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口的夜晚來得早,下午五點半,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
沈逸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酒店,全身上下每一個關節都在抗議。
今天的拍攝是在零下十幾度的環境中完成的,一場雪地潛伏戲,他和幾個演員在積雪中趴了整整三個小時,手腳凍得幾乎失去知覺。
推開酒店房門,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
沈逸習慣性地脫下厚重的外套和靴子,正準備去浴室泡個熱水澡,卻突然愣住了——客廳的燈亮著,空氣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氣,不是酒店客房服務那種標準化的味道,而是某種精緻料理特有的複雜香氣。
“逸逸,回來啦?”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沈逸難以置信地轉身,看到孟子藝正站在客廳中央,身上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絨群,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臉上帶著溫柔而俏皮的笑容。
“孟孟?”沈逸完全愣住了,“你...你怎麼來了?”
孟子藝快步走過來,伸手抱住沈逸的腰,把臉貼在他胸前:“想你了,就來了。”
她抬起頭,眼中閃著狡黠的光,“別問我怎麼知道房間號的,也別問我怎麼進來的,反正我來了,還給你帶了驚喜。”
沈逸的心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暖擊中,他抱緊孟子藝,感受著她身體的溫度和熟悉的氣息。
連續兩週在冰天雪地裡拍攝,每天回到冰冷的酒店房間,此刻的擁抱讓他幾乎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你甚麼時候到的?”沈逸輕聲問,手撫摸著孟子藝的長髮。
“下午四點,”孟子藝鬆開沈逸,仔細打量他的臉,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的臉...還有手...”孟子藝握住沈逸的手,翻過來看手心,又輕撫他的臉頰,“怎麼這麼粗糙?還裂了?”
沈逸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因為長時間暴露在寒冷中,加上化妝品的刺激,手背已經開裂,有幾處細小的傷口。
臉上也好不到哪裡去,凍傷妝雖然每天都會卸掉,但真實的面板在極端環境下已經開始出現問題。
“拍戲需要,”沈逸簡單地說,“在雪地裡趴久了,難免的。”
孟子藝的眼眶突然紅了:“這哪是難免的...這得多疼啊。”
孟子藝拉著沈逸的手,把他帶到客廳沙發上坐下,“你先休息一下,晚餐馬上就到。我訂了酒店的招牌套餐,應該很快送來。”
話音剛落,門鈴響了。
孟子藝去開門,服務員推著餐車進來,上面擺著精緻的銀質餐蓋和冰鎮的白葡萄酒。
服務員禮貌地擺好餐桌,點燃蠟燭,然後安靜地離開。
孟子藝關上門,走到沈逸面前,伸手拉他起來:“來,先吃飯。你肯定餓壞了。”
沈逸確實餓了。他看著桌上精緻的餐點——前菜是鵝肝醬配烤麵包,主菜是烤羊排和海鮮意麵,還有蔬菜沙拉和濃湯,甜點是提拉米蘇。每一道菜都擺盤精美,香氣誘人。
“這麼多?”沈逸有些驚訝。
“你拍戲消耗大,需要好好補補。”孟子藝拉開椅子讓沈逸坐下,自己坐在他對面,為他倒了一杯酒,“這家酒店的法餐很有名,我特意訂的。”
兩人舉杯相碰,葡萄酒在燭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沈逸喝了一口,醇厚的口感在舌尖化開,搭配桌上美食的香氣,讓他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你還沒告訴我,為甚麼突然來張家口。”沈逸切了一塊羊排,肉質鮮嫩多汁,“北京到這裡的路不好走吧?”
“想你了,就來了,”孟子藝託著下巴看著沈逸吃,眼中滿是柔情,“其實...我這幾天在北京沒甚麼工作,一個人待著無聊,就想來看看你。我知道你在這裡拍戲很辛苦,想陪你吃頓飯,想看看你。”
孟子藝小聲嘀咕:“而且...我聽說這種戰爭戲拍攝條件特別艱苦,怕你照顧不好自己。現在看來,我的擔心是對的。”
沈逸的心被這番話填得滿滿的。他放下刀叉,握住孟子藝的手:“謝謝你。你能來,我很高興。”
孟子藝的眼眶又紅了,但她很快笑了,抽出手繼續給沈逸夾菜:“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這個鵝肝醬是他們招牌,你嚐嚐...這個羊排火候正好...”
