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貴清晰感知地上的石子擠進血肉中的折磨痛苦,一路被拖著走,後背早就血淋淋一片。
“該死的小畜生!賤人——”
李貴一路走來都在破口大罵,嘴裡是不重樣的髒話,自個兒的祖宗十八代都帶上了。
金寶霖的聲音冷冷清清的傳入耳朵:“叫吧,使勁叫,叫破喉嚨都不會有人搭理你。我們一共路過十三戶人家,你看有人出來嗎?”
李貴心一涼。
他之所以強忍疼痛大喊大叫,就是為了吸引其他人注意,好有人出來救他,但這麼久了竟然毫無動靜。
這些人都在看戲?!
全都是賤人!!!
實際上,只是金寶霖用了保護罩而已,專門處理地上拖行的痕跡,隔音效果更是槓槓的。
李貴對自己的零人緣大受打擊。
罵也罵了,也沒人救他,身體開始痛的麻木,乾脆就開始號喪。
直到被拖上山,他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本來以為死丫頭是發神經,打他一頓就夠了,這怎麼像是要他命一樣?
“你說對了,我今天就是要你的命。”金寶霖看著地上的血人:“你這種無能的窩囊廢,留在世上一天就是浪費一天的氧氣。”
“別別別!我是你親爹啊!你怎麼能殺我呢?”李貴嚇得肝膽俱裂,全身哆嗦起來,他是真沒想到這賤人會動殺心。
他可是她唯一的親人了!
“世上無不是的父母,我以前對你不住,以後一定改,你也不想以後沒親爹了吧?”要不是痛的站不起來,他都想跪下來求饒了。
就像是一隻抽去蝦線煮熟後的蝦米。
金寶霖面露譏諷。
“欺軟怕硬的畜生。”
打死原主親孃的時候不是很威風嗎?
“是是是,我是畜生,我畜生都不如!”李貴齜牙咧嘴,以為自己的勸告終於有了成效,看見了希望,心下卻狠狠記下這筆賬。
來日他必定千萬倍償還!
金寶霖蹲下身,遺憾的語氣,凍得李貴通體冰涼:“其實我挺想把你賣到國外黑窯子裡去採礦。”
“但是吧,我這人最討厭麻煩。就喜歡乾脆利落,不留任何後患,萬一路上出點差錯你又把這事兒捅出去就不好了。所以,你必須得死哦。”
李貴瞪大眼睛,剛想怒罵,卻發現自己的身體無法動彈,只能眼睛紅的滴血似的看著那賤人越走越遠的背影。
突然,幾道龐大的黑影出現在他身邊。
“啊啊啊啊啊啊啊——”
李貴意識清晰的感知著自己的每一塊身體被撕碎,自己的皮肉被撕開,經脈被扯斷,鮮血飛濺,血液快速流失的痛苦。
恨自己為甚麼不暈過去。
為甚麼沒有立刻去死。
他恨毒了李大丫。
恨她不像她親孃那麼溫順,恨她為甚麼要反抗,恨自己之前沒打死這瘋子一起打死!
這樣的折磨,整整持續了三個多小時。
越來越多的黑影湧入戰場。
一顆頭顱圓潤而精準的滾落旱廁。
頭顱面目猙獰,顯然還有意識。
金寶霖腳步輕快的去接蛋蛋。
蛋蛋此刻縮在收廢品的狗腦殼車底下陷入深深地自閉中,年輕的狗媽媽一口氣生了六個,對這個突然斷氣又復活的倔強女兒無計可施,乾脆躺平睡覺。
金寶霖到的時候,五個崽子正在吃奶,狗媽媽神速起來就準備衝出去咬人。
鄉下人都知道,母狗剛下崽的時候最護崽,只有最親近的主人能靠近,有的連主人都無法靠近。
生人靠近就等著被咬吧。
她進來的時候,這戶人家還很負責任的在外面的路口架了根竹竿,上面掛有“母狗下崽”的牌子。
金寶霖當然不會驚動這家的主人,所以狗媽媽剛起身就直接定在了原地。
崽子們吃飽喝足,狗媽媽不在就互相擠著取暖睡覺。
剛出生的狗崽子都是胖嘟嘟的,長大後反倒精瘦健碩。
與貓咪相反,貓崽子剛出生很小很柔弱,長大了就很容易發展成大卡車和半掛。
“嚶嚶嚶~嗯嗯嗯~”
【霖霖!霖霖!】
金寶霖把胖嘟嘟的蛋蛋拎起來,悄無聲息的離開後,狗媽媽才鬆開禁制,氣急敗壞的對著黑夜裡背影消失的方向狂吠。
主人起身用手電筒打了一下,罵道:“大晚上不睡覺叫甚麼叫,甚麼都沒有!”
狗媽媽夾著尾巴,委屈巴巴的回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