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寶霖當然不知道最後的結局。
畢竟原著就沒寫完。
她拉回了爛尾停止時間線上的周天賜,給了他一個被背叛的死亡結局。
這對母子在原劇情裡互相成全,站在原主的生命上吸血,當然可以母慈子孝。
這輩子,只是要二選一而已,金寶霖完全可以預料到接下來的結局。
結果也正如她所預料的那樣。
金寶霖無語的都笑了。
還莫欺少年窮,現在嬰兒窮都沒份了!
她調轉身形快速回到山上,揹簍裡的豬草早就裝了滿筐,下山路上還跟好幾個村裡人偶遇。
其中,也包括剛重生的男主於海。
於海這會兒還是個營養不良的大頭娃娃,乾癟的身板揹著碩大的揹簍,眼睛裡透露出老年人的滄桑與刻入骨子裡的算計。
上輩子,他汲汲營營大半生,好不容易做了個小老闆發了點財,就被當地的關係戶盯上。
一開始只是單純要錢,後面想要他的全部家當,還倒反天罡的想讓他繼續當牛做馬。
幸好上輩子他有一個好哥們從政,這才花了點錢消了災。可這也讓他意識到,有錢算甚麼?有權才是王道。
再回想從政的好哥們,當初在學校學習時還不如他,單純就靠嫁了個好老丈人,從此鯉魚躍龍門,從農村小子變成了高貴的官老爺。
明明他已經考上了大學,要不是家裡沒錢,那個官老爺就該他當。
再後來,他也是有好幾次可以進政壇的機會,可每次都因為各種原因或錯過或放棄。歸根究底,他太看重錢財了。
直到碰了壁,才知道錢在某些群體面前,並不是萬能的。
重生歸來,他現在正在讀高三,馬上就要高考。這一次,他要考個狀元。
只有狀元,才有各級獎勵。
爺爺手裡沒錢,這麼多年把他拉扯大太不容易了。等他出去上大學,老爺子年紀大腿腳也不好,他又沒辦法帶出去。
得想個好辦法解決這個後顧之憂才行。
於海三心二意的割著豬草,忽然間看見揹著揹簍下山的金寶霖,頓時眼前一亮。
這不正是最好的人選嗎?
周夢玲,村子裡誰不知道她爸媽重男輕女到極點。但這人孝順、老實、聽話,臉和身材都很不錯,屁股大一看就好生養。
他馬上就要飛黃騰達的人了,身邊有點風流韻事是很正常的事嘛。
要擱以前,他才看不起這種八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鄉下村姑。但現在情勢不同,就這一個比較好擺弄。
她那親媽王夢聽說也是個大學生,蠢得要命,被男人三言兩語就騙進深山當牛做馬,根本不知道深山的人想走出去得費常人難以想象的力氣。
他上輩子也是機緣巧合,膽子大,恰好踩中了風口,否則也是賺不到錢的。
不過,蠢貨才好騙。
王夢懷了兒子,對女兒肯定只有利用心理,只要他適當的展示能力,為了兒子未來的前程,王夢自然會主動入套。
於海並沒有上前搭話,因為他知道,周夢玲是沒有任何自主權的,只需要等著王夢把她送上來就好了。
大魚大肉吃多了,沒想到重生後第一餐竟然是這麼個寡淡的清粥小菜。
算了算了,有總比沒有強。
還得靠周夢玲幫他伺候老爺子呢。
於海此刻信心爆棚,因為他來自未來,擁有幾十年在商場摸爬滾打的經驗,擁有未來幾十年的政策的遠見卓識。
或許還是比不上頂層那些大人物,但他隨便搬一個出來也是碾壓同級人的。
他一邊思索著該怎麼給王夢畫大餅,一邊在看見山腳下路過的村花後,垂涎欲滴的追了過去。
上輩子,他還沒有玩到村花對方就嫁人了,嫁的還挺遠,這次他絕不會再放過!
等他走後,走在前面的金寶霖眉目冷凝的轉頭看過去。
幾十歲的老東西竟然還能重生,明顯的意淫文學。果然男人大多數都是小頭控制大頭,掛在牆上了才安生。
那算計陰邪的視線那麼明顯,真當別人是傻子,就他聰明。
一個呼吸間,金寶霖就為這位原著應該走上人生巔峰的男主譜寫好了結局。
不過目前得先解決原主家裡的事。
清理完原主家,再清理這位男主。
讓她忍氣吞聲更不可能,所以先收掉利息。
金寶霖隨手摺了根搖搖晃晃的狗尾巴草,大踏步向家走去。
身後,急切追趕村花的於海突然左腳絆右腳,身形不穩的向前撲了下去。
他臉色大變,這可是半山腰啊!
這是座石頭山,黃土下有很多凸出來的石頭,尖銳鋒利,一旦滾下山,他還能有活路?
