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輕撫長鬚,含笑說道:
“王爺,軍心可用!”
趙寒仰天大笑:
“爾等皆為我荒州脊樑,本王已在城中備好熱酒,只待你們凱旋歸來!”
剎那間,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席捲全城——
“凱旋!”
“凱旋!”
冉閔立於陣前,遙望城樓上的趙寒,鄭重抱拳行禮。
隨即轉身,冷聲下令:
“全軍進發!”
兩萬鐵騎整齊劃一,鐵蹄轟鳴,如雷霆般衝出城門,奔向茫茫夜色。
趙寒佇立風中,目光深遠,望向那片遼闊草原。
想在這荒涼之地站穩腳跟,今日之舉,不過是第一步。
……
荒州六郡之中,北蒼郡扼守要道。
北蒼關如同鐵閘,攔住蠻族大軍南下的通路,可邊境線漫長,總有縫隙可鑽。
平日裡,草原輕騎常趁夜突入,燒殺搶掠,守軍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滿載而歸,揚長而去。
但今天不同了。
守卒們望著遠去的騎兵背影,眼裡多了期盼。
兵貴神速。
冉閔率軍疾馳,短短時辰便穿越邊關,在北蒼將士敬仰的目光中,一頭扎進草原腹地。
“將軍,烏桓部盤踞在前方一百三十里處,佔著水草最豐美的牧場。”
副將躬身稟報。
冉閔眼神如刀:
“首戰必勝,不容差池。”
“我親率墨甲龍騎正面突襲,你三人各領一軍,分三路包抄!”
“赫連達必須活捉,其餘烏桓之人,格殺勿論!”
眾將熱血激盪,齊聲領命,迅速分兵而去。
“殺!”
騎兵爭的是瞬息之機,半刻都不能耽擱。
冉閔冷靜如冰。
他清楚,如此大規模調動,烏桓不可能毫無察覺。
但他們反應需要時間——他要贏的,就是這一刻的遲滯。
墨甲龍騎的奔襲速度天下無雙!
此刻在黑夜中疾馳,宛如鬼魅穿行林間。
沿途哨探盡數被斬,無人生還,訊息無法傳出半步。
“報!距烏桓營地十里!”
冉閔眸光一凜,厲聲道:
“加速,準備衝鋒!”
勝負在此一舉,現在拼的就是快與狠!
轉瞬間,本就迅疾的鐵騎再度提速,如同黑雲壓境,閃電裂空,黑夜中只聞蹄聲如雷,不見其形。
“殺!!!”
……
烏桓營地,篝火通明。
巡邏計程車卒懶散地圍坐閒談,話題繞不開南方那個貧瘠之地——荒州。
“上次百夫長賞我的那個荒州女人,身子軟得很,可惜沒幾天就病死了。”
“哈,我記得!我還當著她男人的面玩過她,那傢伙跪在地上磕頭求饒,慫得要命!”
“聽說荒州人要打過來?哈哈哈,真是笑話!只要他們敢踏上草原,我就算他們有種!”
“百夫長還讓我們巡夜,自己倒跑去享樂了。”
“等咱們再南下破城,我要是第一個進城,首領答應賞我一個王妃陪睡,那滋味,想想都痛快!”
鬨笑聲此起彼伏,蠻人肆意嘲弄,毫無戒備。
自上而下,沒人相信荒州人真敢深入草原。
巡邏鬆懈,崗哨稀疏。
咚!
咚!
咚!
忽然,大地傳來低沉震動,像是悶雷由遠及近。
一人猛然驚醒,酒意頓消,臉色微變:
“這……好像是騎兵奔襲的聲音,而且人數不少……該不會……荒州人真來了吧?”
“荒謬!你這懦夫胡言亂語,我烏桓探哨遍佈四野,荒州兵馬怎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這裡?”
眾人鬨笑不止。
可就在此時,
那沉悶的轟鳴聲卻越來越近,彷彿大地都在顫抖。
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隱隱的不安。
終於——
在遠方天際的盡頭,一道黑影緩緩浮現,轉瞬之間便如狂風般席捲而出,疾馳數十里。
眾人瞪大雙眼,終於看清了來者真容。
騎兵!
是成千上萬的騎兵!
足足有數千鐵騎奔襲而來,人人騎著通體漆黑的戰馬,手握墨色長槍,身披暗甲,殺氣凜冽,宛如從深淵中走出的修羅軍團,帶著死亡的氣息撲面而至。
“嘶——”
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荒州人……真的來了!
所有人都被那股滔天煞氣震懾住,脊背發涼,頭皮炸裂。
這樣的軍隊,哪怕是我烏桓最驍勇的戰士,也遠遠望塵莫及。
“殺!”
“活捉赫連達,其餘盡數斬殺!”
一聲怒喝劃破長空,正是冉閔的厲吼。
墨甲龍騎如利刃刺入鬆軟血肉,直插烏桓大營腹地。
屠殺,就此拉開序幕!
……
墨甲龍騎勢如破竹,衝入毫無防備的部落中央。
殺戮,已然開啟!
雖僅有兩千精銳,卻爆發出萬軍難擋的威勢。
那黑色洪流快若驚雷,眨眼之間已衝至巡邏兵眼前。
距離太近,根本來不及反應!
