王府的訊息,正是你們主動洩露?”
此話一出,種涼瞳孔驟縮。
剎那間明白過來——北莽埋伏在此地的眼線,恐怕早已被一網打盡。
自己所有謀劃,全數落入此人算中。
難怪他會來得如此之快。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掩飾:
“好手段!逍遙王果然高明,在下甘拜下風!”
“今日你佔盡先機,邀月你帶走便是。
這筆賬,來日自當清算。”
他死死盯著對面的趙寒。
原想借邀月之名探清逍遙王府底細,如今計劃落空。
但方才短暫交鋒,那位黑甲戰神暫且不論,其餘高手亦不在少數,其中不乏指玄、金剛境界的強者,不容小覷。
更遑論那整裝待發的鐵騎大軍虎視眈眈。
再戰下去,唯有損兵折將。
退意已決。
趙寒穩坐馬上,目光凌厲如刀:
“你以為我荒州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既敢圖謀於我,就得付出代價——哪怕是命。”
種涼怒極反笑:
“那便看看,你有沒有本事留下我!”
一聲長嘯,攜眾魔道高手轉身疾退,踏風而去。
趙寒唇角微揚。
遠處忽而傳來一陣震響,塵土飛揚間,另一隊墨甲龍騎破空而出,恰好截斷了北莽一眾高手的退路。
方才那番言語,不過是為了爭取時間而已。
種涼麵色驟變。
荒州眾人已然齊齊殺出。
冥侯與曹正淳皆為指玄境強者,尤其是曹正淳,在同境之中堪稱翹楚。
此刻兩人率領披甲死士直撲北莽魔道中人,宛如猛虎闖入羊群,勢不可擋。
至於最強的種涼——
則由冉閔親自迎戰。
一名統軍將領,唯有執掌千軍萬馬之時,才能真正發揮其無上威能。
如今三千墨甲龍騎煞氣匯聚,盡數加持於冉閔之身,足以令他抗衡天象!
冉閔仰天怒吼:
“殺!”
三千鐵騎應聲咆哮:
“殺!!”
聲浪衝霄,殺氣如潮,席捲四野。
冉閔縱馬疾馳,手中長槍吞吐寒光,煞氣凝若實質,背後似有累累白骨、滔滔血海翻湧,令人神魂俱顫。
邀月怔怔望著戰場中心,這才明白當日自己實在低估了這位冉將軍。
江湖武夫與沙場猛將,終究不同。
若此人率軍壓境,怕是連她也只得暫避鋒芒。
她悄然側目,看向趙寒。
如此悍勇之將,竟甘願俯首聽命,誓死追隨於他,這男人身上,究竟藏著怎樣的氣度?
懷中的溫度寬厚而安穩,邀月心頭泛起層層漣漪。
此時的種涼,卻已面沉如水。
三千重騎齊聚,冉閔氣勢暴漲,他終於意識到,此前所見並非對方真實實力。
長槍舞動如龍,他的身影瞬間被滾滾鐵流吞沒。
冉閔厲聲喝道:
“膽敢冒犯王爺,圖謀王府,今日你休想全身而退!”
槍鋒挾著滔天煞意,如山嶽傾塌般鎮壓而下。
大戰全面爆發!
北莽群邪自然不甘束手就擒,戰局頓時分裂成數處,廝殺慘烈異常。
冥侯獨鬥一名指玄境對手。
雖他踏入此境未久,但對方也不過尋常指玄,難佔上風。
只見金巨刀橫空劈斬,刀氣縱橫百步,竟斬得大嵐江面水柱沖天,浪花飛濺。
曹正淳則以一敵三。
身為指玄境中的頂尖人物,單對單幾乎無人能敵。
那名北莽指玄根本招架不住,只得再添兩名金剛境高手聯手圍堵,才勉強將其牽制。
其餘魔道兇徒,也各有劍甲死士或高手纏鬥。
兵對兵,將對將,陣法分明。
但從整體局勢來看——
逍遙王府一方明顯佔據優勢。
種涼心中又驚又怒。
他萬萬沒想到,趙寒麾下竟藏有如此多高手,實力雄厚至斯!要知道他帶來的可是北莽魔道最精銳的戰力,絕非烏合之眾。
可眼下卻被牢牢拖住,寸步難行。
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一個人——
北涼王,徐嘯。
那人坐擁三十萬邊軍,帳下高人無數,更有天象乃至陸地神仙級的存在追隨左右。
正因為有他在,北莽南侵之路始終受阻,被視為心腹大患。
如今面對趙寒,種涼竟從中看到了當年徐嘯的影子。
“此子若放任成長,將來必成我北莽大患!”
