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兒再次哭鬧了起來,劉翠兒機械的抱起來搖晃輕拍。
屋子裡的幾個小團體又打了起來,上次打的頭破血流,劉翠兒連醫藥費都拿不出來,只能摘了一些草嚼碎了敷上去。
十幾口人成天縮在三間茅草房裡,長久的憋悶讓他們越發暴躁。
劉翠兒去阻止的時候,頭一次被捱了幾拳。
面對孩子們後悔的哭聲,她又能怎麼辦呢?
她都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有這麼一天。
曾經她是十里八鄉公認的好女人,是賢惠的代表。可現在淪落成了所有人公認避之不及的壞女人,就因為她對自己親女兒不好。
最後還被“證實”,她“虐待”的是別人家的孩子,她是偷孩子的賊!
劉翠兒辯解稱,她只是可憐丟孩子的金家,想讓女兒去金家盡孝。
卻反被對方嘲諷:“裝,你繼續裝。”
劉翠兒在村裡受到排擠,地裡也沒時間去打理。她思索許久,還是決定請求這些被收養的孩子的幫助。
做不好沒甚麼,只要能讓她喘口氣就行。
她沒放棄,短暫的挫折罷了。等孩子們從學校出去就能分配工作,到時候她就不會這麼忙碌了。
可誰知那麼快學校就把孩子們退了學,不管她怎麼懇求都無濟於事。
孩子們全部歸家,收到重大打擊的劉翠兒看著這一屋子正在長身體的孩子,收成是靠不住了,不能坐吃山空,她就想著出去城裡找工作。
她是初中畢業,工廠肯定會收她。
可劉翠兒頂著鳥屎雨,加了三倍價格才坐上車,志得意滿出現在工廠外面時,人們就透過獨一無二的鳥屎雨看穿了她的身份。
這時候,社會對道德標準十分看重。
報紙上還專門出過針對文人抄襲的批判與反思的報道。
大家根本不想跟她共事,工廠也不需要一個會帶來各種麻煩的工人,沒有一個工廠願意要她。
那些小作坊更別提。
食品類是要求最高的,她一身鳥屎,誰知道會不會有甚麼病毒,誰還敢吃她做的東西?
好不容易有個婦女可憐她,給了她挑大糞的活,誰知道第一天她就大發善心給客戶壓價,使婦女損失了好大一筆錢。
在和老闆爭辯時,還不小心把人家祖傳的東西摔碎了,堪稱事故聖體。
看著劉翠兒急切拘謹的道歉,說甚麼以後不要工資的給老闆繼續工作,那老闆心裡別提有多崩潰。
事實證明,不要亂髮善心。
被解僱後,劉翠兒頹廢的坐在路邊。
恰好後面有個電話亭,她聽見裡面有人在打電話,對面好像是老闆,似乎十分生氣,讓接電話的人把誰誰誰的聯絡地址告訴他。
接電話的人一直道歉推脫,說甚麼不記得地址,寫地址的紙條不見了。
劉翠兒聽的心煩,剛好發現電話亭裡面掉了一張紙,正好就是那頭老闆要的聯絡人的地址。
她覺得老闆要的這麼急肯定是有急事,連忙拍門,大聲說:“你的東西掉地上啦!你說的那個地址掉地上啦!”
電話那頭的老闆立刻讓接電話的人撿起來。
接電話的人別提臉色有多難看,在劉翠兒的逼視中艱難的把紙條上的字一字不錯的告訴對方。
等那人掛了電話,劉翠兒還一臉得意的說:“還好沒耽誤你們老闆的事,你以後做事不能這麼粗心大意了。”
那人臉色鐵青,根據鳥屎雨認出她:“劉翠兒,你真該死啊!你知不知道,你害了數十個家庭丟了鐵飯碗!”
本來老闆處於暴怒狀態,做的決定很衝動,一旦定下就很難更改。他就想著拖一拖,誰知道出現了劉翠兒這根攪屎棍,搞砸了一切!
鐵飯碗是多麼好的工作,全沒了!
沒辦法,得益於鳥屎庇佑,對方看不上她身上拿出來的一塊錢賠償款。
這輩子的劉翠兒沒有原主,更不可能有人能幫她做擔保給賠償兜底。
看著對方憤然離去,險些被打的劉翠兒只能回到村裡。
好歹村裡她還有地,有一間房子容身。
再多心甘情願的奉獻犧牲也要拜倒在現實面前,劉翠兒一個人頂不住,就只能要求同樣待在家的孩子們去做。
而這群被劉翠兒養慣了的人不願意做事。
他們寧願躺在腐爛的垃圾堆都不願意動一根手指收拾收拾。
誰看不過眼就是誰收拾。
漸漸地,劉翠兒越來越麻木。
有時候她開始質疑自己收養這些孩子的初衷,很快又被自己說服,她是心地善良做好事,只是被動物詛咒。
如果沒有動物詛咒,她不會變成這樣,這些孩子也會擁有光明的未來。
時間被擠滿,劉翠兒已經很久沒有去想金寶霖,好壞她也管不了,只希望去了金家能懂點事多幹活,不然肯定被嫌棄。
蛋蛋厭惡的動爪:【她真討厭,都這樣了還在貶低自己女兒。】
“精神勝利法罷了。”金寶霖笑了聲:“不幻想我在這裡過得差,如果我不比她慘,她的信心會崩塌。”
蛋蛋發現胡進財沒在畫面裡,鏡頭立刻轉向胡進財,瞬間震驚不已:【他這是?】
原來胡進財在後山挖到了一本小黃書。
他厭惡家裡其他人,又想找人嘗試,找來找去,竟然這麼早就和原主未來的人渣丈夫勾搭上了。
金寶霖笑意越來越深。
她本來就想這麼對付他們,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沒多久,有路過的人聽見了聲音,扭頭就跑去舉報。
正值嚴打時期,這種亂搞關係是重災區。
當一群人衝過來後,就看見是胡進財和另一個男孩,所有人都震驚了。
再震驚,也得抓人。
胡進財和人渣嚇得腿都軟了,不停地哭喊:“不關我的事,都是他勾引我!”
“我是無辜的!我是被迫的!”
嚴苛的力度並沒有因為年紀而輕拿輕放,上午被抓,中午兩人在牢獄裡拼命廝打,下午兩人就領了盒飯。
當劉翠兒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還是村長隔老遠在門外喊她去收屍。
好不容易眯一會的劉翠兒頓感天崩地裂。
胡進財,那可是老胡家的獨苗啊!
胡進財的二妹嗚嗚哭了起來。
劉翠兒像沒聽見似的,穿上蓑衣戴上斗笠,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出去。
天空飄下雨絲,只覺得天都在針對她。
留在屋子裡的人都被金寶霖放大了慾望,在夜幕降臨後,眼看劉翠兒還沒回家做飯,三個小團體忍不住出了門。
金寶霖讓蛋蛋別給他們下鳥屎雨。
三個小團體不約而同的選擇盜竊。
一個偷只有兩個老人的家,一個偷村口的寡婦家,還有一個膽大包天的去偷村長家。
都是沒有狗的人家。
完全忽略了這個年代人的警惕性與武力值。
就算是寡婦,能一個人撫養拉大幾個孩子的女人又豈是軟柿子?
當三家人押著綁好的三個小團體一會面,村長驚的下巴都脫臼了:“這全是劉翠兒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