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範圍有些大,人口最密集的地方要麼是在田地要麼就是在村口的供銷分社門口。
天氣晴好,女人們坐在門口邊嘮嗑手裡邊忙活,還要分一隻眼睛一隻耳朵去關注一點都不聽話的小皮猴子們。
看見劉父穿著鬆垮的出現後,驚訝的面面相覷,打趣道:“喲,老劉家的懶漢今天捨得出窩了。”
劉父臉上的肥肉氣的抖了抖,臉色漲得像豬肝那麼紅。
他不願意出門就是這些原因,走到哪都有人讓他好好孝順親媽,體貼媳婦,別那麼懶下去。
他家的事關這些人屁事!
不過劉爺爺一“死”,李大花的身份又遭受過詬病,曾經的親朋好友早就跑光了。劉父深知得罪不起這些三姑六婆,更不敢像在家裡那麼橫。
還有,這些人眼睛是瞎了嗎?沒看見他臉上的傷?
這些三姑六婆最喜歡講一些讓孩子孝順的大道理,家裡那個不知道發了甚麼瘋,總得找人去壓壓。
他是她老子!
可劉父拉下臉準備賣慘的時候,滿腔的怨言愣是堆積在肚子裡出不去!
他的嘴自己就動了起來:“一群死三八!老子要出去買酒喝,今天不跟你們一般計較,等明天回來我再去找你們算賬!”
劉父氣的腦袋發暈。
但身體根本不聽使喚,憋紅了臉都沒用。
只能一瘸一拐的消失在村口出去的土路上。
女人們氣的不行:“他以為他在跟誰說話?”
“真是一個大懶漢,怎麼就沒餓死?”
“大花太寵了,張蓉太老實,現在的有金又孝順,一家三個女人都是好女人,生在這劉家算是倒了八輩子大黴。”
“你當初和李大花那麼好,差點就把女兒嫁過去。還好沒嫁吧,聽說已經在城裡看房子了?”
“有金真可憐啊,腦子也太笨了些。她爹餓不死,放著好好的書不讀,我看到學校裡的老師都來了好幾趟。我家小孩要是有她的成績,我賣房賣地都要供她讀書。”
“終歸是個女娃,讀那麼多也沒用,現在十六歲了剛好出去掙點錢,就可以找個好老公嫁了。”
“誰說沒用?可以包分配,端鐵飯碗啊!”
一群人就學歷話題吵了起來。
劉父被迫出了村,在即將走到縣城的時候在一個無人看到的地方轉身上了山,不斷的開始上山下山,蹣跚行走在無人的叢林中。
這是要去哪兒?
一路爬坡,半道上撞到了一個正在山上割豬草的小少年。
劉父頓時大怒,一巴掌就把少年打倒在地,滿登登的揹簍頓時咕嚕嚕滾了下去。
他絲毫沒意識到自己已經重新掌控了身體,長久憋屈的怒火徹底得到釋放:“小兔崽子!你敢撞你劉爺爺,今天我非得打死你!”
那少年摔的渾身青紫,聽到這話頓時抬起臉。
手裡的柴刀越握越緊。
在劉父再一次準備踹過去時,同樣脾氣暴躁的少年猛的向那條肥腿砍了下去。
“啊——”
只聽見一道殺豬似的慘叫在山谷裡不斷的迴響,很快那道聲音就消失了。
農村青壯年大面積離開家鄉,原來熱鬧的山上也就慢慢變得四寂無人。這少年還不喜歡跟其他人交流,特地選的沒人進的深山。
少年及時拔了幾棵草,連帶土塞進了劉父的嘴裡。
就算他不塞,金寶霖也保證這裡的事傳不出去。
刀已見血。
少年在短暫的害怕後,鬼使神差再度提起了柴刀。
他的手法非常粗糙,力氣也不夠。
劉父被折磨的生不如死。
最後陷入了休克。
少年以為這人死了,趕緊挖了個坑,把人埋了進去。他身上本來就只有一件褲衩,處理的時候還提前脫了衣服,因此在溪水裡洗乾淨就行。
最後找到揹簍,裡面的豬草沒掉多少出去,穿上衣服若無其事的繞路離開了山谷。
走了很久,才遇到一個特地來找他的戴眼鏡的小少年,對方關心的問:“張餘!你去哪了?打豬草打了這麼久?你再不出來,我都要回去喊大人了!”
