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嬌反而挺高興。
她覺得家國哥哥很貼心,知道她不想看見那個女孩,又讓她爸爸滿意,所以特地把人送走。
這是特地給她打造二人生活呢。
餘家國已經後悔死了。
但他總不能出爾反爾把人從學校帶回來,本來岳父就對他有意見,要是再來這樣,以後還能提拔他嗎?
他可不想繼續做個小小運菜的平民。
李嬌是真的折磨人。
雖然從小在鄉下長大,她的母親是李父的童養媳,可以說又當媽又當老婆,在李父心裡的地位很高。
那個年代沒有領結婚證,後來李父在這邊又找了個書香門第的老婆,有證的也得管老家的恭恭敬敬叫一聲大姐。
李父的工資津貼甚麼的每個月都要匯回去一半,那位大姐身體不好,在家族可謂德高望重,說一不二,這輩子只得了李嬌一個女兒,可不得嬌慣著養。
李嬌在家也算作威作福,那邊的人都知道她有個好爹,都讓著她。讀了一些書卻只深耕言情話本,腦子都被看壞了。
過來探親的時候,遇到了皮相還不錯的小白臉餘家國,又會說話又會討好恭維,還有個救命之恩。
最令她感動的,竟然是酒後強勾。
她覺得:哇撒,好霸氣的男人,他都跪下說是愛我了,好刻骨銘心的愛,好別具一格的愛!
李父不同意也沒辦法,反正老家那邊傳信說:只要他一日不倒,再多的小心思也得收著,就當給女兒養個能逗樂的小寵物了。
只是誰也沒想到風雲驟變。
原劇情裡並沒有詳寫後續,原主被賣後沒生育幾次身體就徹底垮了。
那時候光鮮亮麗的大小姐嫌棄的踩在泥土上,完全不知道有個同父異母的姐姐悄然離世。
要是李父能壓住就還好,要是壓不住,就李嬌母女這腦子,下場恐怕比張苗和原主還慘。
金寶霖看著自己的手掌,十歲的年齡是個很大的掣肘。
除去餘家國,李家必然不會再養她。
但餘家國非除不可,她來這兒可不是給人當丫鬟保姆的。
外面大鍊鋼鐵已經開始了。
學校裡把插銷都拆下去燒了。
才上第一天的課,下課後班主任主動找她詢問:“周花兒,你上課是不是聽不懂?”
金寶霖訥訥的點頭。
班主任是個很負責任的女老師,面容也柔和:“是哪裡聽不懂呢?能不能告訴老師,老師下次改進一下。”
金寶霖說:“全都聽不懂。”
蔡老師:“啊?”
原主在鄉下是沒上過學的,五二年展開的掃盲班在她的記憶裡沒有留下多大的痕跡。
趙來娣的老三老四倒是送過去上學,但這兩人根本不學,回來把書包一扔就跑去挖泥坑爬樹捉蛐蛐。
因為已經十歲,餘家國也不管,直接把她扔到小學上六年級。
那天收學生的老師認識餘家國,兩人也沒搞個測試甚麼的,直接把她送過來了。
對金寶霖來說不是壞事,所以她沒說。但總不可能一來就是神童,自然是維持原主路徑。
往往細節決定成敗。
她以後可是要幹大事的人。
當蔡老師知道金寶霖完全是個文盲以後,不由得憤怒家長不上心。再看這缺營養的小身板,哪裡像是個十歲的孩子。
更離譜的是,金寶霖雖然是住校,但她沒有任何行李,就是孤身一人。
蔡老師問清地址,上門家訪。
工廠宿舍此時還是平房,基本家裡都有孩子,對蔡老師都不陌生,熱情的照顧她。
蔡老師就站在餘家國門口,知道餘家國請了一天婚假,敲門開啟後也沒進去,笑著說:“我來是想請問一下,花兒要住校,她的行李是不是忘記拿了?”
餘家國臉一僵,感受到周圍鄰居們審視的視線,連忙借坡下驢:“是啊,她剛來,我也不知道要住校,所以東西都還沒備好。我一個大男人也搞不懂要準備甚麼,這兒有十塊錢,還請老師幫忙置辦一下。”
學雜費甚麼的之前已經交了,十塊錢在五八年的消費力,用在一個小學生身上,還是足夠的。
蔡老師笑容爽朗:“我明白,祝二位新婚快樂,早生貴子。學校還有事,那我就先走了。”
餘家國把門一關。
心裡對金寶霖的評價驟然下墜。
剛來就花了他二十塊錢,他一個月工資也才三十來塊啊!
半點貢獻都沒有,真是個賠錢貨,問題是還找不到人發洩怒火。
他不僅要上班,下了班還要伺候這個滿腦子只知道用甚麼見鬼兄弟情掩蓋戀愛腦的彆扭嬌小姐。
好在透過昨晚的溝通,他已經拿回了彩禮與李嬌的嫁妝,不然一直倒貼他真的會發瘋的。
要是金寶霖知道了,一定會輕蔑一笑。
畢竟這就是贅婿的“自尊”。
吃軟飯還搞得那麼理直氣壯,到底是誰求誰啊?
不過她這會兒還在被蔡老師開小灶中。
知道她沒基礎,蔡老師直接從頭教起。
但很快,她發現了金寶霖的學習天賦。
過目不忘,擁有驚人的理解能力,思維跳躍,邏輯清晰,善於舉一反三。
金寶霖攤手,這都是多少年的基操了。
要不是沒得選,這條路她都走的煩。
所以每次都要換個新專業,不然沒挑戰性啊。
問題是這是最優解的路子,只動腦子而已,不用幹那些髒累伺候人的活。
她不否認自己在故意挑剔一些行業,但明明有這個能力,為甚麼要去自討苦吃呢?
就憑她腦子裡的智慧,不發揮出來才是對這個世界的巨大損失。
五八年,隨著與大國的關係交惡,教材改版,小學課程第一次啟用拼音,部分中學課程下放小學。
金寶霖哪怕剋制了一下,但小學課程屬實難度係數太低,兩個月已經夠慢了。
對蔡老師來說,那就是發掘了蒙塵明珠啊!
從來沒上過學的文盲在兩個月之內學會了小學六年級全部的課程,這簡直就是妖孽!
要不是在她眼前一步步發生,她都懷疑是被人騙了的程度。
老師群體口中的“小學六年級來了個小文盲”統一口徑變成了“六年級那個文盲其實是個被耽誤的小天才”。
金寶霖的名字正式在學校打響。
不過這時候大家都對鍊鋼鐵比較投入,都在爭相比賽誰先煉出鋼。
早上讀報紙時,竟然有頭條稱小麥能畝產萬斤,可謂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
浮誇風開始了。
金寶霖不是坐以待斃的人,透過層層篩選,從學識到人品個性,選定了一個部隊大院的老教授。