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王寶霖在上學。
楊香草正押著王國強在種地。
突然有人跑來興奮的說:“香草!有輛小轎車停在你屋門前,下來兩個聽說是清北大學的教授,人家特地提著東西來找你,你還不快回去!”
楊香草愣了一秒,不管是真是假,把鋤頭往肩頭一背就催促王國強趕緊回家。
早就不想幹活的王國強巴不得,生怕楊香草反悔,跑的飛快。
楊香草家門前來了兩個帝都大教授的事瞬間席捲整個村莊,大家活也不幹了,紛紛跟過去看熱鬧。
楊香草看見自己家門前果然停著只有大官大富貴人家才能開得起的小轎車,一時間被震懾住了。
不止她,其他村裡人也是儘量繞著車走路,只敢遠遠的看。
村長和村支書也趕了過來,恭恭敬敬的說:“歡迎兩位教授,春草啊,還不快點開門讓二位進去。”
楊春草轉頭又催促王國強:“快點開!”
哪怕是再不懂事的二流子也知道這兩個帝都來的女人不能惹,他們只知道清北是個很厲害的大學,但天高皇帝遠,二流子們不怕。
他們怕的是地頭蛇的村長這些人,村長都敬著這二人。他們要是看不懂眼色上去得罪,真正得罪的人是村長。
這就是農村的人情世故。
王國強開啟門,村長二人就率先簇擁趙宗師和司空靜進門。
趙宗師沒動,反而拉起有些瑟縮的楊春草的手,親切的說:“你就是寶霖的奶奶吧,我早就聽說過你,真是多謝你把孩子培養的那麼優秀。”
大家恍然大悟。
原來是衝著楊春草的大孫女王寶霖來的。
只聽說這女娃學習成績很好,怎麼還能惹得這麼兩位大教授親自來家裡呢?
大家的好奇心更重了。
楊春草進門後,趁著村長又把趙宗師的注意力拉過去,立刻把王國強推上前,低聲說:“你是一家之主,快上去說話,我去泡茶。多說點好話,攀點關係,看村裡人以後誰還敢看不起我們。”
“我去泡茶,你去說話。”王國強不樂意:“我一直嘴巴笨腦子笨你又不是不知道,到時候說錯了又得罵我。你說的好,又懂人情世故,還不如你自己去。”
“你怎麼這麼沒用!虧你還是個男人!”見村長和趙教授都在看向這邊,楊春草恨鐵不成鋼的讓王國強去泡茶,自己硬著頭皮走上去。
院子不大,院門敞開,堂屋敞開,外面看熱鬧的都直接站在院子裡、坐在門檻上、十分不見外的聽八卦。
司空靜清了清嗓子:“楊大姐不用這麼緊張,我們來是為了一件好事,不過這件事需要您的許可。”
終於進入正題。
在場的人全部神情一緊。
恨人有笑人無。
大家都是泥腿子,甚至你楊春草過得比大家還要慘,怎麼能這麼突然就一朝翻身?
這讓以前刁難為難過的人心裡怎麼舒服。
能真心單純為楊春草高興的人寥寥無幾,不過大家看起來都很高興的樣子。
楊香草深吸一口氣:“是甚麼事?”
司空靜與老師對視一眼,笑著說:“為了從小培養篩選人才,咱們國家開設了少年天才班,這個報紙、收音機、電視都有報道。”
“王寶霖是個絕頂聰明的孩子,讓她繼續這麼按部就班的升學確實是在浪費她的天賦。這位是我的老師,是清北大學數學系的趙院長。”
“趙院長愛才心切,想把寶霖帶去清北大學少年班著重培養。您放心,學校學費生活費全包,只要學習成績優秀,還會另發獎金和助學金。”
“當然,因為孩子現在才七歲,不到八歲。她一個人去往帝都還是有點小,需要大人在身邊照顧。如果有大人跟去最好,如果沒有也沒關係,我們會照顧好她的。”
“八歲不小了,我兒子這時候就開始掙工分了。”楊春草下意識的說道。
村長一拍大腿:“這真是件大好事啊,那肯定得同意!是吧,春草?之前我就說你家大孫女聰明,沒想到這麼懂事爭氣,我真是沒看走眼!”
一位院長一位教授親自登門邀請,這是多大的榮耀。
要不是因為這件事,他們這些泥腿子連人家的邊都摸不著。
楊春草知道這是件好事,可此刻她卻有些茫然無措。
看向王國強,還是一如既往的痴呆。
再看向院子裡大家憤恨、眼紅、無法遮蓋的神情,特別是小姑子那幾乎毫不掩飾的咬牙切齒的表情,這可是一向裝和善的小姑子頭一次在大眾面前破功。
楊春草心裡美了,開始有些飄飄然。
腦子一熱就拍板定了下來:“那肯定去!”
村長鬆了口氣,隨即又喜滋滋的認為自己也算跟未來的大人物交了好。再說,村裡出了這麼好的事,以後他入編就有希望了。
等王寶霖回家的時候,她要去清北上天才班的訊息已經席捲了整個小鎮。
她回到家,家裡圍著的人群鬧著要撲上來強行摸她的手,被她及時跑走躲開。
楊香草強行把這群蹭氣運的人趕走了。
王寶霖明知故問:“奶奶,怎麼家裡這麼多人?有甚麼事嗎?”
“沒事,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管。”楊香草夾了一筷子村長老婆送過來的紅燒肉,神情複雜。
對方可一直瞧不起他們,對他們向來鼻孔朝天,沒想到也有這麼勢利的一天。
王寶霖垂下眼眸。
明明就是她的事,竟然還不告訴她。
幸好提前做了準備,否則還真會被攔下。
利用大眾輿論,棋雖險,勝在勝算大。
屆時無知無覺被阻斷前程的時候,還要對楊春草的養育之恩以及時常灌輸的父親生育之恩感恩戴德。
至於母親邱小英,已經被楊春草唸叨成了只心向孃家的女人。
多麼諷刺。
晚上,王寶霖快速做完作業,輕手輕腳的下床,走出房門,小心翼翼的趴在楊春草的房門口傾聽。
裡面並沒有說話。
她就回了自己房間。
屋內,楊春草輾轉反側,既興奮又糾結。
按理說,大孫女這麼出息,得到了整個縣城甚至可能是整個省開天闢地頭一份的榮耀,她該大力支援。
今天那群留下來的八卦婆雖然心不好,但說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
不知道建軍到地方了沒?
這兩個教授怎麼就不能早來兩天,那時候建軍還在家裡,建軍有本事、眼界廣,怎麼就要她這個老婆子做決定?
萬一做錯了,建軍回來還不得罵死她。
王國強此時說了句:“這是好事,村長他們都覺得好,還請公安來驗證了身份,不如你就陪孩子去帝都上學,家裡一切都有我。”
“你閉嘴!你甚麼都不懂!”楊香草沒好氣的說:“還家裡都有你,我去陪孩子上學,怕不是我前腳剛走你後腳就被人騙得把全部家當都送給人家了!”
這裡的人家特指鄰居家的小姑子。
真不知道那妖精施了甚麼迷魂湯,死去的老的把王太爺那個老不死的迷的團團轉,活著的小的又把這個異母哥哥哄得團團轉。
讓王國強完全忘了自己當初分家被灰溜溜趕出家門的時候。
楊香草下定決心:“不管寶霖去不去帝都,我都不會離開家。家裡的東西一草一木一捧土,就算我死了都不可能給任何人,你最好死了那些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