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一道紫色巨雷閃過。
金寶霖站在雨下,沖刷著最後一絲塵念。
重塑的身軀與神魂徹底穩固。
金色的靈雨來的快去的更快。
姮曦化作一陣風包裹著金寶霖:“天啊,天道真是太狡猾了,明明都渡過心魔劫成了神位,竟然最後還給你增加一個陷阱!”
如果這次金寶霖生出私心,那等待她的就不是這麼和風細雨的靈雨。
“是啊。”金寶霖睜開眼眸,感嘆道:“人在任何時間任何地方任何事面前,始終都得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她當然可以走後門,但那樣的後果絕不是她想要的。
要是經歷那麼多最後功虧一簣,她也想滅世。
休息了一段時間,金寶霖起身,伸了個懶腰:“走吧,咱們去下一個世界。”
誰讓神界不養閒神。
仙界也是。
她還隱身去仙界晃盪過,沒有小說或影視劇裡的那些街溜子,那些仙人各個忙的不行。就算是衝突,那也一定是業務上的問題。
更別提談戀愛,不當仇人就算很剋制了。
相比較而言,她算是很輕鬆。
可以隨時隨地帶姮曦去各個世界做街溜子晃盪一圈。
成神後,就不再侷限於年代文世界,萬千世界隨她挑選。
金寶霖更喜歡現代社會。
畢竟資訊發達、交通發達、美食也發達。
所以這次也是一個現代世界。
金寶霖剛睜開眼,就發現“自己”的身體在飛速漏氣,臉和身體都疼的要命。
她一把扔開手上的刀,捂著脖子,給自己灌了瓶修復藥劑。
脖子上不斷冒血冒氣的大洞瞬間被修復,疼痛隨之遠去。
喘了幾口氣,金寶霖才從地上爬起來。
這是一間特別小的出租屋,既是握手樓還是夾層,狹小逼仄,終年見不到陽光。
出租屋裡沒有行李,只有一卷特別薄的竹墊和幾件洗到發白發皺的換洗衣服、一條破毛巾、一雙鞋底補了又補的鞋。
原主叫許思雨,今年三十八歲。
父母早逝,初中畢業後南下打工,進廠十年,二十五歲那年和同車間的工友陳琦相戀結婚。
陳琦比原主大五歲,不嫌棄原主沒有父母、沒有親人照料、沒有嫁妝,時常噓寒問暖,把原主哄得一愣一愣的。
閃婚後,陳琦和陳家人對原主都非常好,陳琦還有個好兄弟,對原主更是無微不至的照料。
原主一度認為自己遇到了真愛,遇到了世界上最好的婆家。
然而事態在她懷孕七個月後急轉直下,在婆家人帶她去了一個私人診所後,陳琦不再對她噓寒問暖,不再進房間,甚至可以說得上冷若冰霜。
他的好兄弟對她更像是看仇人似的。
曾經承諾把原主當親女兒看待的陳家人也是翻臉不認人,時常因為她多吃了幾克米飯而陰陽怪氣指桑罵槐。
原主不知所措,以為自己哪裡做的不好,一直反省到她躺在手術檯上大出血,隱約聽見陳家人大喊保小不保大。
實際上醫生根本不會搭理這麼無理的要求。
在醫生的努力下,原主母子平安。
本以為生了孩子會改變丈夫家的態度,然而原主很快就因為沒有續費不得不從醫院離開,面對醫生護士的好心挽留,她不好意思繼續待下去。
好不容易回到丈夫家,丈夫沒有出面,公婆舉起掃帚不斷驅逐她的靠近。
原主想見兒子,但丈夫家根本不允許。
她不顧身體,日夜守在丈夫家的村口,突然發現丈夫陳琦竟然和他的好兄弟卿卿我我,兩人當著她的面,公然抱著她的兒子開著車離開了。
直到這時,才有村裡人偷偷告訴她:“陳琦從小就是二椅子,一直談的男朋友,附近的人都知道。家裡還窮,沒人願意把女兒嫁過去。”
“陳琦前些年騙了好幾個女孩回來,有的及時發現跑了,有的跟你一樣生了孩子,但前面生的都是女孩,所以陳家沒要,都讓母親帶走了,母親不帶走的都扔鎮上孤兒院了。”
“你啊,這次生的是兒子,是陳家傳宗接代的根,你搶不贏孩子的,快回去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吧,以後擦亮眼睛別再被騙了。”
原主如遭雷劈,曾經的一幕幕在眼前重現。
她恨極了陳琦和陳家人。
也連帶恨這些明知道實情卻故意隱瞞她、知道她墮入深淵後才假惺惺出面安慰的“好心人”。
原主在結婚時聽從已婚婦女的忠告,偷偷存下一筆錢,打算以後交給孩子。婚後兩人工資混同,她的錢也早就被陳琦轉走。
原主在網上搜尋,找到了一個律師寫爭奪孩子的起訴狀。
法律判決孩子歸她。
問題是,孩子在哪?