“殺!”
漆黑長槍如毒龍穿喉,瞬間貫穿敵將身軀,衝鋒之勢未減分毫,連人帶甲一併洞穿,隨即槍鋒橫掃,屍首尚未落地,便已被鐵蹄碾作爛泥。
那些剛才還在譏笑嘲諷的烏桓人,做夢也沒想到,死神竟來得如此迅猛。
“敵襲!”
“荒州軍打過來了!”
淒厲的呼喊撕裂夜幕。
墨甲龍騎所向披靡,一路直貫營地核心,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將無數熟睡中的烏桓人驚醒。
他們倉皇掀帳而出,只見火光漫天,血霧瀰漫,寒意徹骨。
烏桓騎兵終於開始集結抵抗。
而冉閔,如戰神臨凡。
一騎當先,無人能阻。
槍影翻飛間,十餘名敵騎慘叫落馬,長槍滴血,烏桓將士望見其身影便心膽俱裂,士氣瞬間崩塌。
墨甲龍騎緊隨其後,如狼入羊群,肆意屠戮。
“荒州狗賊!我是烏桓第一勇士,殺我兄弟,今日必讓你血債血償!”
一名膀大腰圓的壯漢怒目圓睜,揮舞巨錘猛衝而來。
此人膂力驚人,乃金剛境中的頂尖強者。
“自尋死路。”
冉閔眸光一寒。
長槍倏然刺出,快得只留殘影,精準貫穿對方咽喉,隨即槍桿橫掄,將其重重砸落塵埃。
一招斃命!
宛若天神下凡!
“將軍神威!”
墨甲龍騎士氣如虹,戰意沸騰。
烏桓人則肝膽俱裂——那是他們引以為傲的第一勇士,竟被如此輕易斬殺,如同宰殺牲畜!
“活捉赫連達!”
“其餘人,不留活口!”
冰冷的話語響徹夜空,令人聞之膽寒。
墨甲龍騎繼續推進,兩千鐵騎攪動整個烏桓大營,哭嚎遍地,潰不成軍。
整個部族陷入徹底混亂。
赫連達眼睜睜看著自己倚重的第一勇士慘死當場,面色驟變,渾身顫抖:
“逃!快撤!”
在親衛拼死掩護下,他踉蹌後退,倉皇逃離火海。
可身後尚未走遠,
後方又傳來震天動地的喊殺聲:
“活捉赫連達!一個不留!”
赫連達魂飛魄散。
與此同時,左右兩翼亦響起同樣的怒吼——數員副將率軍趕到,三面合圍,徹底斷絕退路。
烏桓,已無生路。
赫連達雙腿一軟,眼神渙散。
他舉刀抵喉,欲自盡謝罪,終究手顫不止,無法下手。
夜色深沉,
殺戮仍在持續。
一顆顆頭顱滾落塵土。
兩千鐵騎殺得雙目赤紅。
數萬烏桓男女葬身火海,大地被鮮血浸透,溪流盡染猩紅。
那些曾被擄掠奴役的荒州百姓,此刻淚如雨下,渾身戰慄:
“是逍遙王的大軍!”
“王爺……終於來救我們了!”
“老天開眼啊,這些惡徒終遭報應!”
一些尚存血性的漢子抄起武器,撲向昔日欺壓自己的仇人,刀刀見血,以血還血。
烈焰沖霄,
映紅整片蒼穹。
烏桓人的哀嚎連綿不絕,響徹曠野,久久未能散去。
直到晨曦微露,天邊泛出灰白。
這場血腥的屠殺才終於緩緩停歇。
“饒命!求您饒命……”
赫連達早已沒有了往日的囂張跋扈,此刻眼睜睜看著數萬族人倒在血泊之中,整個人如失魂魄,口中只機械地重複著這兩個字。
“報將軍!”
“烏桓部除此人外,盡數伏誅,無一漏網!”
冉閔冷冷掃了赫連達一眼,眼中滿是鄙夷。
“暫且留他狗命,押回荒州,由王爺親自發落。”
當赫連達像死豬一般被拖走時,四周無數雙眼睛直勾勾盯著他,目光中燃燒著仇恨與快意,彷彿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此戰——大獲全勝!
兩千墨甲龍騎為先鋒,其餘騎兵四面合圍,如鐵桶般封鎖,不留一人逃脫。
烏桓一部數萬人盡數被殲,牛羊掠得上萬頭,金銀財貨堆積如山,尤以戰馬最為珍貴,竟繳獲數萬匹,堪稱空前大捷。
“我等叩謝將軍!”
那些曾被擄掠為奴的數千荒州百姓跪倒在地,泣不成聲。
那場持續多年的噩夢,終於畫上了句號。
冉閔神色稍緩,輕聲道:
“你們……回家去吧。”
家。
這個久違的字眼一出,眾人頓時淚如雨下。
“今後荒州有王爺坐鎮,誰敢再欺凌爾等,便是這等下場。”
“我等永世感念王爺恩德!”
人群齊聲呼喊,感激涕零。
這位新來的王爺心懷黎民,親遣悍將深入草原,討伐蠻族,與李泰山之流只知壓榨百姓的昏官判若雲泥。
他們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對安穩日子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