他眸底掠過一抹寒光。
他兄長乃北莽大將軍種神通,他自己雖行走江湖,卻與朝堂淵源極深。
此刻已然暗下決心:倘若今日僥倖脫身,定要立即上報,將這逍遙王府列為重點監視物件,絕不容許其繼續隱忍蟄伏,悄然壯大。
“還敢走神?取你性命!”
冉閔一聲暴喝。
長槍破空而來,殺意凜冽,凝聚的煞氣幾乎化作實體,逼得種涼頭皮發緊。
這般統帥之將,一旦獲得全軍氣運加身,實在棘手至極。
他心頭一凜。
連日奔襲,體力早已透支,狀態本就不佳。
方才稍一分神,便被冉閔抓住破綻,槍尖幾乎洞穿胸膛。
冷汗霎時浸透後背。
他再也不敢有絲毫鬆懈。
全神貫注應對眼前強敵,已無餘力顧及其他。
既要防備四周如狼似虎的墨甲騎兵,又要抵擋一位槍法通神、戰力滔天的對手,壓力如山崩般壓來。
此刻,已然落入下風。
邀月凝視戰局,眼中情緒複雜:
“王爺帳下,果然猛將如雲。”
“若是那日我執意強行帶走憐星……恐怕連府門都踏不出吧。”
趙寒輕笑一聲:
“可你終究沒試,不是麼?”
戰火仍在蔓延。
趙寒僅是擁著邀月,靜立一旁冷眼旁觀。
戰局走勢,清晰可辨。
勝負的砝碼,早已悄然傾向逍遙王府一方。
終於——
伴隨著一聲淒厲嘶吼。
一名北莽頂尖高手,被曹正淳雷霆出手,當場斃命!
這一擊如驚雷炸響,瞬間扭轉乾坤。
此前曹正淳獨戰三人尚處僵持,如今斬殺其一,氣勢更是如虹貫日。
不過數息之間。
又一位金剛境界的強者,倒在血泊之中,氣絕身亡。
接連折損兩名高手。
北莽眾人無不心寒膽裂,只覺脊背發涼,頭皮陣陣發緊。
種涼心頭沉重如壓巨石。
他清楚得很——
若再這般拖延下去,等逍遙王府那位指玄境高手騰出身來,今日恐怕一個也別想活著離開!
事已至此,他不再顧及其他。
厲聲怒喝:
“立刻撤退,不可戀戰!”
話音未落,手中長槍猛然暴起,化作一片銀光漩渦,真元狂湧,狠狠一擊將冉閔震退,借力騰身,疾速後掠。
然而其餘北莽武者卻無他這般修為與手段。
有人剛欲逃遁,便被王府眾高手圍堵而上,頃刻間已有數人命喪當場。
種涼心中滴血,臉色陰沉似水。
此番行動可謂慘敗收場,非但未能取走邀月性命,反倒折損眾多精銳,代價慘重。
“洪敬巖那奸賊,早在一日前就傳信讓他在大嵐江接應,怎地到現在還不見蹤影!?”
他心中怒火翻騰。
原本他們步步緊逼,將邀月逼至江畔,正是為了引她入圈套,等待援軍合圍絞殺。
誰料援兵未至,對方的幫手卻先一步趕到。
種涼恨恨回首,目光如刀般刺向趙寒。
“今日之辱,我必銘記於心!”
他運起輕功,全力奔襲,直撲大嵐江方向。
“你走得了嗎?”
一道陰冷低啞的聲音貼耳響起。
熾烈純陽罡氣已然封鎖四方。
不知何時,曹正淳已欺近身側。
剩下那名指玄境高手已被他人纏住,他則抽身而來,準備與冉閔聯手圍殺種涼。
種涼神色驟變。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