孟子藝不停地給沈逸夾菜,自己卻沒怎麼吃,只是看著他,眼中滿是滿足。
沈逸被孟孟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你也吃啊。”
“我看著你吃就飽了,”孟子藝搖頭,舉起酒杯抿了一口,“你快吃,你拍戲消耗大,需要補充營養。這葡萄酒也不錯,你多喝點,放鬆一下。”
這頓飯吃了將近一個半小時。沈逸確實餓了,加上食物確實美味,他幾乎把桌上的菜都嚐了一遍。孟子藝看著他吃飯的樣子,眼中閃著幸福的光。
“逸逸,”孟子藝輕聲說,“看你吃飯這麼香,我就覺得這一趟來得值了。”
飯後,孟子藝拉著沈逸回到沙發:“現在,該辦正事了。”
“正事?”沈逸挑眉。
孟子藝從她的行李箱裡拿出一個便攜美容箱,放在茶几上開啟。裡面整齊地排列著各種護膚品、面膜和護理工具,還有一些沈逸叫不出名字的小儀器。
“你的面板護理,”孟子藝認真地說,“你看看你的臉,你的手,都成甚麼樣了。再不護理,等這部戲拍完,你就真成糙大叔了。”
沈逸笑了:“沒那麼嚴重吧...”
“有,”孟子藝不容置疑地說,“我是專業的,我看得出來。你的面板屏障已經受損了,需要緊急修復。來,躺下。”
孟子藝拍了拍沙發,示意沈逸躺下,頭枕在她腿上。
沈逸有些猶豫,但看著孟子藝認真的表情,還是順從地躺下了。
這個姿勢很親密,沈逸能聞到孟孟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能感受到她腿部的柔軟,能聽到她平穩的呼吸聲。
“閉上眼睛,”孟子藝輕聲說,擠了一些卸妝油在手心,“我先給你做深層清潔。雖然你今天的戲妝應該卸了,但可能還有殘留,而且空氣中的汙染物也需要清理。”
沈逸閉上眼睛,感覺到孟子藝溫熱的指尖在他臉上輕柔地打圈。卸妝油的質地滑膩,帶著淡淡的植物香氣。她的手法很專業,從額頭到下巴,從鼻翼到耳後,每一處都仔細清潔。
“你的面板好乾,”孟子藝邊按邊說,“張家口太乾燥了,你又天天在雪地裡拍戲,水分流失嚴重。等會兒得做個深層補水面膜。”
卸妝油乳化後,孟子藝用溼毛巾仔細擦乾淨沈逸的臉。
毛巾的溫度恰到好處,既不燙也不涼,顯然是精心調過的。擦完後,她又擠了一些潔面泡沫,開始第二遍清潔。
“這是氨基酸潔面,很溫和,不會刺激你已有的傷口。”孟子藝解釋著,手指在沈逸臉上輕輕按摩,“閉眼,別讓泡沫進眼睛。”
沈逸完全放鬆下來,任由孟孟擺佈。
這種被精心照顧的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了。
在劇組,他是照顧別人的那個人;在鏡頭前,他是給予情緒的那個人;而此刻,他可以完全放下所有負擔,享受這份難得的溫柔。
潔面後,孟子藝又用熱毛巾敷在沈逸臉上,幫助開啟毛孔。熱毛巾的溫度讓沈逸舒服地嘆了口氣。
“舒服吧?”孟子藝輕笑,手指隔著毛巾輕輕按壓他的面部穴位,“這裡...還有這裡...都是緩解疲勞的穴位。你平時拍戲太累,要多按摩這些地方。”
熱毛巾敷了三分鐘後取下,孟子藝開始塗爽膚水。她用化妝棉沾滿爽膚水,輕輕拍打在沈逸臉上,動作輕柔而有節奏。
“這個爽膚水有修復成分,可以鎮靜你的面板。”孟子藝邊做邊解說,然後拿出一個精華液,“接下來是修復精華,專門針對受損面板的。”
精華液的質地稍濃稠,孟子藝用手指點在沈逸臉上,然後開始按摩。她的手指從額頭中央向兩側太陽穴滑動,再從鼻翼向臉頰兩側滑動,最後從下巴向耳前滑動。每一個動作都緩慢而有力,既促進吸收,又放鬆肌肉。
“孟孟,你的手法好專業。”沈逸閉著眼睛說。
“那當然,”孟子藝有些得意,“我可是專門學過的。以前拍古裝戲,面板也經常出問題,就研究了一套護理方法。後來還給劇組的其他演員做過護理呢。”
精華吸收後,孟子藝拿出一片面膜:“現在是深層補水面膜,要敷十五分鐘。這個時間,我可以給你按摩一下手。”
孟子藝小心地展開面膜,敷在沈逸臉上,調整好位置,確保每一寸面板都被覆蓋。然後她擠了一些手部護理霜,開始給沈逸按摩手。
