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從厚厚的雲層間擠出幾縷微光,落在長白山腳下的酒店外牆上。
冷冽的風裹挾著雪霧撲面而來,像是提醒著人們這裡的嚴冬從未寬容過。推開酒店厚重的木門,迎面而來的暖氣撲散了所有寒意,讓人立刻有一種回到家裡的錯覺。
沈逸跟隨禮賓員將行李推入房間,房間是典型的東北風格,深色木地板上鋪著厚實的地毯,窗外是一片雪色連綿的山脊。遠處的松林在積雪覆蓋下靜謐無聲,彷彿一幅巨大而安靜的畫卷。
孟子藝一進門便撲到床上,抱著軟乎乎的枕頭用力蹭了蹭,還在被子裡翻了個身,笑聲悶在被褥裡:“哇,好舒服!比我想象的還要暖和。”
沈逸看著孟子藝像只小貓一樣在被窩裡打滾,忍不住搖了搖頭,把行李放到角落,順手把暖氣調高了一點。走過來時,他輕輕拍了拍孟子藝的後背:“先別躺了,你不是說餓了嗎?我們先去吃午飯。”
孟子藝把頭從枕頭裡探出來,眼神裡帶著點委屈:“我還想再賴會兒床嘛。”話剛說完,孟子藝的肚子就很不配合地“咕嚕”一聲響起。
孟孟愣了愣,立刻尷尬地笑著爬起來,“好吧好吧,走吧走吧,不然你又要笑話我了。”
酒店餐廳裡溫度很暖,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外頭雪光映照的庭院。
服務員端上酸菜白肉鍋時,滾燙的蒸汽瞬間瀰漫開來,熱氣帶著酸爽的香味鑽進鼻腔,讓人食慾大開。酸菜、五花肉、粉條、血腸在鍋裡翻滾,湯汁滋啦作響。
孟子藝迫不及待夾了一塊白肉,蘸著蒜泥吃下去,眼睛立刻亮了:“好吃!太正宗了,酸菜特別脆,肉也一點不膩!”
沈逸見孟子藝眉眼飛揚的樣子,心頭柔得一塌糊塗,也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裡,笑著點頭:“確實比北京的味道濃厚得多。”
桌上還有鍋包肉、豬肉燉粉條、溜肉段,熱氣騰騰,一派豐盛。
孟子藝吃得滿心歡喜,不時夾一塊肉或一勺粉條塞到沈逸碗裡,眉梢眼角全是笑意:“逸逸,這個你嚐嚐!還有這個!快點快點,我怕一會兒被我自己全吃光了。”
沈逸無奈地笑,眼底卻是寵溺:“我發現你吃東北菜的時候特別像個饞貓。”
孟子藝叉著腰,得意地揚起下巴:“那當然,我可是純正東北人拉。”話一出口,孟子藝自己先笑彎了腰,眼角彎彎,像雪天裡最溫暖的一束光。
沈逸伸手捏了捏孟孟的臉:“還挺會自封的。”
熱乎乎的一頓飯吃得兩人渾身冒汗,出了餐廳時臉頰都帶著紅暈,像是剛從桑拿裡出來。孟子藝拍著肚子,滿臉滿足:“飽了飽了,得運動運動,不然今晚就胖三斤。”
沈逸攬過孟子藝的肩膀,聲音低沉:“那正好,下午就開始我們的長白山行程。”
倆人換上厚實的外套,登上酒店安排的接駁車。一路駛上山去,車窗外的景色逐漸壯闊。雪被覆蓋的原始森林延綿無盡,遠處的枝椏上掛著厚厚的霧凇,彷彿無數銀色的羽毛在陽光下閃爍光芒。偶爾有松鼠蹦跳,留下細小的爪印,像是童話裡的秘密訊號。
孟子藝整個人幾乎貼在車窗玻璃上,眼睛亮得像星子:“好美啊...就像進入了童話世界。”
沈逸側過臉看她,眼神比窗外的雪還要深:“你才是童話裡的人。”
孟子藝心頭一顫,忍不住小聲嘟囔:“油嘴滑舌。”但耳尖卻染上淡淡紅意,整個人往沈逸懷裡縮了縮,心跳快得自己都能聽見。
下車後,冷風裹著雪霧撲面而來,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彷彿腳下與天空都連成一體。兩人順著導覽牌走去,前方是著名的長白瀑布。
棧道兩旁,雪地在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枝頭掛滿厚重的霧凇,陽光照在其上,折射出細碎的光點。孟子藝伸出手去接一片落下的雪晶,落在掌心沒幾秒就化成了水珠。她低頭盯著水漬,輕聲感嘆:“好像抓不住的夢。”
沈逸停下腳步,舉起手機按下快門。鏡頭裡,孟子藝穿著亮黃色羽絨服,站在銀裝素裹的世界裡,整個人明媚得像是畫裡的主角。
“逸逸,你拍得怎麼樣?”孟子藝小跑過來,眼睛亮晶晶的探頭看照片。
沈逸一邊翻照片,一邊低聲說:“照片好看,是因為人好看。”
孟子藝“嘖”了一聲,假裝嫌棄,卻忍不住笑。
不多時,瀑布的轟鳴聲傳入耳中。前方懸崖間,一道巨大瀑布奔騰而下,水流在半空凝結成冰,形成壯麗的冰瀑奇觀,水霧隨風彌散,帶來溼潤而刺骨的寒氣。
孟子藝驚歎得睜大眼睛,不停地舉起手機拍照:“好壯觀啊!簡直像電影裡的場景。”
沈逸看她凍得鼻尖通紅,伸手把圍巾往她脖子裡又裹緊了一圈,動作自然得像已經習慣了照顧她的每一個細節:“別光顧著拍照,小心凍感冒。”
孟子藝抬眼看他,眼神裡滿是依賴和笑意:“有你在,就不怕冷。”
他們在瀑布前停留許久,直到臉頰都被凍得通紅才依依不捨地離開。隨後又走到小天池。池面結著厚厚的冰,雪花靜靜落下,彷彿整個世界都屏住了呼吸。
孟子藝蹲下身伸手碰了碰冰面:“感覺像一扇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大門。”
沈逸低聲在孟子藝耳邊說:“那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進去?”
孟子藝愣了下,隨即笑著捶了沈逸一下:“這還用問嗎!”臉頰卻紅得像染了霞光。
沈逸和孟子藝沿著小天池緩緩散步,雪地裡留下兩行並肩的腳印。孟子藝時不時跳起來踩沈逸的影子,笑聲清脆,像鈴鐺在山谷間迴盪。
走累了,兩人坐在觀景臺的長椅上休息。孟子藝雙手捧著熱可可,白色的哈氣一圈圈飄散:“這種時候最適合喝熱飲了。”
沈逸替孟子藝擰緊杯蓋,忽然低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個輕吻:“更適合牽著你。”
孟子藝心頭一震,低下頭,耳尖都紅透了,卻忍不住唇角上揚。
傍晚時分,天空被染上淡淡的粉色,長白山在晚霞中顯得愈發雄偉。兩人依依不捨地返回山腳,坐上車回酒店。
車上,孟子藝靠在沈逸肩頭,聲音軟軟的:“今天真的好開心...像是做了一場夢一樣。”
沈逸握緊孟子藝的手,“傻瓜,這不是夢。”
孟子藝笑著在沈逸懷裡閉上眼睛,安心地睡去。車窗外夜色漸濃,長白山的輪廓逐漸被黑暗吞沒,只留下點點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