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一家五口吃著早飯。
把昨天商量好的細節進行核對,選好新住址就得趕緊開工。
楊春草給孫女碗裡夾了一筷子火腿腸:“寶寶,你看到前面鄰居家生的弟弟了嗎?弟弟超級可愛,以後生下來你們就可以一起玩了,你想不想要弟弟?”
“不想。”王寶霖似是沒感受到飯桌上陡然僵硬的氣氛:“妹妹好。”
“是弟弟。”楊春草再次強調。
王寶霖不說話了。
楊春草也不敢再逼,小孩年紀小天眼還沒關完,靈感高,說甚麼是甚麼,這時候多說多錯。
下次再慢慢引導吧。
等真正開始挖地基的時候,王寶霖開學了。
她都是自己走路去上學,剛開始幼兒園的時候有學校裡的校車接送,可以把她放到路口。
到了小學階段,校車需要錢,而王寶霖也到了可以獨自走路上下學的年紀。邱小英帶了一個月,就放手讓她自己走了。
教室裡的同學們一個個的都曬得黢黑,剛開學還有點拘謹,三三兩兩的找到自己原來的熟人開始說悄悄話。
主要內容為:“你做暑假作業了嗎?快借我抄抄。”
特地來得早的學生就是為了補暑假作業。
王寶霖算是掐著點走進教室,同桌萬睿知笑容甜甜的喊了她一聲,耷拉著臉的班主任就走了進來,開始熟悉的訓話環節。
下課後,慢慢找回節奏的學生們開始了攀比環節,誰家大人在外面打工就代表著時髦,不僅零花錢多,那說出來的話都能狠狠震懾一群土包子。
萬睿知偷偷往王寶霖的手裡塞了一塊巧克力:“你偷偷吃,這是我媽媽特地讓人從國外買回來的好東西,聽說超級貴!”
王寶霖拉開口袋,毫不客氣的說:“還有嗎?”
“有有有。”萬睿知從書包裡扒拉了半天,小手不停地往王寶霖的口袋裡塞:“好像有點滿,會被人看出來的,明天再給你吧。”
“行。”王寶霖撕開糖紙把巧克力吞下肚,面無表情的說:“不是一般的苦,你還是拿回去吧,我不要了。”
要不是知道對方不會這麼作弄她,還以為是故意的。
“?!”萬睿知瞪大雙眼:“怎麼會?我昨天才吃了一個,超級甜超級好吃!”
“那肯定是你拿錯口味了。”王寶霖說著不要的話,實際上沒有半點動作,不好吃也是她的了。
體育課又被鋤草課替代。
王寶霖拉著白白嫩嫩的萬睿知躲在樹蔭下,拐彎抹角的問起對方家裡的情況。
萬睿知毫無保留的把全家都翻了個底朝天,恨不得立刻回去把家裡的存摺拿出來給王寶霖看。
王寶霖:“……那倒不必。”
她確定萬睿知的母親可以幫到她弄到進入少年班的途徑,但剛剛小同桌的話讓她又發現了一個新的盲點——
不是所有長輩都會樂意看見自己家的後輩有出息,特別是女兒。
鄉下有種心照不宣的規則,即女兒不遠嫁,必須嫁在附近。
一是孃家人離得近好撐腰,二是女兒大多孝順父母長輩,比兒子留在身邊貼心。等兒子出去闖蕩,家裡的長輩需要一個人兜底。
女兒就是不二人選。
王寶霖生而帶來的自信,認定她想上傳說中的天才中天才的少年班是如呼吸喝水般簡單的事。
但她再次低估了人性。
去少年班上大學固然會讓王家收穫榮譽,學費生活費那些是大學承包,說不定地方上還有獎學金送到她手裡。
萬睿知有個姑姑,是萬家的第一聰明人。
當時的萬家還沒分家,由萬老頭管理。萬老頭覺得女孩讀太多書會把腦子讀壞,暗中扣下了萬姑姑的高中錄取通知。
好在萬姑姑幸運,才下鄉一年會隨著大規模知青回了城。
直到萬老頭去世,孝順至極的萬姑姑整理遺物的時候才發現了那份被藏起來的高中錄取通知。
氣的跟家裡大吵一架,剛放開就毅然決然的離開了家,從此杳無音訊。
聯想到看似平等實則暗潮洶湧的王家。
王寶霖摘下地上的一朵四葉草,決定變更之前做好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