孟子藝的手很小,但很有力。她先從沈逸的手背開始,用拇指打圈按摩每一處關節,然後拉伸每一根手指,從指根到指尖,動作緩慢而細緻。接著翻到手心,按壓手掌的各個穴位。
“這裡對應肝臟,你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好?”孟子藝按到某個點時,沈逸輕輕抽了口氣。
“有點,拍攝壓力大。”沈逸承認。
面膜時間到了,孟子藝小心地揭下面膜,用剩餘的精華液繼續按摩沈逸的臉,直到完全吸收。然後塗上厚厚的面霜和眼霜,最後是潤唇膏。
“好啦,”孟子藝拍拍沈逸的臉,“可以睜開眼睛了。”
沈逸睜開眼睛,看到孟子藝正含笑看著他。她的臉離他很近,在昏黃的燈光下,孟孟的面板細膩如瓷,眼中映著燭光,像盛滿了星星。
“感覺怎麼樣?”孟子藝笑著問。
“很舒服,”沈逸誠實地說,“臉好像重生了。”
“那當然,專業護理嘛。”孟子藝得意地說,然後站起身,向沈逸伸出手,“現在,該去洗澡了。熱水我已經放好了。”
沈逸握住孟孟的手,被她拉起來。兩人走進浴室,浴缸裡已經放滿了熱水,水面上漂浮著浴鹽和幾片玫瑰花瓣,空氣中瀰漫著精油的香氣。
“你先洗,我等你。”孟子藝說著,就要退出浴室。
但沈逸拉住了她的手:“一起吧。”
孟子藝的臉微微泛紅,但沒有拒絕。
浴缸足夠大,容納兩人綽綽有餘。
熱水包裹著疲憊的身體,精油的香氣舒緩著緊繃的神經。
沈逸靠在浴缸邊緣,孟子藝靠在他懷裡,兩人靜靜地享受著這一刻的寧靜。
“逸逸,”孟子藝輕聲說,“下面這段時間我就在劇組陪你了,每天給你做護理,給你點好吃的...”
沈逸的心被這句話填得滿滿的:“孟孟,有你真好...”
孟子藝轉身面對沈逸,手環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輕啄一下,“我得監督你好好護膚,不然等你拍完戲,變成糙大叔怎麼辦?”
沈逸被孟子藝逗笑了,抱緊她,加深了這個吻。
熱水中,兩人的身體緊密相貼,面板在水的潤滑下更加敏感。
這個吻從溫柔逐漸變得熱烈,帶著長久分離後的渴望和深切的愛戀。
浴缸裡的水漸漸變涼,但兩人的體溫卻在升高。
沈逸的手在孟子藝光滑的背上游走,孟子藝則回應著他的吻,手在他結實的胸膛上撫摸。
“逸逸...”孟子藝在吻的間隙輕聲呢喃,“想你了...好想好想你...”
“我也想你...”沈逸喘息著回應,一把將她抱起,走出浴缸。
他用浴巾裹住兩人,走回臥室。
床上已經鋪好了乾淨的床單,是孟子藝帶來的,質感柔軟親膚。
沈逸將孟子藝輕輕放在床上,俯身吻她。
這個夜晚,沒有急切,沒有匆忙,只有溫柔的纏綿和深情的交融。
孟子藝的身體柔軟而溫暖,像一團火,驅散了沈逸從冰天雪地帶回來的所有寒意。
她的每一個回應都充滿了愛意,她的每一聲低吟都訴說著思念。
沈逸的動作格外溫柔,他知道孟子藝為了來見他奔波了一天,知道她細心為他準備了一切。
沈逸的吻從孟孟的唇一路向下,在她身體的每一寸肌膚上留下印記,像是要記住這具身體的每一個細節。
“逸藝...”孟子藝在情動時喚他。
沈逸在她耳邊低語,“我在這裡,一直在這裡...”
當快樂來臨時,兩人緊緊相擁,彷彿要將彼此融入骨血。汗水交織在一起,呼吸漸漸平穩,但擁抱沒有鬆開。
良久,孟子藝靠在沈逸胸前,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逸逸,你這部戲還要拍多久?”
“大概還要兩個半月,”沈逸撫摸著孟子藝的頭髮,“張家口的戲份拍完後,還要去遼寧拍一些雪景。”
“那麼久,那你要好好護膚保養哦,不然拍完戲就真成糙大叔了。”
“變成糙大叔你就不喜歡了嗎?”沈逸笑著問。
孟子藝將自己埋進沈逸的懷裡,“無論你變成甚麼樣我都喜歡。”
沈逸低頭吻了一下孟子藝的髮絲,笑著說:“謝謝你的到來,孟孟。”
窗外風雪交加,但屋內溫暖如春。在這個遠離喧囂的北境小城,在這個寒冷的冬夜,愛是最好的取暖方式,也是對抗所有艱難困苦的最大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