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段時間,周玉滿臉興奮的帶著大瓜來了:“賈秦氏兒媳婦李紅懷孕了,她老公高興死了,然後李紅改嫁給了她老公的好兄弟!”
物理意義上的高興死了。
據說送到醫院後檢查,說是他喝多了濃茶,半夜又太勞累,早晚還要高強度的訓練,因為興奮過度而造成的心源性猝死。
部隊上查過,夜晚夫妻生活他們管不著,喝濃茶是這人自己偷偷弄的,李紅從頭到尾都毫不知情。
李紅丈夫有個好兄弟,他對這個好兄弟有救命之恩,所以這個好兄弟怕李紅孤兒寡母的回去受欺負,交給別人又不放心,乾脆就決定把人給娶了。
大家還是在李紅搬家的時候才知道這兩人已經領證了。
金寶霖狀似驚訝:“怎麼會這樣?”
周玉想了想:“其實李紅人長得不差,性格又好,以前賈秦氏那種惡婆婆都能孝順,現在換的這個男人是個孤兒,我覺得他們倆肯定能好好生活下去。”
雖說有些人覺得李紅丈夫剛死沒多久就嫁人,太過絕情。但更多的人憐惜她剛跳出惡婆婆的火坑丈夫就死了,一個柔弱的懷孕寡婦能怎麼辦?
回村子裡能有立足之地嗎?
還不如在這裡改嫁。
說完八卦,金寶霖適時的拿出周玉送來的筆記:“我看後面有許多沒做的練習題,我就試著做了一下,你幫忙看下結果對不對。”
周玉摸摸鼻子:“你做了這麼多啊,真厲害。我先拿回去慢慢看行不,有些題目的答案我自己也忘了。”
她對數學這些真的偏科,那時候家長讓她多抄題練題,結果題目抄了沒做兩道就因為太難放棄了。
後來好在也考上了大學,這些練習題就被她給忘了,沒想到金寶霖又翻出來給做了。
她現在看到這些數字公式就頭疼,但在小夥伴面前要面子,等回去找別人幫忙看一下。
說完就帶著筆記本匆匆走了。
生怕金寶霖問她數學相關的問題。
周玉打算讓她爸看,術業有專攻,她爸是老師,看幾道數學題肯定沒問題。
剛到家,就看到滿臉陰沉的親媽,心虛的說:“媽,你怎麼在這坐著,外面多涼啊,小心感冒。”
“你心裡還有我這個親媽啊?”周母陰陽怪氣的說:“你又去看那個狐狸精了是吧?她就一張臉,把南野哄過去了,把你這個沒良心的也哄過去了是吧?”
“你到底知不知道,南野是我早就看好的女婿!他人長得好家世好,又沒爛桃花,是提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男人。”
“我在後面幫你籠絡他媽,你在前面給我掉鏈子。如果不是我幫你,就憑你這矮冬瓜又長得一般的樣貌,你能配得上他?他媽能看到你?”
“你看看你,天天只知道吃喝玩樂,跟頭懶豬投胎似的,半點不把南野放心上。現在好了吧?被人勾走了,你還巴巴的湊上去討好他老婆,你到底有沒有臉皮?”
“如果你不是我女兒,配南野還真是糟蹋了他。但凡你拿出科研那股認真勁,南野早就是我女婿了!”
“你都這麼大了,沒有一個男人願意要你,你就沒想過你自己的問題?女人終究還是要嫁人的,明天你必須學習洗衣做飯,不然嫁了人婆家不嫌棄死你!”
周母一開口就是叭叭一堆。
周玉的好心情全部被破壞殆盡。
她臉上的心虛逐漸變得冷漠:“媽,我跟你說過很多次,我不喜歡南野,他也不喜歡我。他媽跟你和善,是因為咱們以前是一個大院的鄰居。”
“就算全天下只剩下南野一個男人,他優秀的快上天了,我也不會跟他在一起。你喜歡南野是你自己的事,不是我!”