“我沒事,就是不小心踩空從山上摔了一下,腿有些疼,坐了會兒好了才出來。”握著洗乾淨的柴刀的張餘如此解釋道。
日光落在眼鏡少年臉上,赫然是崔琴的同桌。
大山深處,一陣狂風捲走鬆軟的泥土,露出一張青白肥膩的大臉。
劉父瞪大眼睛,清楚感知著四肢的割裂,血液不斷的流逝,他只能無能的面對天空。
靜靜的看著……
金寶霖的聲音伴隨著微風送進他的耳朵:“看在你的身份上,我不會讓你這麼容易死,你會一直在這躺著,日夜飽受數百倍的痛苦折磨。”
“這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躺平長生,開心嗎?”
劉父無力的囁嚅嘴唇。
他還想罵,可他的氣管早被切開。
他只希望村裡的神婆瞎子能趕緊把家裡的妖孽抓起來燒了。
此刻的劉父,還抱有一絲被人拯救的幻想。
可他等了一天、兩天……
一年、兩年……
他快被身上數百倍的疼痛疼瘋了的時候,依舊沒有死去,也沒人來救他。
就算偶然有人路過,也全部都是瞎子,根本看不見他這麼個大活人!
他被徹底的遺忘在了深山。
蛋蛋不是很理解:【霖霖,你既然讓那頭肥豬再次被劇情裡的兇手殺死,為甚麼還要幫他隱瞞?】
“他還不到年齡。”金寶霖躺在搖椅上:“再者,怎麼死同樣有價值。”
現在的車匪路霸那麼多,有一把好刀很重要。
“還有,他死了我還得出錢安葬,浪費錢。“金寶霖心情愉悅的笑了起來:“男人跑路天經地義,你信不信,過段時間保管有人勸我理解他。”
多少表面跑路實則失去生命的女人們留在了深山,一日不發現屍骨就要蒙受一日復一日的冤屈。
劉父這個沒心沒肺的家暴男,為了錢拋棄她這個累贅,很正常嘛。
金寶霖看了下李大花留給原主的遺產,一共是一千塊錢和一小木箱子的金銀珠寶,首飾如耳環項鍊手鐲這些。
只是給原主母親張蓉治病的錢也是從這裡出的,她自己則是自然老死。
說明李大花也知道自己兒子靠不住。
估計李大花都沒想到她教育的那麼成功,原主根本就沒有藏私,轉頭就全給了劉父。
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
好歹李大花的確給了原主以後生活成長的資本。
看在這筆錢的份上,金寶霖透過作弊器找到了遠在海島的此時已經更名換姓、成家立業的劉爺爺。
子孫滿堂,真幸福啊。
地下室的保險櫃裡還放著陸地的身份證明,也是個雙頭下注準備後路的主。
下一秒,所有有關退路的文字全部被憑空焚燬。
在黑幫岳父支援下成為商業龍頭的老劉在大庭廣眾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緊急送醫後,醫生診斷他得了一種世界上獨一例的基因缺陷病,無人可治。
老劉不甘心,如果他就這麼死了,那他費盡千辛萬苦吃下的絕戶、打下的基業不就要拱手讓人?
哪怕那是他親兒子,也不行!
於是他緊急登上了去老黴的飛機。
飛機上,他的全身開始浮腫。
面板上起膿皰凸起,單薄的面板包裹著渾濁的液體,以極快的速度壯大,炸開,整個人就像一攤爛肉。
還沒飛到地方,老劉就不甘心的嚥了氣。
緊接著,所有擁有老劉血脈的後人全部同一時刻誘發基因病。
短短三天內全部身亡。
那個一直被矇騙的黑道老千金,這才發現老劉竟然揹著她在外面有那麼多的私生子女,而且都快把她家的基業掏空了!
雖然私生子女死了她高興,但自己親兒女也死了。
又氣又怒又怨之下,也跟著去了。
就著這份好訊息,金寶霖吃著炸雞漢堡炸串,繼續喝著溫補的營養液,一覺美美睡到天亮。
第二天傍晚如約前往秋玉嬸子家裡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