報警,還是找不到。
就這麼過了三年,陳琦突然出現,強行帶原主去離了婚。
那時的離婚只需要單方面想離婚就能離,發證快的很。
拿到離婚證後,陳琦又消失了。
原主找不到孩子,不得不邊打工邊到處尋找線索。
終於,去年原主有了陳琦的訊息。
趕過來後果然看見了已經十二歲的兒子,原主激動的衝過去,卻被兒子嫌棄是個骯髒的乞丐老太婆被毆打一頓。
原主不停地解釋,兒子半信半疑的伸手:“那你能給我錢嗎?我大爸二爸都不給我錢。”
原主心疼的立刻掏出錢包,然後被兒子直接全部拿走:“才三千多,這麼少?怎麼沒看見銀行卡?”
“我剛來,身上沒帶,三千還少嗎?”原主問。
“算了,湊合用吧,下次記得給我多帶點錢。”黃毛把錢包掏空,錢包一扔就呼朋喚友的走了:“兄弟們!發了筆橫財,今天請大家去嗨一場!”
馬上是一頓此起彼伏的猴叫聲。
被母子相認模糊了理智的原主一次又一次的送錢,把這些年用命攢下的血汗錢全部送給了黃毛兒子。
黃毛兒子卻不知感激,一次次提出越來越過分的要求。得知原主沒錢後,更是直言讓原主去賣或者去貸。
在最後一次見面時,找兒子的原主被陳琦撞見。陳琦上來就是幾拳,有路人相勸他就極其兇狠的揮舞手臂,稱這是家事。
路人們便不敢再上前。
等警察來了,黃毛突然跪下懇求:“媽,我錯了!他畢竟是我爸,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進監獄啊!”
原主再一次心軟,放過了陳琦。
離開的時候,陳琦嘲諷道:“你生的又怎麼樣?我兒子天生就像我,你不過就是個工具!別再來找他了,再讓我發現一次,我一定給你個終生難忘的教訓!”
來接陳琦的還是那個好兄弟。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離開了。
原主心灰意冷的回到出租屋,還是想勸兒子走正途。
然而等她找到學校,才發現黃毛竟然也是個該死的男同,而且還不止一個男朋友。
那些錢,全被黃毛拿去充大款擺闊。
甚至還買了一些昂貴的禮物反手送給那兩個欺騙傷害原主極深的男同。
原主只覺得天崩地裂。
當夜,暴怒的陳琦找上門,強暴了原主:“該死的賤人!我說了別讓你再找兒子,你不聽話不就是欠*嗎,老子滿足你!”
原主被硬生生打暈過去。
醒來後,震驚的發現施暴的換了個人,是陳琦的好兄弟。
兩個施暴者在下半夜挽著手親暱離去。
留下滿身狼藉的原主。
原主強行爬起來將身上洗乾淨,換上乾淨的衣服。呆呆的站在鏡子前,長久以來堅持的執念被瞬間摧毀崩塌。
她沒有父母、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任何社交、亦沒有歸途。
也已經沒了活下去的希望。
甚至沒有任何力氣去報復任何人。
再次變成玄鳳鸚鵡的姮曦從窗外飛了進來。
金寶霖嘆了口氣,撿起地上的刀具:“真傻,真可憐。”
原主的一生都是悲劇。
認為刀別人沒用,世界依舊如此令人絕望。
可那又如何呢?至少刀了能讓自己心裡好受點不是嗎?
不用武力,光是入室強暴四個字,那兩個人就脫不了干係。
可現在原主洗的乾乾淨淨,再報警有甚麼用?證據都沒了,這明顯就是長久以來遭受的錯誤引導所致。
金寶霖可以復刻出來,但是很噁心。
姮曦抖抖羽毛:【霖霖,接下來咱們怎麼辦?】
“當然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加倍的報復回去。”金寶霖看向窗外無法照射進來的陽光,忽然粲然一笑。
“劣質基因果然遺傳強大,賤人賤一窩,他們的報應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