“金寶霖是一個非常積極向上的女同志,她非常優秀,人品貴重,不是你嘴裡喜歡勾搭人的狐狸精,你不要亂給人扣帽子,說出去敗壞別人名聲。”
“我跟金同志做好朋友,不存在誰討好的問題。他們男未婚女未嫁,看對眼了結婚不是很正常嗎?”
“我是你親生的女兒,不是你兒媳婦,你這麼嫌棄我幹甚麼?我是我們家裡的獨女,誰說以後一定要嫁人,娶進來一個不就行了嗎?”
周母一聽更來勁了:“你看看你,我說一句你頂十句,我不都是為了你好嗎?你一個女孩子這麼努力有甚麼用,上面出點事還不是把你推出來?”
“原來你知道我為甚麼這段時間待在家裡。”周玉只覺得遍體生寒:“那你難道不清楚,是我爸連累了我。”
“如果不是我用功勞提前請上面把我爸調過來,如果不是我待在軍區,你們早就下放去了。”
她為這個家付出的還少嗎?哪怕是新藥的功勞都讓出去了,現在這家裡全靠她一個人撐著。
親媽口中的親朋好友各個落井下石,一個都不敢在跟他們來往。
周母梗著脖子:“那我不管,南野沒希望了,我又幫你物色了一個,就是……”
周玉沉重的吐出一口氣,摔門而出。
走在路上,她心裡很明白,她媽看上的不是南野,是南家。
這才平靜多少年,她小的時候國家還在動盪時期,她和南野其實差不了多少。
大人在前面衝鋒,他們這群小孩被送到學校裡住宿照顧著。後面好不容易安穩了一點,大家住進了大院,南野文武雙全,成了大院的名人。
要說她小時候在母親的洗腦以及南野的光環下沒有動心那是假的,但南野對所有想靠近的女孩子都不假辭色。
甚至還罵人家長得醜配不上他。
周玉一下子就沒了那個心思。
她也知道親媽是為她好,可她就是覺得整個人透不過氣,這種自以為是的為她好究竟有甚麼用?
親媽說的那個人她也認識,是個好男人不錯,可她非要嫁出去嗎?
單是南野這個問題就吵了好幾年,接下來還要繼續吵嗎?
周玉茫然了。
其實她現在的地位並不穩固,萬一出點事就是一家子萬劫不復。
軍區並不是毫無破綻的庇護所,去幹校、被下放的同樣不少。
她真的很累,心累。
恍惚間,她走到了研究所。
認識她的同事只知道她休假了,周玉想起手裡的筆記本,已經沒了給她爸看的心思。反正休假時間快結束了,還是請所裡的同事幫忙看一下吧。
這麼想著,就託外出吃飯的同事把筆記本順道帶進去,放她桌子上就好。
周玉回到家,親爸已經回來了,面對親媽彆扭的說了一句:“吃飯吧。”
順著臺階下來了。
無論吵多少次,這都是結束語。
周父給周玉夾了塊肉:“小玉辛苦了,多吃點。一家人磕磕絆絆是常事,不要往心裡去,大家說開了才能和和氣氣的在一起。”
每次都是這樣。
周玉看向周父。
他是一個溫文爾雅的中年男人,也是一個很謹慎的人。
之前差點被好友連累,其實他本身是查不出任何問題的,但莫須有的事多的是。
她意識到不對後立刻求人把他調了過來。
她媽是一個萬事不管的人,是怎麼知道她在工作上的困境呢?
她媽說的那些話,真的是出於本心嗎?
周家的事,金寶霖不知道。
就算是知道了,也不在意。
如果周玉這條路走不通,就當是留個痕,大不了讓南野迂迴點也能達到效果。
家屬院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蛋蛋仗著自己是一隻小貓,已經不滿足透過影片看直播,直接翻牆跑去蹲牆頭看現場版了。
金寶霖的手裡轉著粉紅色的翡翠珠串,饒有興趣的看著影片裡的李紅接下來還會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