將來他可是要做大人物的男人,絕不能毀容!
於海第一時間放棄揹簍死死捂住頭部,尖銳的石頭狠狠撞裂他的骨頭,撕裂他的皮肉,他甚至能清晰聽見自己每一處受傷的聲音。
“砰——砰——砰——”
此時山上山下都有人,大家就那麼震驚的看著一個人捲成球體從山上快速滾下山。
飆出來的血上一秒還在空中,人球下一秒都到山底下了。
被那麼多石頭撞來撞去,光想想都痛的不行。
好不容易滾到山腳的於海緊緊抱住頭的手臂鬆懈了一些,下一秒就被一顆從天而降的石頭砸破了腦袋。
失血過多暈過去的前一秒,於海把所有罪責都怪在了山下路過的村花身上。
要不是她故意勾引他,故意對他笑。
他怎麼會從山上滾下來,造成這麼重的傷,要是毀了他的計劃、他的未來,他一定要殺她全家!
可憐的村花一無所知,跟山上的二哥歡快的打了個招呼,快步去叫天還沒亮就起床下地的家裡人回去吃飯。
她甚至都忘了村子裡還有於海這麼號人。
“哎呀!這是於老頭的孫子,快去叫於老頭——”咋咋呼呼的聲音響了起來。
身後的喧鬧被金寶霖拋之腦後,她心情很好的哼了一段路程的歌。
“春天的黃昏~
請你陪我到夢中的水鄉。
那揮動的手~
在薄霧中飄蕩……”
這首歌曲笛聲悠揚,剛推出就迅速火遍大江南北,隨身聽、磁帶機、唱片機、大街小巷全是這首歌。
後續更是被各大學校收錄,成為無數孩子抹不去的青澀校園記憶。
距離家裡還有段距離的時候,金寶霖臉上再度變回原主那沉默寡言的形象。
一個愛佔小便宜的老油條不受控的發現了金寶霖,頓時計上心來:“誒,小周,我剛剛從地裡回來,回家還有段路,能不能去你家討杯水喝?”
他知道她不會拒絕的。
果然,對面的女孩低著頭,點了點頭。
半路上,老油條順路又邀了兩個愛佔便宜的男人。他感覺自己挺莫名其妙的,只不過人都邀了總不能把人再趕走吧。
四人一前一後的走到院子前。
金寶霖推開門:“我先去廚房給你們倒茶水,你們累了可以先去堂屋坐會兒。”
說完,她匆匆開啟廚房門的鎖頭,一頭鑽進了廚房。
老油條揹著個鋤頭到處看,邊看邊在心裡點評:這母親不行,女兒倒是還可以,一看就是賢惠能幹的人,男人就該娶這樣的女人,後院安分才能在前面打拼嘛。
想著想著,他的腳就鬼使神差的走向了堂屋旁邊的臥室。
身後兩人趕緊拉住他。
他表示自己也沒甚麼心思,就是看看嘛,都是同一個村子的,關心關心。
另外兩人不知道出於甚麼心思,鬆了手。
臥室的門並不在外面,外面只有一扇花玻璃窗戶。按照常理來說,白天在室外很難看清室內的情況。
老油條踮起腳尖,忍不住將自己的臉貼上了那片花玻璃。
這不看沒事,一看不得了。
他竟然看見王夢躺在地上生了孩子,那孩子渾身青紫早就沒了氣。更可怕的是,他清楚看見王夢的雙手掐在那幼小的脖子上。
脖子上都有印子了!
老油條嚇得像只被掐了脖子的雞,滿臉驚駭。
另外兩人不禁也好奇的湊上去,其中一個膽子小,頓時嚇得邊尖叫邊往外跑:“殺人了!殺人了!”
屋裡的王夢如初夢醒,像是被電了似的飛快的縮回手。
手臂因為長時間僵直用力而呈現詭異的姿態。
緊繃的神經被驟然鬆開,王夢發現野鬼死了,兒子也死了,頓時又哭又笑起來。
配合此刻的老式房屋,滿地的鮮血羊水,還有她那可以稱得上鬼片標配的凌亂髮型和臉,給人格外驚悚的感覺。
王夢此刻也不痛了,她就像是旁觀者似的,用第三視角觀察世界。
她的身體倒在地上,有婦女衝過來用被單蓋住了她,有人拿走孩子,直呼可憐,還有人說:“王夢不行了!”
胡說,她還好好活著呢!
王夢此刻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她一直以來依賴的老公,也不是被野鬼殺了的兒子。
而是幼時對她寵溺的母親,還有那個一直低著頭甚麼都聽話的大女兒。
似是有所感應,透過雜亂的人群,王夢猛然撞上一雙平靜的眼眸,眼角眉梢還略帶一絲得意與挑釁。
似乎在說——
看啊,我知道你會死,我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